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鞋与白球鞋》黄木佳

7、第 7 章 日有所思，

　　晚上回家的路上，苏颖顽固地拒绝了打车回家的选项，通过努力走直线来证明自己没醉。

　　结束了啊，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提前在脑子里预演的舌枪唇战、兵荒马乱都隐退成一场春雨了无痕。

　　季梁脱了外套，搭在手肘，跟着苏颖后面慢慢地走。

　　季梁：“你真的很爱他吗？你的那个学弟？”

　　苏颖停了脚步，回过头看他，眼眸似是含水，徒增许多风情。

　　苏颖：“爱？谈不上爱。”

　　季梁：“那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又是买鞋、又是租我，是想干什么呢？”

　　苏颖：“干什么？不干什么，我就是太闲了。”

　　是因为太闲所以要给前男友添堵，是因为太闲所以要勾搭学姐的男朋友，也是因为太闲要给自己一点麻烦，对，一切都是因为太闲。

　　季梁：“要不要跟我交往看看？我绝对不会让你觉得很闲。”

　　苏颖：“我现在没扇你巴掌的原因是我有点醉了。”

　　季梁：“你不觉得刚才你学弟未婚妻说的很有道理，和人交往只看好的那一部分就好了，同样道理，恋爱只要快乐的那一部分就好了。”

　　季梁开始循循善诱：“如果正式的交往让你觉得太有压力，那我们尝试不正式的，不需要负责，没有未来，你就不用焦虑未来，只要不让我女朋友知道，结束以后，谁都不会受伤。”

　　苏颖：“你的意思是说，交往也可以只有福利，没有义务？”

　　季梁：“我可以陪你看电影、吃饭、暖床，约会随叫随到，只要时间不冲突，你不用担心我出轨，我也不会在乎你跟其他男人约会，开放式的关系，我们可以把它叫做轻恋爱。”

　　苏颖被他这番无耻的言论惊到几乎酒醒：“你以为在恋爱前面加个‘轻’字就不用负责任？”

　　季梁：“我是希望你不要有太大的负担。”

　　季梁走到苏颖身边，将她拉到怀里，清冷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温暖的双手贴在她的背上。

　　季梁：“这个叫拥抱，这是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也是两个人交往以后，我会经常对你做的事情。现在是免费体验版，怎么样，要不要签约转入长期合作？”

　　苏颖：“只有拥抱？”

　　季梁：“Emm——那我牺牲多点，亲你一下也可以。”

　　接近凌晨的街头，出了他们两个再无其他行人，偶尔有出租车飞快地路过，在马路上留下一条白色的光带，晚风乍起，吹起地上的落叶，苏颖被季梁搂住，他的怀抱太过温暖，让她一时不舍离开。

　　季梁松开手，低头，一点一点向苏颖靠近，轻轻吻住她柔软、湿润的双唇。

　　那一刻，苏颖感觉有一千只白鸽从心里振翅逃脱，山上的樱花绽放出一个春天，如果人生有重播键，她要将这一瞬间来回一万遍，可惜。

　　“啪——”是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

　　苏颖随手揽住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坐进去，关上门，出租车开走。

　　季梁：“亏了。”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倒吸一口冷气，摸摸被打的那半张脸。

　　出租车里，苏颖忍住不要回头，双手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

　　回到家，客厅黑漆漆的，苏颖没有开灯，只是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瘫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贺佳盈房间的房门紧闭，从门缝里隐隐透着光大概还在加班改设计图。

　　周围黑暗又安静，让苏颖心里平静下来，她好像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她想起曾经一件无聊的小事。

　　有一段时间，某个宠物主题的乐高很受小孩子的喜欢，苏颖也不例外。直到，邻居的小女孩拿着一盒最新款的乐高在她面前炫耀，明明苏颖心里渴望的不得了，但是沉迷“钓金龟”的妈妈绝无可能为她破费，于是她只能装出不感兴趣的样子。

　　苏颖直起身，她再寂寞，也不会随便抱别人。

　　季梁回到家里，已经快天亮，和苏颖分开之后，他又去酒吧喝酒，一个人将近喝到天亮。

　　在一杯威士忌里面，加上三方块的空气，一杯又一杯，直到天花板开始旋转。

　　穿着白色衬衫的调酒师戴着黑色的领结，一晚上为摇了83次酒杯，有23次是为他服务。

　　他的脑子就像是摄影机，无数个苏颖在他眼前闪过，

　　刷牙的苏颖、被他的身体吓到的苏颖、

　　穿护士服的苏颖、穿红色长裙和红色高跟鞋的苏颖、

　　将红色高跟鞋踩在他大腿上的苏颖、穿着红色高跟鞋放在他嘴边的苏颖、

　　几乎没穿衣服的苏颖……

　　无数个苏颖，每个人都在向他靠近，浅浅地吻了他一下，然后扇了一巴掌

　　被扇了整晚巴掌的季梁第二天下午才起床，头疼欲裂。他内心做下两个重要的决定：一、明天就回去上班；二、和苏颖以及其他有害的女人保持距离。

　　苏颖在房间里做下三个关键的决定：一、找份需要坐班的工作；二、存钱出去住；三、找个男朋友。

　　当学姐出差回到家里，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只是季梁的黑眼圈一天深过一天。

　　从女朋友回来的夜晚，季梁梦见了苏颖。

　　他正在床上睡觉，苏颖悄悄溜到他床边，她用手捏住他的鼻子，他因为窒息而醒，自己的女朋友还熟睡着躺在身边。

　　季梁悄声说：“你疯了？”

　　苏颖：“这样玩不是更刺激？”

　　苏颖上床挤进他的被窝，他们蒙着被子接了一个绵长的吻。舌尖描绘着对方美好的唇形，季梁用体温加热苏颖被夜风包裹的身体。他的双手在她的身上游走，从腰肢开始往下、往下。

　　亲热途中，苏颖突然狠狠咬了他的舌尖，季梁被疼醒，
　　大喊：“苏——”

　　原来是梦，女朋友也被吵醒。

　　学姐：“苏？？？”

　　季梁：“苏——Swag ！”

　　季梁：“Yo！Yo！Yo！S-S-S-Swag ！”

　　学姐：“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季梁：“没……没什么。”

　　季梁被吓出一身冷汗，蒙头假装睡去，心里暗暗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