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建立魔教》甘陶

22、第二十二章

　　方珏的额头像有铁锤在敲凿，身体的无力渐渐显现。

　　这是代价，以没有灵力的躯体描画阵法，则以气力为代偿。这具身体太过虚弱，到底为什么……

　　他只能集中所有的精神抵御，像从前一样，忍受着永不停息的疼痛的时候，他便待在无人可见的角落，在角落里，没有人会找到他，也没有人会来嘲笑他。

　　他听到了呼唤，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不带厌恶的……

　　颜轻雨看到方珏睁开眼，唇边还带着苍白的笑意：“颜姑娘……”

　　“你，你怎么，”颜轻雨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就那样蜷缩着，明明一直她想把他拉起来，手碰触到的他的皮肤却冷得不像活人。她索性蹲下来，突然的大动作牵动背上的伤处，连同腹腔传来剧烈的痛感。

　　她顾不上了，张开手臂抱住他的肩膀，“你头疼吗？”

　　她感到被自己触碰到的躯体颤抖了一下，顿时惊慌地想要松手：“对不起，你身上好冷。”

　　青年紧绷的肩膀却向她靠近了些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颜轻雨犹豫了一下，又试探着搂住他，并没有再得到抗拒的反馈，她无意识地压低声音：“怎么这么严重，要叫医生来吗？”

　　“医生……”

　　“啊，我是说，郎中，或者大夫。”

　　她把他当成了同胞，所以会时不时用那些来自她的家乡的词语，他听不懂。如果是那个新来的女孩子应该都能明白吧？

　　环绕住他的暖意让痛意好像消散了些许。他的意识却好像变得更加模糊了：“不用……”

　　“我能忍住……”

　　“不会给你添麻烦……”

　　颜轻雨听得心头一跳，这是什么话？

　　她感觉到自己抱着的这块冰稍微回暖了一些，但是，但是，要怎么办？只是这样放着吗？之后他又会疼多少次呢？但如果这是穿越带来的病，必然无药可医，若是原身方觉的疾病，是因为没喝那碗被误会的药吗？

　　“滴，任务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颜轻雨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了天花板，还有合上的窗户。

　　“等我一下。”她低声说。

　　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松开手起身，青年无力的手试图抓住她的袖子，但很快落下了。

　　颜轻雨打开了窗户。

　　夜色已经占满整片天空，在此刻遗漏一小块——落入打开的窗中，月光柔和地落下，顺着湿冷的夜空进入房间，在窗边少女的眼中映色，和她的目光一同落在青年身上。

　　虽然漂亮，但是，这不是只是普通地打开了窗户吗？

　　颜轻雨有一瞬间真的希望系统干脆把月亮送到她手里，这样就可以月亮地球相撞，大家一起毁灭算了。

　　她忍住疼痛重新蹲下身扶方珏：“方珏，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人给你熬药。”想了想，“你还记得之前说的没有作用的药是哪一味吗？”

　　青年抬起头，冰冷的手抓住她的手臂，望向她的眼睛像琥珀一样美丽，他张开嘴，却没有说话。

　　颜轻雨慌了：“方珏？方珏！听得到吗？”

　　“嗯，我听到了。”

　　声音不再像之前般低弱了。

　　颜轻雨愣了愣，方珏直起身体，双眼始终凝视着她，他的神情如此专注，让颜轻雨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的眼睛……”

　　方珏的眼里盛着月光。

　　第一次看到她，是在牢狱幽暗的月光下，那时他只看清了那双墨瞳，如墨色的水玉。；第二次是一个阴沉的天气，他头疼欲裂，她在混乱的记忆末端出现，将他带回现实。

　　这是第三次。

　　他没有隐瞒：“我看到你了。”

　　颜轻雨懂了。

　　所以这就是奖励，被月光照到可以抑制方珏的痛苦，还可以让他看见。

　　她心情有些复杂。虽然能让方珏好受一些还是挺不错的，那个任务确实也是他们两人共同完成的。但是，宿主到底是谁啊！奖励就没有她的一份吗？为什么她还是很痛啊！

　　不过，悬着的心倒是放下去了。

　　颜轻雨吐了口气，叉起手：“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好看？”

　　他的声音柔和：“嗯，很好看。”

　　第一次从他的眼里看到盈盈笑意，颜轻雨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彼此彼此。”她想起身去点灯，顺便拉开一点距离，却被方珏拉住。

　　“颜姑娘，”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颈部，“能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吗？”

　　颜轻雨只好又蹲下来。

　　“这是今天那个人弄的？”

　　“嗯。那个人叫颜文林。他躲在门后面，我进去的时候被他勒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还有其他地方伤到吗？”

　　“还有……明显的伤处应该在后背，被他踹了一脚。啊，他还扯了我的头发，不过现在没事了。”幸好没有哪块头发被扯下来，不然她肯定自己杀了颜文林。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很久，最终很轻地落在那道惹眼的勒痕上。

　　颜轻雨感觉到颈部微微的凉意：“说起来，你的手一直都这么冷吗？”

　　“嗯，不知道是这具身体本就如此，还是因为我穿越了。”

　　？“这么冷对健康没有影响吗？”

　　“这是修行时受伤的遗症，修行之人体质远超常人，所以无碍。”

　　“那你自己会觉得冷吗？”

　　方珏的目光停了一瞬：“有时候。”

　　脖子上凉凉的触感消失了，颜轻雨于是就起身，重新她的点灯工作：“本来我还想这两天去拜访一下刘捕快，他还帮了我挺多的。而且要打听一下方帛的事情。现在可能要缓一缓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至少等这圈印记消掉。”

　　她顺便把自己回来时和方帛的对话说了：“他好像是有些奇怪，但是目前为止还找不到他针对你的证据，但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心对你好。我们还是继续小心些。”

　　方珏沉默了一会儿：“我那天头疼的时候，看到了一些方觉小时候的记忆。他和方帛之间，至少曾经存在过矛盾。”

　　哦？颜轻雨好奇地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详细问，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她随手找了件遮脖子的衣服套上，唤人进来。

　　是一个叫安童的小厮。

　　安童其实已经在屋外等了许久，屋里没有灯，他不确定主人是否已经入睡，要说已经睡了的话，这天又实在早了些，不合少爷的习惯。犹豫着，屋里灯却亮了，这才小心地打了门。

　　是从颜府来的消息，颜文林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