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病美人又双叒提刀了》阿尔吉侬的花

5、第 5 章

　　男生刚刚站直的身形歪了歪，便落叶一般向一边倒去，还好被顾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要死！我说你没事吧？”

　　男生却并不领情，用力抽出手臂，跌跌撞撞地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顾山一眼，扭头慢慢捡起地上的书包，又小心翼翼地拾起散落一地的课本，挨本抖擞干净装进书包里。

　　顾山伫立在原地没动，直到看着男生摇摇晃晃扶着墙边走出胡同，才捡起故意踩在自己脚底的一张成绩单。这是一份全年级排名，他刚刚在书本上看到的名字，恰好排在第一名——王珏。他将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将成绩单折了两折揣进口袋，而原本要等的女生，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第二次见面，是顾山故意等在学校门口，直到天色已晚，校园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见到王珏单薄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见他脚步一滞，马上要拐弯，顾山闪身从背后一把捂住王珏的嘴，不顾对方的挣扎，拉着人手臂倒退几步贴墙而立。

　　“哎呀！”王珏反抗之中狠狠咬了顾山一口，顾山吃痛松手，王珏猛地回身挥拳，拳头在半空中被顾山握在手中，慢慢拿了下来。顾山并不生气，嬉笑着甩甩手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个，还给你。”顾山另一只手抽出成绩单，在王珏面前晃了晃，“成绩不错呀，小哥哥。”。王珏伸手去抢，顾山却略一偏头，揽住王珏的腰贴紧自己，转身将王珏挡在墙角。王珏刚要发作，顾山手中的力量猛然加大，俯在王珏耳边低声说：“嘘，你听。”

　　暮色降临，四周只有风吹过树叶窸窣的声响，在一方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两个少年紧贴在一起，呼吸交融。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顾山几乎可以看清王珏微微翘起的睫毛和湖水一样澄澈清亮的双眼，那双眼睛现在一定是生气了，因为他的眉头正在一点点蹙起。

　　“仔细听！”

　　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那小子肯定还没走。”“今天逮住他一定弄死他！”。

　　王珏略一偏头，眉头紧锁，双手握得更紧了。隔着单薄的衬衣，顾山的掌心感受到王珏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紧绷。“别怕。”他安慰道，同时下意识地攥紧王珏的手腕，意想不到的是，对方没有抽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只有一墙之隔，顾山深吸了一口气，拉起王珏的手，向前冲去。两人飞奔的脚步溅起一团团灰尘，在晦暗狭窄的小道上，昏黄的路灯在两人身后依次亮起，耳边的风声中夹杂的追逐声仿佛也没那么可怕了。

　　顾山感到身后王珏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握在掌心中的手也渐渐脱力。不知道在崎岖的小道上磕磕绊绊地跑了多久，两人竟慌不择路冲进一处死胡同。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口哨，紧随其后的是兴奋的招呼：“他们在那，过去堵住他们。”身后凌乱的脚步声纷至沓来，听声音至少有五六个人。“妈的”顾山在心里骂道，这个时候停下可是会死人的啊。正想着，顾山感到掌心猛然一空，王珏竟然脚下一个趔趄脱手了。

　　顾山扭头望了望后墙上追逐者鬼魅般拉长的影子，又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围墙，咬了咬牙，拦腰抱住王珏一把举起，王珏踩在顾山肩膀上，双手扒住围墙边沿一撑便翻过墙头。

　　顾山望着墙头上一闪而过的身影，怒骂：“小混蛋！”说罢心下一横，转身赤手空拳面对围攻者。

　　小混混群起而攻之，顾山左勾拳直击一人面颊，偏头躲过侧身的一记重拳，飞起一脚踹飞偷袭者......可惜寡不敌众，渐渐落了下风。一不留神，顾山胸口正中一脚，他连连后退几步，倚在墙上。混混合围而上，顾山身上挂了彩，他双拳半收于胸前，膝盖微曲，目露凶光，出奇的愤怒让他摆出以一敌五的架势。

　　顾山挥出的拳头还没感受到血肉模糊的触感，冲在最前面的混混头上便溅开了血花，惨叫一声仰面倒下。接着顾山只见砖头、酒瓶在后上方呼啸而过，稳准狠地照着混混们的头上招呼。看了眼滚倒一地抱头惨叫哀嚎的混混，顾山回过身去，盯着骑在墙头上手里拎着半拉砖头、身边摆着一溜酒瓶，恣意张扬的王珏，笑了。天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收集到一堆武器的。

　　见滚在地上的混混暂时没有威胁，王珏扔下手里的半块砖头，朝顾山伸出了手。顾山拉着王珏的手翻过墙头，王珏在惯性的作用下滚到顾山怀里。头顶上方的酒瓶稀里哗啦地摔下来，碎了一地。顾山举起手护着王珏的头，拉着他跑到马路对面。

　　墙外，是灯火通明的大街。大排档闪烁的广告牌、空气中的烟火味、喧嚣的叫卖声让两个少年回到人间。顾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两人面前，司机下车打开车辆，路过王珏身边时看了一眼，便恭敬地做出“请”的手势。王珏后退一步，转身要走，被顾山一把拉住：“饿了，去吃个饭。”上车后顾山四仰八叉地一靠，熟练地吩咐道：“索菲特。”

　　窗外的陌生景色飞驰而过，高楼大厦越来越密集，柔软的座椅和车内的温度使王珏放松下来，同时也感到一阵接一阵的眩晕。

　　“怎么，晕车了？”顾山见状，掏出一粒糖剥开塞进王珏嘴里，手掌搭到王珏脖子上朝前说道：“王叔，慢点开”。车速降了下来，鼻腔中皮革的味道和口中弥漫的辛辣薄荷味混合在一起，王珏觉得更难受了。他闭上眼睛，懒得理会脖颈后深一下浅一下试探般地触摸。

　　轿车驶入地下停车场，电梯直抵银顶旋转餐厅，随不断跳动的数字，透明玻璃电梯拔地而起，三面玻璃幕墙外林立的高楼急速降低，仿佛被迅速踩在脚下；交织的灯光瀑布般倾泻而下；王珏盯着梦幻般的眼前的景色，如同坠入梦境般一动不动。

　　“叮咚”一声，电梯停止，顾山拉着王珏转身跨入餐厅，中央是巨大的金色吧台，吧台上方流光溢彩的水晶灯倾泻而下；中央的圆柱形全透明酒柜琳琅满目；四周360度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顾山拉着王珏随便找了处坐下，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擦手，指指餐台说：“想吃什么随便过去拿。”见王珏不动，顾山站起身道：“走走，一起过去看看。”

　　餐台上食材诱人的色泽与香甜的气味令人垂涎欲滴，王珏随着取餐的队伍转了一圈，只取了简单的几样小食，顾山看了看对方几乎空空荡荡的盘子，挑眉问道：“不喜欢？”见王珏望着窗外不答，顾山自顾自说道：“也是，三文鱼有寄生虫，牛排嘛又太老，这里也就冰激凌还能吃吃。”

　　王珏回过神来，连连否认：“不是的，这里很好了。”说罢，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顾山顺着他的视线向窗外看去：飞速更新的城市霓虹闪耀，车水马龙交织成一条条炫目的光带，目力所及只有来时方向的一角晦暗不明，如同这座城市的伤疤一般。

　　那里，也是王珏的容身之所。见对方意兴阑珊只草草吃了几口，顾山也并不着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王珏的侧颜：他脸上还带着血痂，给柔和的面部线条平添了几分凌厉。等到现场演奏的音乐换了曲风，餐厅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客人，顾山才开口道：“今天没吃好，改天再请，先送你回家。”

　　“嗯，麻烦了。”王珏垂下眼，将那份凌厉掩在眼底。

　　轿车按照王珏提供的地址一路疾驰，周围的景象也越发破败荒凉，一路无言，只有收音机里传出的音乐声：
　　青春少年是样样红
　　可是太匆匆
　　流金岁月人去楼空
　　人生渺渺在其中......

　　车在一处老旧的居民楼前停止，王珏向顾山道谢后转身要走，却被叫住：“喂，就这么走啦？！”王珏身体一僵，停下脚步立在原地没有回头，手中却被塞了个东西。他拿起一看，是一部在当时刚刚时兴的手机。

　　“里面有我的电话！”顾山冲着他的背影喊道，王珏忙攥紧电话转身去追，车却一溜烟开走了。王珏拿着电话叹了口气，这时，手机屏幕闪了闪，显示一条短信：“我保证那几个小混混再也不会出现了——顾山。”

　　“原来他叫顾山。”王珏心想，打开书包将手机小心藏在最底部，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转身迈步走向一条更加肮脏破败的小路。

　　不远处的拐角，顾山坐在车里盯着居民楼看了一会，几盏灯熄灭了，没有新的灯光亮起。顾山在手机上写了一行字，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会，又全部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