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建立魔教》甘陶

21、第二十一章

　　方珏闭着眼，双眉紧锁。

　　原身本就常年待在室内，肤色呈现不健康的苍白，他此刻又背着光，本应是难以判断状况的。

　　比如卢天菱就没有看出来，只是以为她们的对话让他觉得可疑，所以面色不虞。

　　但颜轻雨只在他痛苦的时候见过这样的神情。

　　“方珏？”

　　听到她的呼唤，方珏睁开眼睛，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笑了笑：“卢姑娘不必担心，我是颜姑娘这一边的。”

　　“颜姑娘？”卢天菱的杏仁眼睁得更圆了，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啊，好的，我知道了。”

　　颜轻雨盯着方珏。

　　马车停下来时，颜轻雨让卢天菱先下车，自己特意慢了一步，凑到方珏身边：“你怎么了？”

　　方珏没有让她扶：“没关系，有些头疼。”

　　下边小厮已经放好板凳，没有时间多说，只好先回幽竹院。

　　谁知一下车就又看到方帛站在门口。

　　他显然是特意出来迎接他们的，看到二人马上露出惊喜的神情，迎上前：“阿觉！弟妹，我还以为你们要迟些才得来呢。”

　　颜轻雨笑了：“那大哥未免出来得早了些。”

　　方帛搓了搓手，他的手又白又嫩，像一双女人的手，在拇指上还带了枚水色的扳指；“这不是听到阿觉要回来吗。弟弟身体不好，还请弟妹多担待了。”

　　颜轻雨回头看了一眼方珏，还有跟在他身旁的卢天菱：“小红，你先送少爷回去。”

　　方帛看着那两人的动作，笑容不变：“真是巧，我也有些事想与弟妹说说。”

　　这点洞察力她还是有的。

　　方帛住的是离主宅最远，也是最偏的一间别院：芝兰院。院外摆放着数盆兰花，仔细一看，这里还有一间花房，有专门的下人在兰花跟前照料。

　　或许是考虑到礼数，方帛没有真的带颜轻雨进入芝兰院，只是停在院门口。方帛对一个迎上来的下人吩咐了两句，才转头面向颜轻雨；

　　“弟妹找我是有什么事？”

　　颜轻雨低下头：“大哥之前也说，景寻的身体好像不大好，我虽只得住了几天，景寻却好像有好几次不适了，想问问大哥是怎么一回事？”

　　她在话音将落时忽然抬起头，以求观察方帛更真实的反应。

　　男人亲和的面庞上并没有明显的神色变化：“阿觉从小就有眼疾，小时候就没有孩子同他玩耍，甚至还有仆役欺他，虽然后来我们发现了……阿觉长期闷在屋子里，也不与人说话，身子自然也弱了，去年开始就常说头疼，不知道弟妹说的可是这个？还是有些别的不舒服？”

　　颜轻雨按部就班地露出惊讶、惋惜、心疼、犹豫的情绪：“说的就是头疼呢。原来是这样，难怪之前要喝药。”

　　方帛眉头一动：“也怪我，之前太忙，只顾着让煎药送去给他，却没想那方子有问题。”

　　颜轻雨关切：“问题？那方子的问题查出来了？”

　　“嗯，里头原是有两味药——本来应该是没事的。这回又找了大夫看，才知道是同阿觉从前的方子冲了，真是对不住。”

　　不对。方珏明明是灵体不稳，而且他自己也能够判断药物——甚至他都没喝那碗药。这套说辞显然是用来安慰她这个新过门的媳妇的，实际上药物很可能没有问题。

　　她没有多问，装模作样地安慰了两句，话题便自然地交给了方帛。

　　“弟妹可还记得那赵五？”

　　“记得的，那日还多亏大哥帮忙。”

　　“说笑了，倒是弟妹，作为女子能如此从容大方，真让人佩服。”

　　颜轻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弟妹，赵五闹事杀妻的罪名已经定下了，他说是自己上街的时候无意间拾到了那块布料，正巧街上最近穿了些谣言，便起了浑心思。”方帛笑了笑，“一般人家都怕闹事，尤其是我们这样家底还算殷实的，多半给了钱就打发了，弟妹不愧是从颜府的小姐。”

　　方帛笑着：“叫你来也就是想和你说这些，毕竟是牵涉了你的事情，当知会你一声。”

　　颜轻雨笑了笑，不再接话。

　　“阿觉那边，若是弟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尽管来找我。”

　　这大概是他将她领到芝兰院来的原因。

　　夕阳的光渐渐洒落，晚霞将熄。颜轻雨故意放慢脚步，从容地回到幽竹院。

　　远远地便看到卢天菱在门口等她，面色焦急，一看到她便迎上来：“姑娘！”她匆匆走到她身边，小声说：“方公子好像有些不舒服。”

　　颜轻雨面色一凝：“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本来就这么白吗？”她有些犹豫的样子，“在外面还好，我送他进屋，感觉他好像差点摔一跤，也没让我扶。后来让我去休息，自己把门关上了。我觉得有点奇怪……不会是在颜家吃饭中毒了吧？”

　　颜轻雨抿了抿唇：“我去看看，你别担心。你现在住在哪里？去看看有没有空的牙房，有的话找一间去住，有人问就说是我说的。你先好好休息。”

　　卢天菱看向她的眼神安定了不少：“嗯，谢谢！……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叫我。”

　　颜轻雨心里焦急，没有时间再多说了，点了点头便自顾自向房门走去。

　　靠近房门，里面安静一片，她将手放在门上时，突然感到抗拒。

　　这是白天遭遇的后遗症。

　　这不是时候。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加力，推开门。

　　天色已经越来越暗，屋内也没有亮灯，视线扫过之处没有青年的身影，一切都整洁干净，像是一间空屋子。

　　“方珏？”她心头一紧，迅速关好门，也顾不上点灯，勉强就着天光在屋子里搜寻起来，直到在窗下看到一片白影。

　　他双眼紧闭，汗水涔涔，瘦削的身体蜷缩着，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