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影》许迟厌

3、Chapter 3

　　“呼呼——”窗外的风狂妄的吹着，拍打在有些脆弱的玻璃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窗闯进来似的。

　　破旧的出租房里，一个中年女人窝在床上，满脸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她的身体颤抖着，额头还留着冷汗，这似乎是一场让她恐惧的噩梦。

　　梦中，女人敲了敲面前的门，轻声说道：“小旎，你和你丁叔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说完之后，女人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她又敲了下门，“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好好解决啊。”

　　话音落后，房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温婉乖巧的女孩子，她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眼神是那么无力，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之后就转身，重新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没再多把目光放在女人身上。

　　女人看着眼前的女孩，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多次想要开口却又收了回去。静了许久，赵旎开口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没有什么力气，还带着些哭腔。

　　女人走到赵旎面前，坐在她前方的地板上方便与她平时。

　　房间里很暗，唯一的光源来自书桌上的一盏小台灯。即使这盏台灯在努力的亮着，想要用尽一切释放光芒，但就算它这么努力，本身的功能就只能支撑它散发那昏暗的灯光，它也想抗衡，想努力做到更好，但它做不到。

　　“小旎，你丁叔叔他……”女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尖叫所打断。

　　“啊啊啊啊——我不想听到他！你别说了！不要和我提起他！”赵旎狠狠的抱住自己的头，发了狠的拍打自己。

　　女人赶忙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行为。“小旎，你冷静一下，我知道你在学校被欺负了，我去找你们的校长了，他和我说会解决这件事的。”说完靠近抱住了赵旎，摸了摸她的头，缓缓道：“会没事的。”

　　赵旎推开了她，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幽幽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吼道：“妈！你还要我说多少遍啊！是丁海！是他的那些行为辱骂把我搞成这个样子的，你竟然还向着一个外人！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

　　“怎么会是他呢，你丁叔叔很喜欢你的，你不也是吗？当初你知道你有了爸爸后很开心的，你丁叔叔对你很好，你想想是不是？”

　　“呵…”赵旎冷笑了一声，“我瞎了眼，一开始见到他，我竟然以为这个继父会是一个好爸爸。真的是太可笑了！”她看着女人，眸中带着些笑意和怜悯，“妈妈，你知道吗，你完了！”

　　赵旎病态的笑了几声，“你被蒙蔽了双眼，陷进了泥潭里了，哈哈哈你甚至都不愿挣扎！你被困住了，还是自己踏进泥潭里的呢！”

　　女人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儿，有些迷茫，呼吸变得絮乱，胸口仿佛被勒住了，“什么意思？小旎，你之前不这样的啊，丁海对我挺好的，你是不是想多了啊。你…哦！你是不是在学校里胡闹了啊？在学校你丁叔叔是你班主任，犯错误批评你也是应该的。”女人像是想用个什么理由骗过自己。

　　赵旎掀起袖子，白皙的手臂上错综着疤痕，还有被烟头烫过的痕迹。

　　看见赵旎的手臂后，女人眼睛泛了红，闪着泪光，“你这……怎么弄的啊？！”她抬头看着赵旎，抱住她，“小旎，怎么比上次更多了啊，你们校长没给解决吗？到底是谁干的啊？！”她心疼的抱着赵旎。

　　“丁海啊。我说过的，你肯定记得的。”

　　女人轻轻摸了摸赵旎的头，“小旎啊，你会不会是记错了，你丁叔叔和我说了，你在学校被一个老师针对了，他已经在帮你解决了。所以小旎啊，你丁叔叔很好，怎么可能会是他嘛。”

　　赵旎靠在女人的肩上，在她的耳边幽幽的说：“赵文丹，那个男人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他在骗你啊，还至想要咱们母女决裂！”赵旎在赵文丹耳边缓缓的说：“别骗自己了，会越陷越深的，最后你会什么都不剩的……”说完冷笑了一声。

　　说完站了起来，走到床边躺了下来，背对着她，“你走吧，我累了。”

　　赵文丹好像还想再为丁海辩解一下，但看到赵旎背对着她，放弃了，默默关上了那盏台灯，离开了。

　　黑暗的房间里，一双淡漠的眼睛亮了一下。

　　清晨，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出租屋的宁静，片刻后，赵文丹打开门，看着眼前一群穿警服的陌生人，“警察同志，怎么了吗？”

　　“赵文丹是吗？您的女儿于昨日在第一中学自杀，请您和我们到警局确认。”

　　“啊——”梦醒了，赵文丹满头大汗的喘着气，看向了窗户那片没被窗帘覆盖的区域，窗外还有些黑，隐约间还能看到树枝被风带动着摇晃。

　　她呼吸急促，脑海里全是警局里女儿尸体的模样，看到往日红润的面容，一夜之间变得惨白。

　　她说不出话，眼中噙着泪水，缓缓的抱住自己，把头埋在双臂间，小声的抽噎。

　　天亮了，阳光透过窗子的缝隙照射进来，照在了床上的人身上。

　　“咚咚咚——”敲门声吵醒了床上窝着的女人，赵文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她略微收拾了一下乱糟的头发和衣服，打开了门。

　　看着眼前穿着休闲服的男人，问了句，“你是谁啊？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吗？”

　　姜言彻拿出警官证，向赵文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赵文丹看着眼前的警察，愣住了，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远离。

　　姜言彻在看到她的反应后，深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又恢复如初。“我们想要找您了解一些事情，方便进屋交谈吗？”

　　赵文丹慌忙的回答：“当然，请进！”

　　进屋坐下后，祁策观察了一下屋子，视线在某些物品上多停留了一会，最后又收回了视线。

　　赵文丹坐在三人前方的椅子上，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警察同志，到底什么事啊？我，我可是个好公民啊…”

　　“噢，您别紧张，我们就是想找您了解点事而已，”姜言彻大方一笑，冲赵文丹摆摆手，“您放松点。”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主人家呢。

　　姜言彻深色的眸子盯着她看，浅笑了一下，“您脸色看起来不好啊，没休息好吗？”他的语气和神色不像是在审讯一个嫌犯而是像朋友间的关心问候一样。

　　赵文丹看到他的笑容背脊一僵，又在他轻松的语气下放松了点，“啊，最近是睡眠不太好，想必您们来的时候也知道了我家基本的一些情况。”说完她扫了眼屋里，“这屋子太冷清了。”

　　“之前这个家里就只有你和你女儿生活吗？”坐在旁边的林哲突然开口。

　　赵文丹一惊，“是，是啊！自从她爸爸死后，我和小旎就搬到了云海市，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

　　姜言彻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了，亲和的问她，“是吗？”

　　“是啊……”

　　“那可真是孤单啊。”

　　赵文丹干笑了两声，躲避了一下他的眼神，结果发现祁策那双浅色的眸子注视着她，眸子里没有透露出任何感情，让人愈发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祁策见她发现了自己的视线，对她坦然一笑，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盯着她。

　　赵文丹有些迷惑，在心里淡淡吐槽，‘不是吧，这是偷看别人被发现后该有的反应吗？他是怎么做到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盯着我的？！’

　　“赵女士。”

　　赵文丹回过神，目光看向声音的主人，“诶！怎么了姜警官？”

　　“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知道你女儿为什么自杀吗？”说完姜言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看见她的眼睛一点点的暗下去。

　　“这孩子啊从小承受能力就差，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就在她学校里自杀了。”她的眼眶泛了红，眼神中满是不舍还带着些仇恨。

　　“那你知道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在知道她遇到事情迷茫痛苦的时候没有帮助她解决吗？在她说出真相的时候你有选择相信她吗？”姜言彻盯着她看，在等待她的回答。

　　赵文丹神色一变，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警察同志我现在状态不太好，不方便配合你们的工作，请离开你们离开！”

　　说完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门，将三人撵了出去。

　　门外的姜言彻一脸懵，对着身旁的两人指了指自己，“我…是说了什么让她激动的话吗？”

　　祁策冲他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林哲缓缓道：“姜队，想想你那串夺命三连问。”

　　姜言彻的脸上写满了懵字，“不是吧，就因为这就把我们赶走，更可疑了好嘛！”

　　“的确，而且她刚才是在骗我们。”祁策开口，“想必你们刚才也发现了。”

　　林哲抢答，表示这题他回，“赵文丹当时说在赵旎父亲死后，她一个人带着赵旎来到这，独自生活，但是我注意到家里有些男性用品，说明这个家里生活过第三个人。”

　　“而且那些物品都落灰了，但积的灰不是很厚，应该只是近期没有使用。”

　　“是的，而且在你和姜队与她交谈时，她的反应很不对劲，像是在刻意躲避些什么，她很可疑。”

　　祁策道：“上次你们从现场带来的玻璃，我已经鉴定过了，上面有指纹，但不是赵文丹的，而是别人的。”

　　林哲道：“沈梦在数据库里对比过了，是赵文丹哥哥赵文成的。”

　　姜言彻问，“那人现在在哪？”

　　“刚队里的兄弟给我发消息，说人已经带到审讯室了。”

　　“那回警局去呗，审审他，说不定是团伙作案呢。”姜言彻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