11、知更鸟和橡树林 第二天，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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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米尔诺维斯长官的公告就贴在了小镇中心广场上，警告所有异乡人，不得私自进入小镇北方的橡树林区域，一旦被发现，罚金币200，关禁闭3天。
公告一出，闹腾的北方森林终于安静了下来。
利莫时不时还会去北方橡树林巡视一番，说不定就有那种胆大包天不爱守规矩的人呢。结果某天骑马经过时，还真看到树林里有人。
那人披着一袭白色长袍，在树林里格外醒目。
他走得很慢，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不时抬头朝树顶看看，然后停在了一棵树下。
他转过半身，仰起头，朝树顶伸出了手。
他细密柔软的金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形状优美的额头。
他的脸庞像是由柊木国最好的雕塑家雕刻出来的一样，用了上等的白石膏，线条流畅，轮廓深邃。
他所站得地方，恰好迎着阳光，明亮而耀眼的光芒透过树叶的间隙，变得柔和了许多，松松碎碎地洒在身上。那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仿佛是透明的一样。
那一刻，利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眼前的景象仿佛是一幅寂静无声的油画，而他，就坐在油画前，静静欣赏。
“啾啾！啾！”
林间的鸟叫声打破了寂静，一只小巧的知更鸟飞下枝头，绕着“雕像”飞了一圈，最后落在他举起的手上。
利莫眼里的油画动了起来。
那人用手指碰了碰知更鸟，知更鸟在他手掌上跳来跳去，啾啾叫着，又飞到他肩头，用小小的脑袋去蹭他的脸颊。也许是蹭得有些痒了，他眯起了眼睛，轻笑出声，白色的长袍被微风吹起，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能看到长袍上的暗纹。
他转过身，看到了林外的利莫，微笑着打招呼：“你好呀，利莫中队长。又见面了。”
“你好，安德雷尔。”利莫说道，他翻身下马，让马去一旁吃草，自己朝森林里走去。
“行政长官前几日发布了公告，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小镇北方的森林，如果违反的话……”
利莫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安德雷尔微笑着打断了，“我好像违反了。可是我身上没有200金币，也不想去被关禁闭，利莫中队长，你可以当作没有看到我么？”
利莫脚步一顿，差点被脚下的藤蔓绊倒。
安德雷尔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利莫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着，没事学什么女孩子撒娇，害我把刚才脑子里的油画都摔没了。
“咳咳！当然不可以！”利莫说道。
安德雷尔笑着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看到你在森林外面的时候，好像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忍不住开个玩笑。如果让你生气了，我道歉。”
利莫说道：“我没有生气。不过，你为什么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么？需要我帮忙么？”
安德雷尔晃了晃左手，手指间夹着一个小巧的珊瑚红耳环，说道：“谢谢。我是来找东西的，已经找到了。”
利莫不可思议地问道：“到树林里来找耳环？”
安德雷尔将凑在他肩上撒娇的小知更鸟抓下来，轻轻点着它的小脑袋，说：“都是这个小家伙干的。”
“今天早上天气好，我起床后就把窗子打开，然后这个小家伙就飞进来了。我在桌子上撒了点小米，让它去吃。结果它不光把米吃光了，还把我桌子上的耳环给叼着跑了。我一路追着它来到这里，才找到它的窝。”
“你看，就在这棵树上！”安德雷尔指了指身边的树顶。
利莫抬头望去，这棵树上枝叶茂盛，上面少说也有四、五个鸟窝。
利莫说：“这鸟飞的这么快，你怎么追得上它？还知道它的窝在哪里？”
“哦——这个嘛，是秘密哦！”安德雷尔竖起手指冲利莫晃了晃。
“好吧，那我就不问了。”利莫心里想的却是：好吧，反正找东西也算是件要事，不能算作“私自”进入橡树林。
安德雷尔笑了起来，说道：“利莫中队长，你怎么这么好骗。那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普通的追踪术。我在耳环上下了追踪术，一英里范围内都可以感觉到。”
“魔法师还真是方便啊。你在所有东西上都下了追踪术么？那不是很费法术？”利莫说道。
安德雷尔说道：“利莫中队长，你可真是太不了解女孩子……额，和鸟了！这些鸟儿精明得很，专拣漂亮的首饰叼。我家后院也有一大片森林，每天早上都有鸟儿飞到我房里，等它们走了之后，我……我的女仆就会发现最喜欢的那个首饰不见了，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弄丢了，后来才知道是被那些鸟儿叼走了。我便在首饰上下了追踪术，等它下次又不见了，便顺着一直找到了树林里，那次找回了好多首饰呢。”
利莫说道：“这么说起来，每年春天的时候，护卫队都会接到几个首饰丢失的案子，可是小镇上又没人偷没人抢，总不可能是猫吃了吧，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原来还有可能是鸟啊。”
安德雷尔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把这几棵树查一下？”
利莫说道：“不用了，这树这么高，太危险了。改天我叫护卫队的人来查就行了。”
安德雷尔脸色奇怪地看着他，弄得利莫也紧张起来，说：“我说错了什么么？”
安德雷尔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知更鸟在他肩头站不住，拍拍翅膀，跳到了他地脑袋上。
安德雷尔笑够了，说道：“你以为我是要去爬树么？我是个魔法师啊，使用魔法就可以了。你看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在胸前划出两道弧线，嘴里吐出一串咒语，利莫只觉得空气中隐隐震动了一下，又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不过2、3秒时间，安德雷尔便收回法术，说道：“附近的不多，有一串孔雀石手链、一只金耳环，还有一颗黑曜石胸针，都是贵重的首饰呢。”
利莫记不起之前报失的是些什么首饰，倒是很好奇：“你能看到这些首饰么，不然怎么知道地这么清楚？”
安德雷尔说道：“不是看到的，是感觉到的。魔法师修习的第一步，就是感知，世间万物都有其一定的组成和规律，花草树木也好，金银铁石也好，云雨雷电也好，全都可以感知。只不过有的人感知能力若，有的人天生感知能力强而已。”
利莫说道：“那你应该是感知能力强的那一种么？”
安德雷尔说道：“我也不知道，应该算是吧。我的魔法老师说我是他见过最有天分的魔法师。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总有很多事是多厉害的魔法也解决不了的。”
利莫心里微微一颤，是啊，总有很多事是多厉害的剑术也解决不了的。
安德雷尔的多愁善感只持续了一秒钟，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笑道：“不过无论如何，我这个魔法师还是你比有用一点点，因为我可以帮女孩子们找到丢失的首饰，你却不能。哈哈——唉呀！”
安德雷尔在走出树林的时候被地上突起的老树根狠狠得绊了一跤，直直地往地上摔去，利莫反应很快地拉住了他的胳膊，没想到这一下竟没拉住，反倒被带得重心不稳，往安德雷尔身上倒去。
两人纠缠着一起摔倒在地，各自爬起来，看到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相顾大笑。
利莫无意间回头，望向树林深处，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耳边听到安德雷尔喃喃说道：“刚才摔那一跤，好像以前也发生过，又好像没有，好奇怪的感觉。”
利莫微微一惊，问道：“你，也有这种感觉么？”
“你也是？”安德雷尔同样显得惊讶，他顺着利莫的目光看去，说道：“橡树林……树根……摔倒了……”
利莫眼前慢慢浮现出相同的画面，只是画面中的橡树林不是白天，而是晚上，看不见树上的鸟窝，也看不清脚下的树根，什么都看不清楚。不，树林中好像有一点光，金色的光。
“唉，想不起来了。”安德雷尔的声音响起，利莫眼前的画面很快隐去不见。
利莫扶起安德雷尔，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北边森林不太安全，以后还是别来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正过去牵马，便听到安德雷尔又是一声大叫“唉呀！”
他连忙转头，只看到安德雷尔好端端地站着，气呼呼地看着地上，而地上既没有树根也没有毒蛇突然出没。
“怎么了？”利莫问道。
“我的靴子脏了！”安德雷尔指了指靴子，正前方偏右的位置上蹭到了一块泥，估计是刚才绊倒的时候弄上去的。白色的靴子配上黑色的泥巴，乍一看确实很碍眼。
“这是我最喜欢的靴子了！” 安德雷尔补充道。
利莫默默吐槽：谁叫你穿白色的靴子跑到树林里来的。好吧，我们护卫队只发黑色的靴子，原谅我不懂一个魔法师的审美。
利莫想了想，说道：“镇上有一家洗衣店，衣服靴子什么的都洗得很干净，离上次那个酒馆不远，我可以带你过去。”
安德雷尔撇撇嘴说道：“脏了我就不喜欢了，回去叫史宾赛重新买一双。”
利莫想起他之前在酒馆坐下前先擦椅子的举动，默默地想：作为一个剑士，原谅我也不懂一个魔法师的洁癖。
利莫将安德雷尔送回了客栈，一路无话，分别时，安德雷尔向他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
利莫突然发现，人前的安德雷尔和私底下的安德雷尔完全不一样。人前的安德雷尔彬彬有礼、举止优雅、仪态高贵，私底下却是性格活泼、开玩笑爱撒娇，对了，有洁癖这一点倒是没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知更鸟和橡树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