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家才是家》老阿鸹

2、第 2 章

　　“哥，我们一会儿出去吃么？”

　　排舞一结束，王予安就黏在秦自闲身边，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杯，拧开瓶盖尝了尝。

　　黎刃知道，瓶子里装的是薄荷玫瑰花茶，秦自闲泡了一冬也没喝腻；黎刃还知道，杯里那几朵玫瑰今天过了三遍水，茶色已经淡了很多。

　　王予安大概不怎么喜欢这个味道，只抿了一小口，可他渴了却总想喝秦自闲杯里的水。秦自闲渐渐也习惯了，并不抗拒。

　　黎刃不再看他们，专心收拾自己的包。

　　秦自闲把帽子围巾穿戴好，注意到王予安身上的运动款羽绒服，大概穿得有些年头了，袖子短了一截，动作大一些就容易露出小臂。

　　秦自闲看着，只觉得他腕骨又细又小，就忍不住伸手替他抻了抻袖口，“想吃什么？哥请你。”

　　“我都可以的。”王予安一脸乖顺。

　　秦自闲想到了什么，又问另外三个队友，“你们呢，要不要一起？今天我请客。”

　　王予安低垂下眼眸，不出声了。

　　陆星耀看看秦自闲，又歪斜地扫了王予安一眼，转身继续绑他的鞋带，“我回宿舍吃外卖。”

　　霍箐正打电话，听见后也拒绝，但语气不像陆星耀那么冷硬，“经纪人找我有事，我就不去了。”说完拍了拍秦自闲肩膀。

　　“小黎，你呢？”

　　黎刃今天状态不好，这会儿累得小腿肚子直打颤，最主要的是他一点也不想和王予安一起吃饭，所以打算跟陆星耀一起回宿舍休息。他刚想摇头，就注意到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王予安，手不老实地攥住了秦自闲背包侧面的紫水晶挂坠。

　　那是黎刃送给秦自闲的20岁生日礼物，秦自闲起先把它和家钥匙拴在一起，后来怕被钥匙刮花，就取下来系在了包上。他前后换了十几个包，这个挂坠也一直在。

　　黎刃好不容易憋下的那口气，此刻又在胸腔内翻腾了起来，白皙俊秀的面容被不知名的怒意激出了薄薄的一层红晕。

　　黎刃猛地抓住秦自闲，手劲不小，脸上却笑着哄他，“哥哥请我们吃川菜吧！”

　　秦自闲任他牵着自己，有些犹豫，“我倒是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网上评价蛮不错的，不过予安不太能吃辣......”

　　“川菜也有不辣的啊，单给他点两道不就行了。”黎刃看都不看王予安，只盯着秦自闲，“你前两天不是说自己想吃辣子鸡吗，我也馋了。”

　　秦自闲确实口重还嗜辣，但因为要保护嗓子，加上经纪人要求他们减重，他现在很少碰辛辣油炸类食物，甜食更是忌得彻底，这会儿黎刃一提起来，他突然就觉得饿了。

　　“就定川菜啦？”秦自闲对王予安眨了眨眼睛。

　　王予安点头，“听你的。”

　　黎刃轻等不及地推了推秦自闲，“赶紧的，我肚子都叫了。”

　　“行，那我现在叫个车。”

　　川菜馆的装修风格大约都是一样的，用颜色渲染川菜“辣”的特点，中式仿古的桌椅摆设，窗帘、桌布全是红色，小辣椒的配饰随处可见。

　　秦自闲一进门就感觉迎面一阵暖风吹来，烘得人鼻尖冒汗。他边摘围巾边嘱咐两个弟弟，“赶紧把外套脱了吧，一冷一热别再感冒了。”

　　“奔雷”出道没多久，碰到能认出他们三个的路人几率不大，但秦自闲还是谨慎地要了一个小包间。

　　他们跟着服务员从大厅里穿过，餐厅开业没多长时间，却几乎坐满了人。秦自闲戴着口罩，双眼一桌一桌看过去，周围四溢着饭菜的香气，客人们碗筷相碰的热闹勾得他食指大动，脑子里飞快地决定了自己想吃的菜。

　　黎刃和他差不多，边观察饭桌上出现频率较多的菜品，边兴致勃勃地和秦自闲交流，“哥，我看有好几桌点了粉蒸牛肉。”

　　秦自闲笑眯眯的，“咱们也要一个，这菜特别下饭。”

　　“我还想吃水煮肉片！”

　　“好，都给你点。”

　　等他们进了包厢，王予安明显松了口气，他实在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太乱太嘈杂；而秦自闲和黎刃跟他正相反，这俩从刚进公司的时候就是饭友，通常是哪热闹往哪钻。他们都不是本地人，来这个城市不到半年就把整座城比较有名的小吃街全逛了一遍，还专挑人最多、最热闹的时间去。

　　当时黎刃年纪小，也不怎么长个，头只到秦自闲肩膀。秦自闲带他出去玩，总跟只护崽儿的老母鸡似的把他揽在怀里不放，哪成想三、四年过去，黎刃的个头就已经赶上他了，还隐隐有反超的迹象。

　　只是这张面皮吧......秦自闲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黎刃，小嘴吃得通红，两颊也像刷上了腮红，头发和眉毛又浓密乌黑，衬得整个人愈发白嫩，像商店橱窗里精致的瓷娃娃。

　　小孩儿一个，还带着奶味呢。

　　他又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一言不发、闷头啃一根开水白菜的王予安，因为营养不良所以面色发黄，头发也毛躁，骨架比同龄的黎刃小了一圈，消瘦得有些病态。

　　王予安不跟任何人提自己家里的事，关于王予安的来历、背景，还有他是如何加入“奔雷”这个组合的，秦自闲都一概不知。

　　但相处了这段时间，秦自闲多少了解一点王予安的性格，敏感孤僻，工作的时候还好说，私下交流起来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所以秦自闲从来不多问他什么。慢慢来吧，以后关系足够好，对彼此足够信任了，总会说的。

　　秦自闲想着想着，夹了两块回锅肉放在王予安的盘子上，“别光吃菜，多吃肉。”

　　王予安一口饭还没咽下，就夹起盘子里的两块肉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秦自闲怕他噎着，给他倒了杯水，“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我也要。”对面的黎刃突然把碗怼到秦自闲跟前，“我也要吃肉！”

　　秦自闲气乐了，用筷子指了指黎刃啃出来的一堆骨头，“你看你少吃了吗？”

　　“可我想吃哥哥给我夹的肉......”黎刃委屈巴巴地望着他，一对杏眼又大又圆。

　　“好，哥哥给你夹肉。”秦自闲把那盘辣子鸡里剩下的肉都扒拉出来，一块块夹给黎刃，“满意了吗？”

　　黎刃来回瞅了瞅，对比了一下自己和王予安的待遇，不经意地和王予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迅速收回视线。

　　黎刃故意扬起一个嘚瑟的笑脸，又从自己碗里挑出两块最大的辣子鸡，放进了秦自闲碗里，“满意了。”

　　秦自闲大约是被他可爱到了，又无奈又忍不住笑；王予安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可黎刃却知道他现在肯定气不顺。

　　因为王予安不动声色地往秦自闲那边坐近了点儿，动作幅度不大，秦自闲根本没发现，只有对面的黎刃可以注意到。

　　黎刃不甘示弱地伸长腿，在桌底下用两只脚卡住秦自闲的左脚。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秦自闲没在意，只稍稍瞪了他一眼。

　　秦自闲不躲，黎刃心情就好了，不再搭理王予安，捧着碗专心干饭。

　　三个大小伙子都挺能吃，六菜一汤没剩下什么，秦自闲还打包了一份鱼香肉丝带走。

　　回去和来时一样，王予安和黎刃都不想坐副驾驶，更不愿意和对方挨着坐，只能三个人一起挤在后排，让秦自闲坐中间。

　　黎刃是真的累了，吃饱喝足最容易犯困，上车没多久脑袋就开始摇摇晃晃，最后靠在了秦自闲肩膀上，睡得很沉。

　　秦自闲摸了两把黎刃的额头，湿乎乎的都是汗。

　　秦自闲想问王予安有没有带纸巾，发现他正安静地歪着身子看车窗外的灯光。

　　车里很暗，每经过一束灯光，光打在他身上，他侧脸的轮廓就会跟着变得流畅清晰，刀削一般的线条，太瘦了，是清秀耐看的长相，但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

　　今天有黎刃跟着，王予安话少了很多。或者说，只要有秦自闲以外的成员在场，他都会尽量保持沉默。

　　“黎刃和你现在还不熟，多接触接触就好了。”秦自闲轻声说，“找个机会吧，我们五个人一起出去玩一次。”

　　王予安回过头，和秦自闲对视了一会儿，被秦自闲用真挚、清澈的目光望着，刚才聚拢在他身体里的一点酸涩慢慢化解了。

　　“好。”他点头答应，把手覆盖在秦自闲放在身侧的手上，指间微凉，秦自闲的手要更暖和些。

　　秦自闲下意识反手握住了王予安的手，想给他捂一捂，或许是他握得太紧太急，也或许是王予安此刻看着他的眼神过分专注，秦自闲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瞬间面红耳赤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