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遇》沈叶舒

9、天气

　　江沁很难描述刚刚在天台上发生的事的感觉，那种熟悉感，只有她自己知道。
　　“沁儿，你刚去哪里了，最后一场比赛了，诶？斯爷怎么也不在？”安束曦坐到江沁旁边，四周望望，“这场也不是斯爷上啊。”
　　江沁现在的心思根本没有办法集中在比赛上，找了个借口回教室。
　　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呢，江沁摸了摸自己的心。恍然间看到贺斯靠在楼梯旁，“贺斯？”
　　贺斯抬头看了江沁一眼，“怎么？”
　　“你也没进去？”
　　“有把握，结果都一样。”
　　两人沉默片刻，安静地坐在小卖部门前的椅子上。
　　“贺斯，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江沁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贺斯看了一眼她，啧了一声，江沁皱了皱眉，“很难回答吗？”
　　贺斯轻笑一声，“不是”江沁晃荡着腿，“我觉得我好差劲。”
　　贺斯抬眼看她，女孩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有时候真的看不清她。
　　“别想太多了。”贺斯摸了摸江沁的头，“走了。”
　　俩人回去篮球赛已经结束了，听说是三中赢了。
　　江沁正准备问贺斯晚上一起吗，转眼就找不到他了。
　　“沁儿，你刚去哪里了。不是说回教室吗”安束曦转过身敲了敲江沁的桌子。
　　“厕所。”江沁搪塞了几句，趴在桌子上，其实余望也没有传闻中那么混。
　　安束曦偷偷拿出手机，胡乱按着什么，江沁不小心瞥到了一眼，“诶，沁儿，你觉得余望好相处吗？”
　　“什么？”江沁缓了缓，安束曦这一问，倒是把她问蒙了。
　　“哎，我觉得他挺复杂的。”安束曦咬响糖果，顿了顿，看了一眼江沁，“算了跟你也不搭。”
　　“？”
　　鬼知道安束曦说了一大堆什么鬼话。
　　贺斯刚坐下，就看到江沁画着圆，一团一团的，看起来有什么心事。
　　他打了个响指，轻笑一声，“怎么了？”
　　江沁看了一眼，索性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贺斯靠在椅子上，啧了一声，“有话就说。叹什么气。”
　　“你不懂。”
　　“？”
　　“说。”
　　江沁突然想到什么，立马坐直，星星眼似的看着贺斯。
　　贺斯连人带椅后退半步，“正常点。”
　　“诶，斯爷，今天球赛打的真爽，下午逃吗？”曲琛从后门进来，完全没发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奇怪。
　　江沁眼神看过去，曲琛突然想起自己外套还没拿，跑了出去。
　　“斯爷！”江沁这一叫，贺斯有点心累，“说。”
　　“你帮我一个忙吧。”江沁想了想，决定要干一件大事。
　　贺斯突然觉得这个忙有点棘手，但还是耐心地听完了江沁的话。
　　“不可能。”
　　“为什么啊。”江沁不满地皱起眉头，双手叉腰，“你别忘了谁帮你的？！”
　　贺斯眉毛跳了一下，“听没听过三中slogan？”
　　江沁摇了摇头，“斯爷背景第一，望哥本事第一，两人水火不相容。”
　　江沁听完，有些无语，不是，谁家故事主人公还自己标榜这个非主流的文案啊。
　　“我不管！我们斯爷背景第一，那我承认，但是真的很重要拜托啦。”江沁跟兔子一样，摇着尾巴求贺斯。
　　贺斯摆了摆手，“休想。”
　　太惆怅了，自习课，江沁转动着笔，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草稿纸上写着英文，时不时轻轻叹口气。
　　贺斯今天眉毛跳动的频数增多了不少，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放学回家的时候，安束曦本来想和江沁一起，结果看她和贺斯走了，也没太在意，就去找她的小男朋友了。
　　只是没注意的事，学校周围多了几个混混。
　　江沁跟着贺斯一步一步地走着，“你咋突然同意了？”
　　贺斯点了一下她的头，“我要是不同意，你得把桌子叹出个窟窿来。”
　　江沁笑笑，“贺斯，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可爱哈哈哈哈。”
　　贺斯看向她，“？”
　　“你总是妥协别人…”江沁顿了一刻，“其实你也很大程度影响了我……”江沁还准备为贺斯帮她做铺垫，就被突如其来的一棍子给打懵。
　　右手疼得让她皱眉，贺斯回头一看，将江沁推开。
　　“贺斯，好久不见啊。”
　　贺斯抬眼看了一眼他，“赵及立，上次没打得你爽？”
　　赵及立咬咬牙，狠狠地看着贺斯，“我他妈追人关你贺斯屁事，还有谁让你招惹我妹的。”
　　贺斯不屑地笑出声，江沁小心地看着目前的局势，对面有8.9个人，不出意外穿黑色背心的男生，裤子里应该有把刀，混混的“可贵”之处在哪里，就是不怕死。
　　江沁默默地退后两米，她摸了摸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眼神往下，用手凭借对手机的熟练度，点开了通讯录，拨通了不知是哪个的电话号码。
　　她又抬眼看向现在的情况，听明白了一些，大概是这个叫赵及立的妹妹，哦，认的妹妹，喜欢贺斯，贺斯没理，然后“妹妹”就叫哥哥去让贺斯喜欢自己，没想到贺斯刚好撞见赵及立以及他的小弟对他女神的骚扰，就结仇了。
　　江沁似乎听见了许女神的名字，但她现在的心思在，到底谁能够接到电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江沁也不敢动嘴，只能祈求接电话的人不挂电话，且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废话那么多干嘛，贺斯你自己装清高就算了，还不是身边一天一个妹儿。”赵及立吐了一口痰，猥琐地看了一眼江沁。
　　“别说你眼光倒不错，有料。”“哈哈哈哈哈”一群让人恶心反感的声音回绕在江沁耳边。
　　她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晚上，她不想回忆的那天。
　　心脏难受得快要破碎，有一刻她竟觉得自己已经逃离这个世界了，她只看到贺斯转头好像和自己说着什么。
　　可她什么也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小爷我几天不混这条街了，竟然不知道易主了。”余望叼了根烟走过来，一只手取出烟，吐了一口气，烟雾缭绕，他眯着眼，看了一眼赵及立。
　　“望哥。”赵及立立马卑躬屈膝，“你怎么来了？”
　　余望扯嘴一笑，又抽了一口烟，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进赵及立，弯腰拍了拍他的脸，靠近他朝他吐出了那口烟。
　　“记住，北道这条街，是我余望打下来的，不是说我余望本事大吗？看你赵及立能不能打过我。”说完，他直起身体，朝赵及立背后的一群小弟说道，“要想强食肉搏自己去开条道，就别来我地盘展示你们的无能了吧。或者说，你们想换主人了也行，我余望也乐意有狗跟着。”
　　赵及立连忙叫小弟们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望哥打扰了你。”
　　余望笑出声，“你赵及立还不至于。”他接着抽了一口又一口的烟，看向贺斯，后者一脸坦然，眼神交汇的那一刻，俩人都没有说话。
　　余望留下一句，“说一百遍对不起，就可以自己滚了。”

　　——
　　江沁实在记不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好像要开打时自己瘫软在地上。现在想想好狼狈。
　　贺斯在她家旁边的住宿开了一间房，今天正好没课，江沁敲开房门。
　　“干嘛？”贺斯靠在门上，语气有点火。
　　“咋啦你，语气这么冲。”江沁溜了进去，把给他带的早餐摆好。
　　“你们这边住宿也太差劲了吧，睡得我腰疼。”贺斯不满地揉了揉腰。
　　“哦哟，这么小腰就不好，大了可不行。”江沁小声地说着，她也不敢让贺斯听见。
　　“嘀咕什么？”贺斯喝了一口花生粥，“怎么这么咸？”
　　江沁啊了一声，“花生粥不都是咸的吗？”
　　贺斯擦了擦嘴，“真是造了孽。”
　　江沁小心地给他递了其他的早餐，有生煎包，肠粉，鸡蛋饼等等，生怕照顾不周到这小爷。
　　“对了，昨天后来咋样了？”江沁终于插入话题。
　　贺斯吃了一口肠粉，觉得还不错，又吃了一口，“没啥。”
　　江沁看贺斯没有太想说的样子，连忙收回带的早餐，带门而去。
　　贺斯吃了两口的肠粉也被带走。
　　这……
　　算了，就当今天晴转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