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水相逢》空K

2、第二章

　　只不过因为他脸上骇人的伤疤，总是会被学校里的同学欺负。
　　忍受着别人的嘲笑，各种侮辱的字眼。他每天的慰籍就是使用公共电话打给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察叔叔，问案件的进展。可是，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那日像往常一样，放学后小冲站在报亭前用为数不多的零用钱，打电话给郑警官问最新消息。这次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她很了解地问：“你是小冲吗？”
　　小冲站在报亭前有些不知所措，天空中太阳照耀着这个孩子。他头上戴着棒球帽，汗水正顺着脸颊往下滴，流过烧伤的地方时还有些微微痛感。电话里的女人说道：“孩子，我是阿明（郑警官）的妻子。阿明已经两天没合过眼了，刚刚才回来睡下。你想知道案件进展的迫切心情阿姨很能理解，但是阿明最近也还有很多别的案件，有消息的话，阿明一定会及时告诉你的。”同时还恳求他：“能过几天再打来吗，他最近有很多事，很多压力。你们这两个孩子，真可怜。”
　　那天他才知道，幸存的还有一个女孩。
　　小冲支支吾吾的答应了她的恳求，放下了电话。也许从这一刻开始，他开始明白自己的行为又多打扰别人，可是他别无他选，他只知道郑警官能帮助他。
　　郑警官还是被吵醒，闭着眼问道：“我的电话吗。”
　　“哦，不是。”他的妻子走到他身边，为他掖好被子。又说：“别操心了，赶紧睡会吧，晚上你们还有行动，到点我叫你。”

　　小冲烧伤的腿还是不能完全蹲下，走路也有些别扭。走在大路上还觉着没什么，一走进校园，他就感觉自己被无数目光盯着，像个小偷，众目睽睽的曝光在别人的视线里。还有的同学在旁边窃窃私语，有的暗自偷笑，更有甚者，在他的旁边学着他的走姿。他很不自在，迫切的想远离这里，于是他只能跑起来，没想到他跑来的姿势引来了更大声的哄笑。
　　直到校园里响起第一节课的铃声，小冲还躲在教学楼后的树林里。靠着墙站着，此刻他好想给郑警官打电话，问案件的进展，那个坏人找到了没有。
　　但最后，他还是坚强的克服了想打电话的想法，而是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进教学楼里，走进四（1）班的教室，“报告！”

　　第一节下课后，他们班上一个调皮的男生，在他座位的旁边，狭小的走廊上。向往常一样，故意在过道学着小冲的走姿。没想到，这次小冲直接上去就是一拳，锤在那同学的鼻子上，肩膀上。任凭那个男生如何求饶，旁边的同学如何劝阻，他都不断的挥动那充满着烧伤痕迹的拳头。像是在泄愤，也是在反抗。他不再软弱，命令自己不会，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自己，再也不会他们好过。
　　两个打架的孩子被罚站在教室最后排，一个左边，一个右边，势不两立。老师也喊来了两个孩子的家长。
　　这件事后，这所学校里多了一个混世小魔王，他被叫家长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他的寄养家庭再无法忍受这么调皮爱惹事的孩子。最终与福利院沟通后，决定把小冲带进福利院的大家庭。
　　离别的那天，小冲勉强的扯着嘴角笑，挥着手跟亲人说再见。他的目的达成了，尽管以这种方式。

　　在儿童福利院待了一阵子后，平平的语言恢复有了起色，结巴的问题可能需要练习和时间慢慢恢复了。她也有了户口，名字是院长起的，林念。福利院的孩子基本都姓林，以这个城市的林字作为这些无家可归孩子的姓氏。
　　在指定的学校上学，这是她第一天上学，背着好心人士捐赠的书包，老师带着她们这些孩子。福利院总共有二十个孩子。二个自闭症儿童，三个存在智力问题的孩子，其余为正常孩子。
　　上小学的有五个，都在不同的年级。
　　作为中途去上学的平平，班主任让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叫——”
　　“大家好，我叫平平。”她站在讲堂上，一字一句用很缓慢的速度说。
　　老师楞了下，蹲下来温和问：“平平是你的小名吗？自我介绍要跟大家说大名哦，大名叫什么？”
　　她有些生疏的读出来：“林念。”
　　“好了，开始上课。”
　　放学后，有福利院的何老师来接，会问大家今天过得开心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开心或者烦恼的事情。
　　周末的时候，大家一起起床，一起吃饭，在固定的时间做该做的事情。
　　吃饭时，一个小朋友不想吃饭，跟另一个老师说：“老师我想等会吃，肚子现在还不饿。”
　　这个小朋友从小就在这里。夏老师劝了很久，见不起效果，老师也没了耐心说：“你以为这是你家啊！”
　　“老师这不就是我的家吗？”
　　其他的小朋友也附和，疑问的看向老师。
　　做饭阿姨赶紧圆场，对年轻缺少耐心的夏老师说：“你说什么呢”。又笑着打圆场，对孩子们说：“这可不就是孩子们的家吗，好了，快吃饭，吃完饭就可以去玩滑滑梯喽。”
　　小念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的喝着稀饭就着咸菜。每天吃早饭的时候她的心里就会想，妈妈怎么还不来接我，是没有发现我不见了吗，早知道以前就不总是让妈妈陪自己玩捉迷藏的游戏了。小小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家在什么地方，是哪条有名字的街。

　　日复一日，这天福利院又来了一个新的同学。小念站在角落里，大家都有些害怕，因为新来的男孩，院长为他起名叫林木。让大家好好相处。小念只是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个男孩好高，头发像是很久没剪，都遮住了脸庞。正在她看着男孩的模糊相貌发呆时，男孩突然转头看向她。看清相貌的小念惊住了，他的左边脸完好无缺，但是右边的脸好像是被蚂蚁啃食过的，坑坑洼洼的看着让既人恶心又害怕。是之前在医院的朋友！她终于想了起来，于是对着他友好的笑了一下。可有个小点的孩子直接被吓哭了，被夏老师抱走了。
　　何老师则让大家不要害怕，解释道这是车祸留下的烧伤。

　　今天是周日，像往常一样吃完晚饭。小念跟患有孤独症的涂涂一起跑到画室，一起画画，说是一起画画的伙伴，但他们从不沟通说话。小念在画纸上用蜡笔画出妈妈的样子，尽管很抽象，但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对妈妈朝思暮想的思念。
　　正在给妈妈的红色裙子上色，画室的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小念坐在画室的中间座位上，正对着窗户，背对着门，所以并未发现有人此时正站在自己的背后。
　　背后的人把抢过去，小念手中的蜡笔则是顺着一直划到了桌面上。小念回头一看，竟然是林木，此刻林木已经把画撕成了好几片，然后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小念反应过来，立马推开林木，但是她并没有推动，而是被林木推到了地上。毕竟男孩女孩，六岁和八岁，力量悬殊比较大。
　　“我的画，你为什么撕！”小念指着地上的碎片大声的对林木说。
　　木木捂住小念的嘴巴，她惊恐地摇着头，脚不停地在空中扑腾，把面前的画板，颜料，桌子全部踢倒在地。
　　走廊传来脚步的声音，木木用很快的速度，把已经叠成一小块的半张报纸塞到了小念的口袋里。同时威胁道：“你最好别告诉老师。”
　　在老师即将推开门的一刹那，木木推开小念，低头捡拾地上的颜料。她跌倒在地，进来的是何老师，抱起小念就问：“怎么回事？”
　　木木说：“她摔倒了，我帮忙捡东西。”
　　何老师又对小念说：“摔倒了怎么不站起来呢，不过没有哭鼻子也值得奖励。”又抬头对木木说：“你帮忙捡东西也有奖励。”随即递给他一块水果糖。
　　木木接过装作很开心的走了。老师左牵起小念右抱起涂涂准备离开教室。
　　离开前，何老师背对着门口，问：“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念摇摇头，正欲说出事实时，忽然瞥见了门外的影子，她吓了一跳，又点点头，紧张到口齿不清的说了一串话，老师听不懂。
　　她指着门外的影子，老师走出一看，是木木。
　　“你怎么还在这？”
　　“我等他们一起去吃饭。”
　　“嗯，那就好。去吃饭吧，小朋友们都在等你们。”

　　当天晚上，大家都在睡觉，小念就躺在床上想着在医院的朋友怎么会到福利院来，也是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了吗？木木的脸庞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又想着为什么今天他要那样做，明明他们之前是朋友，想着木木的脸。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小念蹑手蹑脚的起身，从外套口袋里抽出那张皱皱的报纸。
　　她知道了林木是谁，开始躲着他。并且要一直装作不知道，这是她一开始撒的谎。新的一天一切都很相安无事，小念一直跟在老师身边，一刻都不曾离开，连夏老师上厕所她也会跟着，怕林木会找她的麻烦。
　　一直到晚上，她因为要时刻提防着林木，所以并未吃多少饭，夏老师便领着大家去散步了。出来散步时她谨慎地往后看了看，也没有林木的身影。她这才暂时放下戒心，一个人在后边踢着地上的石子慢慢的跟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林木悄无声息地跑到她身后悄悄跟着，看准时机趁她不注意，狠狠推了她了一把。没有防备的小念，手还插在上衣的口袋里，一下磕在地上，没等老师过来，木木便把小念扶起来了，都是血。
　　痛感让她一瞬间哭了出来，而木木在旁边大声地喊：“老师！她摔倒了。”
　　夏老师很快抱起小念到医务室，是磕到了鼻子。老师问她是怎么回事。小念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她当时确实没有注意到。
　　不过这之后小念的身体就出现了一些毛病，情绪激动的时候她的头总是会痛，不管是开心还是生气或是受到惊吓。医生说可能是之前车祸脑出血留下的后遗症。
　　后来的小念天天都会在福利院受到各种奇怪的事情，比如要午睡时，掀开的被子里躺着一只青蛙...在学校课堂上从书包里拿出的课本有好几页都被铅笔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