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窃喜》文笔很烂646488

4、第 4 章 今天起了个

　　今天起了个大早上山去看大舅的墓，我们四个人费了大半天才上来，我和蒋海生最多也就待了三分钟，就退到一边去了。

　　我蹲在一边用树枝扒拉厚厚的落叶，风在我身后一下一下地撩拨着我的碎发，又把我赶远的树叶吹到天上随后就离开了，任凭落叶落下了山。蒋海生和我一块蹲着，他对着另一头吐着烟。

　　“在这抽烟也不怕把这座城点着了。”

　　炎城最多的就是树，可能是树太多了炎城一年四季都不会热，大片大片的树是我对这个城市的第一印象，特别是秋冬走到哪地上都是厚厚一层落叶，所以随处可见禁止吸烟的标志，炎城禁火，因此炎城很流行电子烟。

　　他又抽了一口然后用脚熄灭了烟。

　　“大舅这么早就下葬了，边喻不是和我一起回来的？”

　　“等不到那个时候了，算命的说就那天日子好。”

　　后方的争执声愈来愈大，我扭头想看一眼，边喻却已经出来了，脚步又急又快地要下山，蒋海生想起来却腰疼得直不起身，指了指边喻的方向让我跟上去，我赶忙起身追上去。

　　边喻一个踉跄，我赶紧在后面捞住他，我抓着他的右臂，他堪堪稳住自己，他转头一看是我，一下甩开手走得飞快。

　　我只好跟在他的后面，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远，我又不得不上前拉住他，他没反抗。我带着他到附近的小卖部休息了一会，买了瓶水给他。

　　我和他坐在矮板凳上看着不远处的小孩们弹弹珠，我咬了一口雪糕，他手上捏着喝了一半的水瓶，发出一点塑料被挤压的清脆声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不远处的小孩跑来跑去扬起一片灰尘，这样的氛围很谲诡，没人开口去打破。

　　没想到再次见面我和他居然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两个人都相安无事。

　　休息了一会我站起来对他说：“走吧，跟着我走。”

　　一开始他跟在我后面，两个人中间差了两三米，等到了夜市，人越来越多了，我退后几步跟他并排走，这一路上都是卖吃的小摊，看着不饿，闻着也饿了。但我不好意思开口，正想着要不要说的时候，一辆摩托车从人行道开了进来，吓得几个人跌坐在地上，旁边的人纷纷撤开，我看边喻没什么反应赶紧把他拉了进来，他直直地倒在我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他身上的古龙水味也过到了我身上，一股淡淡的柑橘味。

　　我有些恼火地把他拽起来：“你不知道看路吗，这多危险啊，你是不是大少爷当久了……”

　　我控制不住音量，周围的人都似有似无地瞧着这边，我收了声，再往前走就是我走在外面，他走在里面。
　　我也没心情吃了，心脏都堵到嗓子眼了，吃什么都咽不下去。

　　越往前走小摊越多，我咽了口口水还是拉着边喻在一家小面店外坐下来，我要了两碗小面，看边喻还是没什么反应，神情淡淡的像是在出神般盯着桌面，我低下眼，内心有些莫名地情绪在滋长，眼前这个人在17岁的时候还是会跟我说：“这个世界没什么难的，我会站在最高的地方……”张扬又迷人。

　　现在却变得沉默寡言，整个人都像是褪色了，失去了光和热，连最后一朵妖娆浓烈的花也凋落，只剩下荒乱一片的杂草地，只有老去的乌鸦偶尔经过时嘶哑地惨叫两声。
　　两碗面上上来，我对老板说了声谢谢，老板摆了摆手，向前看去这条路的三分之一都摆上了小桌椅，看过去是一片热气腾腾。

　　我把筷子递给边喻，他接过去把我碗里的香菜都夹到了自己碗里，我愣住了，他却自然地吃了起来。
　　等我们吃完我去打听了一下哪里可以坐车，我和他一起在一个加油站外面等着，天越来越黑，也越来越冷，我看他耳朵已经红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有点担心他被冻晕：“很冷吗？”

　　他摇摇头，可连这个动作他都做的艰难，我进去加油站旁边的小店打了一杯热水递给他，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明明附近没什么光源他的眼睛里像是点了高光一样，我有些不好意思和他对视，心跳莫名快了起来，我把水杯塞他手里，别过脸去看车。

　　前面的人开始乌泱泱地向前去，我想拉住边喻的袖子没想到拉住了他的手腕，我拉着他向前冲，车子来了，门向一侧开地缓慢，转轴已经老化像是轻轻地用指甲划黑板，听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使劲拉住边喻的手腕和他一起挤进去身边有什么位置就坐什么位置，我和他挨着坐，售票员过来我用现学的家乡话和他砍价，三两轮下来他还是便宜给我了。
　　转头向窗外看去，油腻腻的玻璃外什么都看不清，除了一片死黑什么都看不见。

　　车子里也没开灯，一群人挤在车里，勉勉强强能看到人头，耳边是大小声的乡音，空气里还有一种柴烧味，我很喜欢这种味道，让我觉得我又回到了凉城和哥哥两个人坐在窗户边，闻着别人家的饭香飘来的时候——什么时候我才能找到你呢？

　　这个车摇摇晃晃的，我实在招架不住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是售票员叫醒我的，告诉我到了别坐过站要不然还得补票，到时候他会亏。

　　我看着没睡的边喻，他似乎不太懂为什么我看着他，用直勾勾地眼睛无辜地看着我。我稍显慌乱地别开眼，有点不好意思责怪他，我想他根本不知道在哪下车，我抱歉地对售票员笑笑带着边喻下车了。

　　下了车我发现我手里捏着边喻喝热水的杯子，心下正疑惑，我什么时候接过他喝完的杯子攥在手里。
　　“蒋树，你还是活在过去。”

　　心脏充满活力地跳动着，远处的车子打着灯——明明路上有灯，好像有鸟叫声——这么晚了打哪来的鸟，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我只觉得一阵失聪。

　　他身上还是一股生人勿近的味道，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一阵大风吹来，我只觉得身体中间开了个窟窿，风都从这里穿行，身体却开始出汗了。

　　“你身上有一股过去的味道。”

　　他看我没说话又继续说：“你还停留在高中。”

　　我哑然，我无话可说，我没话回答他。

　　摊开手掌，一个瘪了的杯子躺在我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