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魔法打败魔法》零点微光

24、第24章

　　苏缱去战场时年龄太小，与朝中大臣都没什么交情，所谓的边关战神，他们也不以为然，当年苏缱一战成名，重创蛮夷，西北近六年没有战事，已经安逸惯了，更何况大曜历来重文轻武，对于粗鲁的武将，朝中文臣多少心里是有些鄙夷的，如今圣上态度已经明朗，大家默契带过此事。
　　“臣有本奏”，
　　“丞相有何事？”
　　“陛下勤政爱民，实乃大曜之幸事，现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然长乐宫久旷，臣斗胆请陛下选秀充盈后宫，绵延后嗣，以固国本。”
　　按说立后选妃之事即是国事也是家事，历代皇帝适婚时都有长辈在，轮不到大臣们操心，但小皇帝母妃去的早，先帝在时又不受宠，到了适婚的年纪也没人想着，仓促登基，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此事不急，压后再议”，周昀呈没想到郭丞相想说的是这个，但他没有成亲的心思，说到成亲，他脑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昨晚梦中的场景。
　　“退朝吧”，不等其他大臣再附和，周昀呈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周昀呈虽然逃过了早朝，却没有逃过文武百官奏折的轰炸，看着大半都是劝他成婚的折子，周昀呈恍惚想起梦里也有这么一件事，他是怎么处理的来着，好像是批准了，陛下第一次选秀，当时各家都蠢蠢欲动，连苏缱在西北都听说了。周昀呈突然想起苏缱也没有成婚，他比自己还大四岁，是家中没有长辈给他议亲吗。

　　“哥哥，你没事吧，我来看你了”，昀潇颠颠的跑进殿内，苏哥哥果真没有食言。
　　周昀呈醒来就感觉浑身酸痛，缓了一天才能下地，就见他傻乎乎的弟弟快乐的跑了进来，
　　“我没事”，除了屁股疼。
　　兄弟两人吃了顿午饭，虽然已经成为阶下囚，午饭甚至比他自己传膳时更丰盛了，看来苏缱并没想在吃穿用度上为难他们。
　　吃过饭，周昀呈有意问问外界的消息，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知这几日的政事是谁在处理。
　　“什么？苏缱想让你登基？”，周昀呈惊的茶杯都打碎了。
　　“哥哥，你别生气，我不想的，我不会抢你皇位的”，周昀潇看着哥哥的样子有些害怕，连忙表态。
　　周昀呈失态倒不是因为皇位要被弟弟夺走，只是单纯的太吃惊了而已，苏缱手握大曜所有兵马，完全可以自己登基，没必要找个傀儡皇帝，就算要找，先皇最小的儿子如今的庆王现今才七岁，难道不是更好的人选，为何会选中昀潇，如果说昀潇有什么特别，那就只有宸王才是跟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总不会是为了膈应他吧。

　　苏缱再出现的时候带了一名太医来，正是杨老，杨老给周昀呈请了平安脉就退了出去，
　　“你到底要做什么”，周昀呈忍不住出声，
　　“为何要让潇儿登基”
　　“他不做皇帝，难道还要你做？他已经大了，你不该再惯着他了”，苏缱说的理所当然，仿佛周昀呈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红浪翻滚，周昀呈趴在床上，最后也没想明白他哪里惯着潇儿了。

　　头痛欲裂，周昀呈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看着满是狼藉的被褥，颇为头疼，他甚至怀疑就是这几日他弄脏了被褥被大臣们知道才会被催婚，罪魁祸首就在偏殿，可他偏偏没有理由找苏缱算账，总不能说你本来在未来要把我上了吧。

　　今日沐休，终于不用听大臣们吵架，周昀呈也可以歇一歇，说起来当皇帝也挺惨的，起的早睡的晚，操不完的心，当年要不是几个皇兄互相斗来斗去都斗死了，这皇位也轮不到他来坐。

　　批了一上午奏折，周昀呈决定出去走走，走着走着不自觉的就到了偏殿，
　　“怎么又到了这”，周昀呈有点懊恼，
　　苏缱正倚在窗边的榻上喝酒，天气刚刚入秋，还不算冷，下午又是阳光正好，周昀呈转身，两人一人屋内，一人屋外目光相对。
　　半晌，苏缱先开了口，“陛下既然都来了，不如一起喝一杯”
　　周昀呈现在对苏缱的感觉有点复杂，已经过了最初恨意正浓的时候，而梦里的苏缱也让他看不懂，多种情绪交织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对待苏缱，他转身欲走。
　　“陛下就这么不想看见我？”，苏缱语气很轻，周昀呈停下了脚步，苏缱根本不是在喝酒，是在灌酒，
　　“咳，咳咳”，随着呛咳酒液顺着嘴角没入脖颈，双颊染上烟霞。周昀呈静静的看着他，苏缱醉了，却仍不愿放下酒，酒气呛人，苏缱咳着咳着竟是咳出一口血来，鲜血染红了他领口白色的亵衣，他恍若未觉。
　　“苏缱，别喝了”，周昀呈再也忍不住，一把夺下苏缱手里的酒壶，
　　“去请杨太医”，吩咐完奴才，周昀呈转身进殿，把苏缱按在榻上，
　　“别动”，看着苏缱半阖上眼靠着，周昀呈心里感受不到一点畅快，
　　杨老来时苏缱已不知是睡还是昏了过去，两人走出殿外，周昀呈有些不解，
　　“药效为何这么快”，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急切又担心。
　　“按理说不该这样快，苏将军的身体太差了”，其实他也有些不解，药量明明下的极小。
　　“这药先停一段时间吧”，周昀呈皱眉。

　　或许是因为白日苏缱醉酒的画面勾起了回忆，周昀呈久违的没有预见未来，而是梦到了过去。
　　同样是一个初秋的午后，突闻噩耗的两个少年坐在御花园边角的亭子里，喝的酩酊大醉，十四岁的苏缱虽然年纪不大，已经很有想法和见地。
　　“阿呈，我要自请去边关”，年少的苏缱已颇具气势，“蛮夷猖獗，侵我大曜土地，杀我大曜将军，奴我大曜百姓，我要去边关，为我父兄报仇，杀他们个片甲不留！”酒壶被丢到假山上，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一如此时铮铮少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要，苏哥哥”周昀呈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哭着趴在苏缱身上，“我要跟你一起去”，小皇子哭的简直不能自己，小时候的自己有这么爱哭吗，周昀呈只记得醒来后头疼了两天，完全不记得醉酒后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别哭”，苏缱温柔的轻哄，
　　“阿呈，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杀退蛮夷然后回来找你”，看着苏缱满眼写着心疼帮他擦眼泪，周昀呈止住哭声，瓮声瓮气的问，
　　“那要多久”
　　“十年，最晚十年，我一定回来找阿呈，等我”，周昀呈看着幼时的自己朝苏缱扑上去，脑中一角坍塌，记忆喷涌而出，十年之约，主动献吻，当年竟是我先动的手！
　　周昀呈醒来还沉浸在震惊里，他小的时候竟如此流氓，不知道苏缱是否记得酒后之事，应该是记得的吧，他的酒量一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