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建立魔教》甘陶

18、第十八章

　　“方……”颜轻雨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人从后一手捂住嘴往后拖，她尽力挥舞着，想用杂物发出声响，提示方珏——

　　但是，提示他什么？是希望他留下，还是希望他快点离开？

　　好容易发出一些物件跌落的声音，颜文林却先一步开口：“哎呀，没想到我这西厢房还会有客人来，不好意思，东西有点多。”

　　捂住她的手在颤抖，她感觉到颜文林在变得更加兴奋。

　　“公子想必就是今日来的轻雨小姐的夫婿吧？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明璧公子，真是仙姿玉貌。快进来坐坐吧，轻雨小姐在里面和我家公子聊天，这边东西有些杂。”

　　方珏照例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转过身，向着这边走来，颜文林不过一步之遥，他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抓住他。

　　“公子……公子快走！”

　　伏在床上的女子撑起身体，发出的声音和颜轻雨一样嘶哑，低弱。

　　颜文林反应更快，她立刻推开颜轻雨，一把抓住了方珏的手臂。他暂时抛却了被颜轻雨偷袭的愤怒——这个男人，真的是比女人还漂亮。

　　他很兴奋，以至于忽略了一些小细节。比如说，这个人为什么被人突然抓住却没有一点惊吓的表现，为什么他已经发力了，那人看似瘦弱的身躯却纹丝不动。

　　他刚要加大力量，眼前却一道影子迅速放大，好像一堵墙撞在他脸上，鼻梁发出断裂的声音，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来，一记不重不轻的力量砍在喉头，让他呼吸停滞，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想要松开手，手腕却像被铁钳钳住，腕骨剧痛。

　　颜轻雨身体一轻，终于被从那个恶心的男人身旁拉开，她倚靠着柴堆，用力呼吸着，看着方珏利落的站在障碍之中，利落地错身出拳，身姿变化，最后五指拢住颜文林的喉结，双眼淡淡地向下，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颜文林眼睛睁得很大，眼球疯狂颤动，他的四肢都已经脱臼，摊在地上动弹不得，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颜……”方珏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谁，“轻雨？”

　　颜轻雨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起了一半扑倒在方珏脚边。好难堪，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然后又马上捂住嘴。

　　方珏已经感觉到了，他向着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托住颜轻雨的手臂，她在哭，她抖了一下，她受伤了。

　　被方珏抱住的时候，颜轻雨哭得抽动，他的怀抱是轻柔的，身上淡淡的凉意让她觉得安心。

　　“对不起。”他低低地说。

　　颜轻雨没有哭很久，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停住眼泪，然后慢慢地推开方珏。刻意装出正常的语气：“你不是看不见吗？”

　　他顺从地松开手，退开半步：“我可以感觉到人的气息。”

　　颜轻雨整理了下胸口的衣服，被拉扯的褶皱痕迹明显，不易消除。她强忍着看了一眼地上动弹不得的颜文林，他四肢瘫软，喉结附近上还有五个通红的指印，干睁着眼喘气。

　　方珏问：“他可以杀吗？”

　　“……不可以。”颜轻雨别开眼，“他是颜府的大公子，杀了他，你或许就要被官府抓去。就算公开是他犯罪，我和那边那位姑娘的名声还是会被毁了，也会连累方氏的名声。”

　　她不想再想颜文林的事，绕过他，走向床榻。床上的美人已经自己解开了束缚，裹着锦被勉强起身，看向颜轻雨的眼里落下泪水。

　　“不要害怕，那边那个是我的夫君，他是盲人，看不见你。”她轻声安慰着，脱下外衫递给她，“还有时间，不要哭，我们一起想办法。”

　　美人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你，也谢谢那位公子。”犹豫了一下，“您可是颜轻雨小姐？”

　　颜轻雨点了点头。

　　“……我是小红。”

　　颜轻雨有些意外：“你好漂亮。”

　　小红涌出一波泪水：“对不起，小姐，我……您前几天遇到的那个泼皮无赖，是我去安排的。”

　　她的手指在不安地绞动，十指红肿，可以看出原本的修长美丽，颜轻雨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停：“是谁指使你做的。”

　　美人沉默了一会儿：“五小姐，但也不只是。”

　　现在要紧的是怎么解决地上的颜文林，以及被揉乱的衣服，还有颜轻雨脖子上通红的勒痕。

　　颜轻雨让方珏留下，自己出去，按照小红所说的位置找到了她的房间，为她找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回来。至于她自己，则是让方珏脱下厚外套披着，将颈部缎带系紧。

　　时间并不宽裕，申时他们就要去正堂用餐了。最要紧的是商量怎么处置颜文林。

　　“我卸了他的四肢，腕骨碎了，鼻子应该也折了。还有喉部受伤，现在应该呼吸困难，不能发声”

　　小红惊异地看了一会儿方珏，小声回答：“我想，还是不要杀他，但，但是……”

　　留着他的命，但绝不轻易放过。

　　颜轻雨握了握拳：“景寻，有办法阉了他吗？不用动刀子的那种。”

　　方珏短暂沉默了一会儿：“还请小红姑娘回避。”

　　小红会意，向颜文林厌恶地看了一眼：“我在外面为二位望风。”

　　大门打开又合上，屋子里暂时只剩下颜文林粗重的喘气声和微弱的“呜呜”声。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望着方珏拼命摇头。

　　“你应该看我，”颜轻雨说，“他看不见。”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同样向着颜文林的方向，看得他骨头发寒，浑身的疼痛折磨着他，尤其是鼻子和腕骨，那只手又抬起来了，他嘴里发出慌乱的“呜呜”声，□□一阵湿热，竟是就这么晕死过去。

　　颜轻雨看着地上漫出来的一滩，拉着方珏退了一步：“他晕了，还失禁。”

　　方珏静默了一会儿：“颜姑娘,可否借你一点血？”

　　颜轻雨环视周围，捡起那把短刀在指尖划了一下，然后把手递过去：“好了。”

　　她特意划得很浅，应该不至于得破伤风吧？

　　“……是他弄伤你了吗？”

　　颜轻雨笑了笑：“没有见血，是我自己有把刀，随身带着的。”

　　方珏沉默了片刻，伸手准确地点上她指尖的血珠。

　　“阵法一物千变万化，以用者之意布阵，但须以灵气为源。”他转向颜文林，“颜姑娘体内用磅礴的灵气，因此需要用你的血画阵。”

　　他的手指在颜文林头顶三寸的地方划动，几息之后，一道血色的圆形法阵在空气中显现，并飘入颜文林体内消失。

　　颜轻雨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赞叹声：“好神奇啊。”

　　“看来颜姑娘的血液确有效果。”青年神色放松了些许，他俯下身，将颜文林错位的骨骼接回，颜文林痛得面目扭曲，却像是被魇住了无法醒来。

　　颜轻雨则在方珏回身之后，迅速拉倒了四周的柴堆和其他杂物架，全部精准地砸在颜文林身上。

　　一切结束，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呼吸外面的空气了。

　　小红很聪明，没有在门口站着，而是坐在院子正中的井边捶打他们之前看到过的那盆衣服，只是动作非常吃力。

　　她自己也明白这有些奇怪，为了中和不正常的虚弱表现，她在哼歌。

　　曲调活泼欢快，只是声音有些抖。

　　好熟悉的音调，颜轻雨脑海中模模糊糊地冒出一个旋律来，却怎么也抓不住。

　　“……金亮亮……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