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望月亮》光斑facula

13、回家

　　兜兜转转，月亮还是离开了京都，在次年的阳春三月的日子离职。
　　留了一些时间，在京都转了转，走过不熟悉却又处处相似的胡同巷子，走过首都标志打卡地，辗转去了相近的城市，一如当初一人上京都，一人一包，四处游走。
　　终于在江南春雨绵绵之际回到了家乡。
　　月亮放下手机，百无聊赖，简历投出，还没有一个回复。
　　斜躺在沙发上，思绪犹如窗外的细雨密密麻麻铺天遍地发散。

　　月亮在家乡县城最后还是靠长辈介绍去了一家国企运营商上班。双休五险一金，日子清闲，一眼望得到头的工作。
　　月亮上班期间做的最多的工作就是偷偷摸鱼，淘宝购物，电视追剧。
　　时不时会有用户进来办理业务，月亮为此特地在抖音上学会了转换程序，用户进店，领导进店，屏幕一键变换。
　　唯一头疼的只有面对投诉的用户无可奈何，投诉理由奇奇怪怪各种各样，月亮每次解决不过，就只能嗯嗯嗯，您说的对，您消消气，您慢点说，好的好的，我会反馈领导……最后统一交给这里的一个姐姐店长。
　　所有人都叫她马姐，不只是因为她年龄是店里最大的，而且她的工作效率也是店里最好的，所有难缠的用户到她手里就会变成她的资源，她说没有难缠的客户，只有深交的朋友。几乎每一个用户最后都会满意离去，并且后面邀请朋友聚餐。马姐处事大方，做事雷厉风行，在小县城中这样的女子，是月亮特别钦佩的工作女强人。
　　上能处领导，下能和同事聊天逛淘宝，与所有人把酒言欢。
　　是的，马姐有一个千杯不醉的外号，白的红的，啤的都来者不拒。月亮每次聚餐都能看到马姐在桌上谈笑风生，劝酒有道，让领导赞不绝口。
　　月亮并不善言辞，哪怕在公司聚会都好几次了，也没有领导和太多同事记得她。不对，也有记得的，因为每次月亮逃酒时，就总有几个人紧跟着逃，那几个人私下和月亮相交，只感叹一句：还好有你先跑路，我们才能跑的顺利。
　　月亮……礼貌吗。
　　工作近半年后，店里大家都很熟悉了，月亮由于太过突出的不善言辞，荣幸的得到了马姐的爱的关照。
　　“月亮，你这样不行啊，姐带你多出去几次，你看看姐怎么做的，学着点。”马姐很是担忧月亮，毕竟这个小姑娘看着就不爱说话，这样怎么能在公司开开心心工作呢。
　　月亮很是挣扎：不用不需要，大可不必，我喜欢宅在家中。
　　但是马姐做人做事确实无可挑剔，月亮的所有借口在她这里毫无例外都被一一拆解否决。
　　后来再回忆起这段生活，月亮也不得不说一句：真香！
　　是真香，每天和马姐夜夜笙歌，换着和客户和她的朋友去不同的地方吃饭玩耍。那饭啊，那伙食，月亮总结下来：真香。
　　经理看到马姐带月亮，于是空闲间问道月亮。
　　”月亮，你和你马姐出去那么多次，学到什么没有？”
　　月亮响亮的回答：“马姐真的很好，我学到很多，为人处事各个方面，还学会了如何和用户更好的沟通。”
　　经理点点头，满意的走了。“继续学习。”
　　月亮给他的背影一个鬼脸。月亮现在吹牛随手拈来，应付客户还是有点心慌，但是应付领导绰绰有余。
　　因为马姐在关照一个小姑娘的事很明目张胆，于是月亮荣幸的在公司里混的人脸熟，于此同时弊端也就有了。
　　月亮本来摸鱼很潇洒，但是现在，是个领导有什么事就会找月亮，月亮的名字越叫越顺口。
　　“月亮，打印纸没有了，你去财务那里拿一下嘛。”
　　月亮追剧手一抖。“为什么是我去？！”
　　“你和财务的熟悉啊。上次我们去领她都直接说没有！”
　　月亮不信！！！就是刺裸裸的支配。
　　可是想了想工资，反正也没事，去吧。
　　“月亮，这个表要给行政的王姐签字。”
　　“月亮，经理找你谈话……”
　　“月亮……”
　　月亮觉得很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但是有一点月亮很确定，月亮不想再上楼见到任何一个领导了。
　　于此同时，月亮借口理由开始炉火纯青。
　　马姐邀约：“月亮，今天小领导叫吃饭。”
　　月亮啃着面包：“马姐，今天我家亲戚上来找我了，我今天要陪他们勒。”
　　“不能推推吗？明天再陪。”
　　月亮摇头：“推不开啊，他们还有事，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推了下次我回家要被念死。你去吧，下次我再和你们约。”
　　马姐摇头走了。
　　月亮晚上躺在自己租的小房子里，吃着薯片，看着虐恋情深的剧，眼泪鼻涕一起擦。
　　“呜呜呜，太可怜了女主。靠，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睡了睡了。”
　　周末月亮背着自己的小背包到处闲逛，想起以前打工的奶茶店，也不知道关门了没？
　　说走就走，月亮打个车就直接赶去了初中门口。
　　奶茶店还是开着的，月亮进去点了一杯珍珠奶茶。
　　做奶茶的是一个青涩的青年。
　　月亮想起了这个老板娘说过自己有个孩子当时也要高考，算一下不会这就是她儿子吧？
　　许是月亮盯盯太明显，青年开了口。
　　“您是还想要加点什么吗？”
　　月亮摇头。“不加。”
　　可能是和马姐待的有点久，月亮此刻有些止不住话唠聊天。
　　“帅哥，你有女朋友吗？”一句常见的聊天废话。
　　青年沉默了几秒摇头。“没有了。”
　　月亮听完，内心吐槽自己：然后呢？问什么？聊天一般下一句是什么？嘴上又不把门的问道：“那你看我怎么样？”
　　青年听完，认真的看着月亮。
　　“你，你很好。”
　　……
　　月亮没想到，自己居然单身那么久，居然在两句话之间脱单了！！！且在连对方名字的不知道的情况下！！！
　　月亮看着微信里置顶的好友：何景舟
　　第二天，怀抱着对奶茶店老板娘的愧疚之情，月亮又去了奶茶店约会。
　　奶茶店老板娘今天刚好没去打牌，在店里坐着。月亮到了之后赶紧和老板娘打招呼。
　　“月亮啊，你回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月亮笑着打哈哈，不敢说自己过来约会的。
　　老板娘看着月亮，还是当初乖巧的模样，一时感概万千。“说起来，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大吧，现在天天在外面不着四六的，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月亮：？？在外面？
　　“好男儿志在四方，现在正是闯的时候，阿姨您要对你儿子有信心。”
　　又说了几句后，月亮没敢往前台凑，微信给何景舟发消息晚点见后就溜之大吉。
　　对方回复一个放大的好的表情包。
　　奶茶店一般最迟七点就开始关门。
　　月亮就在外面的影城坐着等。
　　何景舟来得也快，月亮把买好的电影票给他，他又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直到坐在影院，月亮还是有点懵，感觉两个人有点太过自然的进度让人没有安全感。明明提做女朋友是自己提的，明明电影院也是自己提的，但是还是觉得不对劲。
　　可能是自己第一次谈恋爱？太虚了？还是吃了没经验的亏？大家流程应该都一样吧？！
　　电影是一个搞笑电影，期间月亮为了维持形象都忍笑好几次，脑袋都忍笑到缺氧没气，一旁的爆米花被自己一把又一把吃到光。月亮在黑暗中看着何景舟默默的喝着可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月亮的开心一下子也就如同电影院昏暗的光线一般被吞没了。
　　电影结束后，月亮抬头问何景舟。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何景舟听闻摇头，嘴角上扬：“没有啊。”
　　月亮没有再问。
　　“何景舟，我们合个照吧。”
　　百度说看完电影拿着电影票和男朋友合影发朋友圈，有助于宣誓爱情宣言，对方也会开心。
　　何景舟笑着点头，还伸手挠挠月亮披着的头发。
　　镜头定格。
　　画面里，男孩宠溺揉着女孩的头发，女孩害羞的拿着电影票遮住半张脸。
　　两个人去看电影啦！@何景舟，你把我头发都弄乱了。
　　文字加图片，月亮的朋友圈难得热闹。
　　有加微信的客户点赞留言：好可惜，你居然已经有男朋友啦。
　　有同事留言：你居然背着我们脱单了？！
　　马姐留言：怪不得约不出来了，原来是佳人有约啦！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
　　月亮一条一条回复着。
　　最新一条留言何唯：你回县城了？恭喜！
　　月亮简单回复：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