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真相与结果 却见薛落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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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来，裴相晨应该也意识到了这鬼王的不对劲……
夏枯刚想问问裴相晨疑点究竟为何，却见对方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若无其事地偏过了头：“都捅到迦罗台那帮人的老巢了，看来这儿没有咱们想找的了。“
“小枯，走吧？”
夏枯看着对方那躲闪的眼神，只感觉裴相晨绝对知道点什么……但他为何不说呢？
夏枯带着这个疑问，与裴相晨一道从山上绕路回去，却未想到在靠近迦罗台时，却发现前方乌泱泱的一大片，走近一瞧，原来那是一群村民正围着什么交头接耳。
“不好，薛落不会给人抓住了吧！”裴相晨奋力挤开围观的村民，却见薛落呆呆地立在那棵巨大的凤凰花树前边，树上的粉色花瓣被大雨打碎了一地，而那还未掉下的花瓣也随着微风缓缓飘落在空中。
“是被迦罗台那帮人给揍傻了吧？” 裴相晨担忧地小声嘟哝了一声，接着他便对着薛落大喊了一句，“薛兄可还好？”
薛落听到了裴相晨的声音，如梦初醒似的僵了一下，才转过了身，朝着裴相晨喊了声：“裴大人——“
“沈老殿司他——”
“他——”
正当裴相晨朝树边走去时，突然掉下了个死鹿大小的东西，那东西身上套着块藕白色的长袍，就如同孩童偷穿了爹娘衣服一般——
再然后，便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扑面而来。
远远的，夏枯看到了那凤凰花树下的场景——一具死尸浑身被烧得焦黑，嘴大张着，头朝下被吊在了那棵巨大的树下。
裴相晨见了，赶忙上前检查。走近一瞧，这尸体的口、脑门、胸膛、背中央、左右手心与脚板处皆被粘上了黄底红字的辰山符，再揭开一看，底下涂满了朱砂。
他的四肢被那块巨大的白袍包裹着，看不出形状，但从扭曲的程度看来，那已不是人类骨骼可以摆放的程度了。尸体的关节处系着细绳，远远看去就像个木偶人一般。
“是刚被人杀害的，根据尸体状况判断，应是昨晚咱们离开迦罗台不久后发生的事。“裴相晨分析道，”距山神上一次杀人，已隔百年了，谁能猜到大祭启动前，竟又发生一桩惨案。“
是啊，山神杀人为何要赶在祭山大典的前一天呢？
夏枯虽觉得山神犯案的可能性愈来愈小，但若是有人模仿作案的话，为何要选这个时候呢？
凶手将尸体摆成这副模样，又意欲何为？
还有尸体的四肢……
满怀疑虑的夏枯走近了那具焦尸，将袖子往上撩开，却发现——
“他的四肢是被人拼接而成的！” 夏枯见了那尸体的形状，不禁惊呼起来。
裴相晨赶忙撩起尸身上覆着的白袍。只见那尸体不仅被吊在了树上，四肢竟也被砍断，被人像绑木偶似的用细绳连结了起来。
只是，这情形虽可怖，却总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
是在哪儿呢？
只听身边有什么人发出了一声轻笑：“哟，真巧啊裴大人，怎么还能在此见着你？”那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些沙哑。
夏枯猛地回头，却发现在总兵府碰见的那面色苍白的画皮鬼竟出现在了裴相晨身侧。
项南池为何会来到此处？
大太监身着一袭镶金线的湖湘色锦袍，眼眸似琉璃珠一般近乎玄紫色，红唇微勾，如同瞄准猎物的白蟒一般，紧紧盯着裴相晨。
“……”
裴相晨眼中露出警惕，缓缓说道：“项公公，这还真是巧了，何事劳您大驾啊？”
“这我倒要问你呢，裴大人。有人上总兵府报案，称冥宫村有人被灭门了，身为总兵的你却不在府上，本座这才替你来此地查探查探。”项南池轻轻地说道，“如此看来，昨夜发生的凶案，不止灭门惨案那一桩啊。”
裴相晨皱眉问道：“灭门惨案？是哪一家？”
项南池回答道：“就是那个林家啊。“他凑近裴相晨的耳旁，白瓷般的手放到了对方肩上，轻声说了一句，“那个孩子丢了的林家。”
竟然是林公子他们家！
夏枯不禁暗自心惊。这林公子果然是知道些什么，才会在裴相晨上门后被人杀人灭口，只可惜了那鸢娘子遭这无妄之灾。
裴相晨一脸厌烦地拍开项南池放在他肩上的手，退后了一步，离像蛇一样缠绕得愈发近的项南池远了一些。
项南池没有在意，他微微偏过身子问道：“久仰裴大人断案赛包公的美名，对此案——你有何看法？”
裴相晨听罢，沉吟了一会，答道：“我们也才刚到现场，验尸前怕是得先问一下发现尸体的人是如何说的。“
”好。“
项南池颔首道：“来人，给我把第一目击者叫来。“
“那个……”
薛落之前一直呆呆地立在一旁，这时才如梦初醒一般向前踏出了一步：”发现尸体的人——是我……“
“哦？“项南池眼中带着些玩味，他瞥了薛落一眼道：”既如此，裴大人，请吧。”
看着面色沉重的薛落，裴相晨迟疑地问道：“薛兄，你真是第一发现者？”
薛落点头回答道：“咱们分别后，我便来到了迦罗台牌坊处。神殿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过了一炷香时间，我觉得很奇怪——”
“你到了迦罗台，为何不入内？”没等薛落说完，项南池便打断了他的话。
薛落面色霎时变得有些慌乱，他望向了裴相晨。裴相晨朝薛落点了点头，示意他告诉项南池他们偷入迦罗台的目的。项南池听罢，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抬手让薛落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很奇怪，这地方原本就气氛诡异——可能是下大雨的关系吧，空气中竟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可附近并没有人受伤啊……“
“我正四处张望之时，这凤凰花树却突然发出了”吱吖“的声音，我本以为那不过是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便没有多理。只是当我继续朝迦罗台正门的方向走去时，衣袖却被扯住了，我摔倒在地，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竟开始将我朝山脚的方向拖去。“
“当时四周空无一人，如果有人看到那场景定会觉得我是中了邪了！正当我以为自己要被那脏东西拉去杀死了的时候，它却猛地将我拖到了花树下。这时，有什么东西滴到了我的脸上。”
“就这样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脸上。”
“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一定逃离这里，便没有多管，况且那时雨本就下得大，打在我身上也很正常。“
”可是过了不久，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因为那东西附在我脸上黏糊糊的，我便抬手摸了一下脸。“
”竟全是血！“
”我当时很慌张，只想神树莫不是受伤了，才唤我去给它治疗。我便跑回去，细细瞧了几眼，才发现那树上原来吊着个人，再一看，竟是沈老殿司！“
”二位大人，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但，是山神显灵了吧！山神在杀害了沈老殿司后，让我去寻他的尸体。这是山神的警告啊！”
“他杀了传说中的羌兰族众人，杀了孩子们，现在又杀了沈殿司！大人们，为了平息山神大人的怒气，祭山大典——刻不容缓哪！”薛落激动得泪水都浸满了眼眶，他说到后面开始上起不接下气了起来，这才停下喘了口气。
裴相晨有些无奈地举起手，安抚激动的薛落：“你何时发现尸体的？”
“今日天阴，我不知确切时间，但估摸着应是巳时至午时左右的事吧。”
“巳时至午时？迦罗台的人这么久都没发现有何不对吗？”
这时，只见昨日见到的那僵尸僧人猫着腰，领着几人从围观村民中挤了进来：“给各位大人请安了。今早沈老殿司失踪，迦罗台全殿都很担忧，大家找了许久却都不见他的踪影。未想再听到老殿司的消息，竟是他的死讯。听僧众说沈老殿司被山神杀死挂在了神树上，我等便想将老殿司带回迦罗台安置好。”
他像是有些不适应成为人群焦点似的，继续僵硬地说道：“沈老殿司一辈子为迦罗台鞠躬尽瘁，现下被山神于神树上杀死，也确是死得其所。将他带回神殿安置，想必也是他本人的心愿。 ”
裴相晨见状，皱眉道：“案未破，尸身怕是无法归位。”
“沈老殿司身高近六尺，身材虽瘦却很精壮，非壮汉无法将他击晕吊到树上。致死原因非吊死，致命伤是在颈部的刀伤，而后尸身的四肢被人砍断，面部被火烧至焦黑。”裴相晨说着，望向那僵尸僧人，“根据僵硬程度判断，昨晚我离开迦罗台不久，沈老殿司便遭遇了不测。”
僵尸僧人摇头道：“我已与迦罗台僧众确认过，昨夜老殿司与二位大人道别后，确再无人见着他了。”
“只是，此事最好尽快有个了结，若是再拖下去，明日的祭山大典怕是会有不测——望大人三思。”
项南池在一旁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裴大人，本座在此也站了半天了，凶手究竟是何方神圣？就如这小僧说的，如果给不出一个结果，明日大典怕要大乱。“
“你想想，关内若发生什么不测，本座也很难办啊——”
项南池那双玄紫色的眼眸转了转，转到了夏枯的身上，像第一次发现他的存在似的，项南池偏过头直直盯着夏枯说道：
“这小徭役——若我没猜错的话，是夏越尘夏太傅的侄儿吧。“
夏枯见那双充满了邪性的眸子突然间盯上了自己，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你在上京城如今可算是家喻户晓了……不愧是大义灭亲的君子枯，心思深，这么快就和咱们总兵大人混熟了。“
项南池突然轻笑了一声，嫣红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裴大人，你与这个徭役小儿如此迅速地出现在案发现场，很难不让人起疑心啊。裴总兵我当然不会怀疑，只是——“
夏枯抬头回望俯身盯着他的太监，不知怎的，他的心突然沉了下去。夏枯莫名想到了在大理寺审案时遇见的皇帝，他说话声音也是轻轻的，也是不由分说地就给他降了罪。那句“你说先生杀了人，可有证据？”梦魇似的，无数次于夜深人静时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梦回一般，夕阳洒在项南池湖湘色的衣袍上，映出了一层漫溢开的血色。他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就如同毒蛇吐着信子：
……
“人，是你杀的吧？”
只听“砰“的一声，裴相晨一拳击在了凤凰花树上，些许花瓣颤颤巍巍地从树上飘落到了地上。
“够了！项南池，你失心疯了吧？查案就查案，何必去难为一介小儿！”裴相晨看来是再也忍不住了。
”裴相晨，你也给我注意点！“
”就为了个本座一脚就能碾死的小徭役，竟敢顶撞我？ “ 项南池那双妖异狭长的凤眼眯了起来，“这小徭役可真是金贵，怎么？别人连说也说不得，碰都碰不得了？
“要知道，你与我对着干，便也是与圣上作对啊——”
项南池转过身，冷冷地盯着裴相晨：“无论如何，此案必须在祭山大典前侦破。若无法抓出真凶，让这小徭役背罪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已是罪人之身，再如何也不过是死罪一条。“
“裴相晨，望你考虑清楚，本座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能令众人满意的结果。“
数名身着锦袍的卫兵自他身后走出，举剑围住了夏枯。项南池站在裴相晨的身侧，直直朝夏枯看来，那玄紫色的瞳孔都因兴奋而扩散开了。
要攻击了——
白蟒终于包裹住了他的猎物。
项南池恶狠狠地说道：“给我带走！”
裴相晨拳头握紧，牙咬得死死的，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我要了你的命！”
“明日便是冥越山大祭，若想他完好无损，便在明日大典开启前找出凶手，不然——”项南池又轻笑了一声，摆手示意护卫们离去。
夏枯看向裴相晨，对他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再轻举妄动了。这事闹得这么大，他也只能跟项南池走一趟了。
……
远远望去，自树上飘下的湘妃色花瓣在飘渺的日暮紫霞辉映中，不知何时竟沾染上了鲜血的颜色，这大树就恍若阎罗一般，矗立在山脚下。
“裴大人，是我不好，害你与小枯遭此难。”神树下，薛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裴相晨一直沉默着，望着项南池队伍远去的身影，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我一直有个疑问，祭山大典百年来都是在迦罗台中独立进行，近日却突然与冥宫村取得了联系。“
“冥宫村的人是如何找上与世隔绝的迦罗台的呢？山祭合作，其中必有中间人牵线搭桥。”
” 薛兄——“
“你便是，一直隐藏在角落的迦罗台的那位新祭司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真相与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