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建立魔教》甘陶

19、第十九章

　　晴空之下，颜轻雨一动不动。

　　小红仍在吃力地举起棒槌，这一棒还没来得及落下，一个丫鬟便从中庭匆匆赶来了，听见歌声之后，迅速黑脸，沉默着上前，从后面狠狠推了一下小红的头。

　　“还唱歌！难听死了！”

　　小红被推得几乎栽进那盆冰水，那丫鬟皱着眉：“主子来问，看见四姑娘和四姑爷没有？”

　　小红惊恐地摇摇头：“不，我没有。”

　　“啪”丫鬟一巴掌扇在小红的脸上：“说了多少次，在我面前不许自称我。”

　　那狼狈的神情与那张美艳大气的脸极不相称。

　　“翠莲可是在找我？”颜轻雨紧了紧身上的外衣，从容走向院中。

　　那丫鬟见是颜轻雨，脸色一变，有些生硬地行了礼：“四，四姑娘，四姑爷。老夫人请您去堂内用餐。”

　　“老夫人？”颜轻雨笑了，“奶奶睡起了？”

　　“……是，是。您这边请。”

　　“不急，”颜轻雨停在小红身边，“这是小红吧？”

　　丫鬟一僵。

　　“小红不是我的婢子吗？怎么在这儿干活呢？”她将手轻轻放在小红的肩膀上，感受到努力压制的颤抖，“她在你面前不自称我，难道要称奴婢吗？”

　　那丫鬟立刻跪下了：“四姑娘恕罪！小红几日前就随五小姐回了府上，奴婢们，奴婢们以为是被四姑娘遣回来的……”

　　“你们以为？”

　　“四姑娘恕罪！四姑娘恕罪！”

　　颜轻雨轻轻按了按小红的肩膀：“回去歇息吧，莫要在这里受累了，一会儿和我一道回府上。”

　　小红却抬起头，双眼湿润地看着颜轻雨：“请让奴婢跟着姑娘。”

　　颜轻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回复：“在屋子里休息，把门锁好。我会回来的，不要紧。”

　　颜轻雨现在依然是呼吸不畅，胸口像被什么紧紧束缚住了一般，行走都有些吃力。小红所受的伤估计不必她的轻，跟着她去赴宴必然会成为焦点，小红的状态不合适。

　　离开之前，她想起一件事：“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

　　小红一怔，低下头：“奴婢家乡的小曲。”

　　有些事也来不及多想。颜轻雨目送着她进入牙房，叫起地上的丫鬟：“带路吧。”

　　颜轻雨见过多次颜府的宴席了，无非是那些花样，只是她不能上桌的，也不能靠近。这次坐在靠前的位置上，听着那些阴阳怪气的客套话，竟然觉得还算有趣。要说最有趣的，莫过于看老太太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反正她是笑嘻嘻的：“奶奶可算是醒了，孙女听您难得睡了一觉，实在不忍心打搅您。还以为今天无缘得见，可遗憾了呢。”

　　开席时，方老夫人环视了一圈：“林儿呢？”

　　颜轻雨本来想，万一问到她，她就一直嘴硬，装作事不关己混过去，没成想有个下人上来报：“大少爷早些吩咐说今日身体不适，不来用餐了。”

　　老夫人皱了皱眉：“林儿不舒服？有叫大夫吗？”

　　“回夫人，大少爷说不必郎中来看，只是有些累，便早些歇息了。”

　　老太太没有多说什么。

　　这倒是颜文林自己给自己掘的坟墓了，也真是仗着方老太宠他。

　　颜轻雨受了伤，实在是难以吃下东西，只能稍微喝一些汤，免得怀疑。正好借着方珏眼盲为由，把自己没法吃的都夹给他，营造出一种自己也吃了很多的假象。

　　方珏始终沉默着，只是把她夹过去的所有东西都吃下去。

　　简直像真的夫妻一样。

　　颜轻雨好笑地想。

　　“婉清妹妹，”颜轻雨拢了拢衣领，“说起来，想和你打听个人。”

　　她难道察觉了？

　　坐在颜轻雨下手位的颜婉清警惕地抬起眼，面上还是笑意盈盈：“姐姐说的奇怪，妹妹还未出阁，认得的不还是几位兄弟姐妹么？”

　　颜轻雨弯了弯眼角：“说的是呢。我是想起来，自己好像有个随嫁的侍女，名唤小红的。这几天来都没见过，方才在院里碰到碧莲，才知道原是和妹妹一起回来了，不知道妹妹可还记得？”

　　颜婉清手一抖：“记得的，姐姐，那会小红才去方府，主子又落了牢狱之灾，我看那婢子在那儿委实尴尬，就带回来了。既然姐姐已经无事，便叫她收拾了跟姐姐回府去。”

　　碧莲瑟缩着站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碰上自家主子投过来的眼神，顿时手脚冰凉。

　　颜婉如却皱了皱眉：“四妹妹，这丫头又懒又馋，不是个做活的，吃不得苦，要不，我们叫王婆子再带一批人来，你亲自去选。”

　　哦？颜婉清想让她把小红带回去，而这大姐姐却想的是让她换一个？

　　给出的筹码还真是诱人，让她自己挑一个丫鬟，免了被她们安插的风险，若是从前的颜轻雨一定会答应。

　　颜轻雨笑了笑：“不碍事，她也是新来家里，下人那些活多学学便会了，还是叫小红来跟着我吧。”

　　不仅是为了方才的一场交情，还有她哼唱的那首歌。

　　颜婉如脸上笑容凝了片刻：“若是妹妹这么想，那便去叫小红来。”

　　小红过了好一会儿才被人领上来，她走得很快，出现时眼睛第一个寻找颜轻雨，与那双水润的眼眸相视之后，才安心似的垂下眼。

　　颜轻雨看在眼里，这姑娘还是太年轻。这般明显，那大姐姐八成会起疑。

　　果然，颜婉如道：“磨磨蹭蹭！让四姑娘等了这许久。”她皱着眉头，担心地看向颜轻雨：“四妹，你真的要她？”

　　席上老太太不知道底下的孙辈打的什么主意，只是站在颜婉如那边：“既然是个不省心的，替一个去。”

　　颜轻雨走到小红面前，握住她的手，将那双红肿的手抬起来：“奶奶，你看小红的手，偷懒的人怎么会把手作弄成这般模样？孙女以为，不会不要紧，肯学就是了。我就要她了。”

　　她顺势绕过小红，在她耳边低声嘱咐：“多看大姑娘和五小姐，对视。”

　　她最后笑着拍拍小红的肩膀：“您看，这姑娘长得多好看啊？孙女看着也舒心。”

　　颜婉如觉得奇怪，但对上小红颤巍巍的眼神，也只能把准备好的话吞进肚子里。

　　虽然笨，这至少还是她们的人，要让颜轻雨自己去挑人，难度确实要大一些。只是可惜，那婢子的脸本该有更好的用处。

　　小红终于顺利地站在了颜轻雨的身后。

　　“滴——任务：营救女主角（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