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记事》九辑

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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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书陈很郁闷，十分的郁闷，万分的郁闷，为何？因为他家的保险柜被人给撬了。撬他的人又是说书陈十万分敬佩帅盗飞天刀刀。

　　飞天刀刀，又是何人？

　　花痴1号说，他是大帅哥。
　　花痴2号说，他是劫富济贫的大帅哥。
　　花痴3号说，他是劫富济贫武功高强的大帅哥。
　　说书陈哭丧着窍了个稀巴烂的小箱子，愤愤道，他是个油嘴滑舌的梁上小人。

　　烟云楼的小桃是说书陈的老相好，半醒半寐地听了一宿说书陈的满腹牢骚后，打了哈欠，道，老陈，这可不能怪小刀刀，谁让你把他说成了情场浪子。

　　说书陈哭道，那是事实啊。

　　小桃打了盆水，洗了把脸，可那已是八百年前的往事了。小刀刀打从遇到牡丹姐后，可是一门子的心思，打死也不走的。

　　说书陈更想哭了，对，没错，可他到头来不是还没把杜牡丹追到手吗。这倒好，牡丹没碰到，他把我的桃花给摘了。

　　哎，老陈啊，都跟你说过几遍了，我跟小刀刀早就断了。
　　那你怎还叫他小刀刀。
　　这不叫习惯了吗。
　　那———你可以叫我小陈陈。
　　小桃呆了呆，数了数老相好眼角的纹路，哇得哭出了声。

　　说书陈慌了，梁上的人也惊了。一个飞身，留下张纸，便从窗外窜了出去。

　　飞天刀刀是个好人，也是个重情义的人，起码他想过要去赎小桃，只不过，是用说书陈钱去赎，反正说书陈攒了半辈子还不是为了赎出小桃来。盗他的钱一来报了说书陈坏他名声的事，一来也正好筹上赎身的尾数。飞天刀刀心里把自个捧上了天。跟蝎子妈妈交了尾数，拿回了小桃的的赎身契。一心欢喜的飞天刀刀却顿时沉默下来。

　　蝎子妈妈，我听说丹丹回来了。

　　蝎子妈妈正数钱的欢，嗯，前些日回来的。

　　听过丹丹要给她死去的丈夫守寡。

　　蝎子妈妈有些不高兴了，她把钱收进箱里，道，小刀，你是不是还想着牡丹。妈妈劝你还是早点断了你的痴恋。牡丹是谁，甭说她要守牌坊，即便她还是杜牡丹，你偷一辈子也赎不起她。

　　金陵城最贵的花魁，这是杜牡丹成为花魁后的第二年。
　　烟云楼住进了一位贵客。
　　何人？
　　大辽三王子。

　　杜牡丹一眼就不喜欢这个脑大肥肠的家伙，但这可是锦王爷千嘱咐万交代的贵人。

　　杜牡丹心中万般的无奈也只能往肚里咽，挂着职业笑容，哄得肥王子那是心甘情愿往杜牡丹的百宝盒扔珠珠。

　　肥王子说，牡丹啊，小王真想把你劫到大辽去。

　　杜牡丹坐在他腿上，剥着葡萄，玩笑道，若王爷把海兰明珠送给奴家，别说是去大辽，去地府，奴家都舍命相陪。

　　肥王子的眼闪闪发光，其实牡丹，小王已经派人把海兰明珠送到你房里去了。

　　杜牡丹刚往嘴里塞了颗葡萄，险些噎死过去。

　　天下仅有一颗的海兰明珠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落入了杜牡丹的百宝盒中，牡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没有人知道她为这颗物价珍宝付出了多少，但牡丹明白的很。所以当飞天刀刀打起她这颗夜明珠主意时，杜牡丹彻彻底底地充分发挥了女人是老虎的潜质。

　　飞天刀刀觉得最近很衰，钱员外的那头失了手，老相好翠翠有了新欢，今早出门踩了狗屎，天知从哪里听来大辽三王子住进了烟云楼，本着碰碰运气的心理，在三王子这捞些值钱的家伙。脚才刚落地，就被个女人砸了个铁锅。

　　刚回过知觉，飞天刀刀本以为这回又蹲屋子，没想抬眼一望，满眼的金光闪闪。

　　杜牡丹说，大哥麻烦你把哈喇子擦擦，姑奶奶知道自个是天生丽质，你们男人见了都是这德行。

　　飞天刀刀满脑子的金子，哪里听得进杜牡丹的只言片语，哈喇子一塌糊涂地直往地板流。

　　杜牡丹觉得自个眼皮直跳，这是左眼跳灾右眼跳财，还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杜牡丹浑然觉得两眼都打得厉害。

　　那啥，色你可以劫，财就甭劫了。
　　那怎行，财要劫要劫。
　　什么，你这采花贼，还想财色双收，来人啊。
　　杜牡丹双掌一击，无知何时窜出两个大汉，架着早已被捆成粽子的飞天刀刀往屋外走。
　　飞天刀刀这回总算是认清地，抬眼望着日渐远去的闪着金子的牡丹，愣了。

　　原来花魁杜牡丹是金子变的。

　　飞天刀刀在牢房里蹲了几天，满眼都是闪着金子的牡丹花。牢头十三跟飞天刀刀那可是老相识了。这不，牢头十三提着一小篮篮，让下手开了牢门，说，阿刀，出来，陪哥哥喝两杯。

　　飞天刀刀一脚踩在凳上，喝了口酒，那啥，老哥，你啥时候放小弟出去。

　　牢头十三丢了一口花生，极为同情了看了眼飞天刀刀，阿刀，这回不是老哥不罩你，但你说你小子什么不好偷，吃了豹子胆去劫杜牡丹。
　　虽说，那娘们长得是不赖，那腰，那脸蛋，那眼睛=======牢头十三的脑海中无数限量级幻影旋转着。

　　飞天刀刀自顾自又回想了一下杜牡丹的样子，应道，嗯，是不赖，金子能做成这样算是极品了。

　　6

　　杜娘子将锁了三年的百宝箱打开，取出最里层的小盒子来，似有惘然。

　　没人会想到，这只最不起眼的小盒子藏着得却是天下最为珍贵的宝物——天夙玉玺。

　　天夙朝的开国皇帝是个有趣的人，喜欢一切较小精致的事物，小鸟伊人却弱不禁风的女人，奢侈无度却微缩极致的皇宫，巧夺天工却毫无用处的器皿，当然最体现这位开国君王在他统治时期把他这种癖好发挥的无限光大的当属他让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帝国最为杰出的玉匠制作一枚只有指甲般大的传国玉玺。可以想象，那些日夜守护这这枚指甲玉玺的内史是多么的战战兢兢，于是里三层外三层，套上九个极品质地的宝箱，在加上九把互不相通的锁，最后配上九千九百九十九名顶尖侍卫不分日夜的守护，可谓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苍蝇要飞进去，拍下。

　　就这样，这枚指甲无论皇室内部如何地头破血流，你死我活，依旧四平八方。稳稳当当传了三百余年。然，四年前的一个深夜，皇宫走火，险些被烧毁殆尽的不仅是萎缩的小皇宫，还有天夙的江山。

　　玉玺被盗。

　　只是一夜，一场天火，保卫甚严的传国玉玺竟被人所盗。朝廷哗然，举国震惊。

　　杜娘子打开盒盖，她想起了那个痞子般的男人。

　　他说，丹丹，等我把它卖了，我就来赎你。

　　那刻，杜牡丹哭了，成为花魁的第三年，她为一个不爱的男人哭了。

　　杜牡丹知道这是件永远也转不出手的珍宝，她更为明白的是这个男人或许一辈子也不知道他偷了什么。

　　杜牡丹是花魁，这一刻她已成为全天下最昂贵的花魁。

　　杜娘子又将盒子盖上，放进箱子中，锁上七窍锁，拿起桌上的信，深思。

　　蝎子妈妈说，女人的价值在于男人愿意在她身上花多少心思。
　　蝎子妈妈又说，妓女的价值在于有多少男人愿意为她花心思。
　　锦王爷是个好情人，但更是好猎人。

　　锦王爷喜欢猎艳，上到王宫贵妇，下至围栏娼 妓，现在他又想尝尝她这个要当贞节烈妇的妓女，多么讽刺的事。

　　杜娘子看着燃烧着的信，竟滴了几滴鳄鱼泪。

　　蝎子妈妈拍着鸡毛掸子，在堂中来回走着，说，妈妈不求你们给我给挣个金山银山，但好歹也得让老娘我保个底吧。你们瞧瞧你们一个个这是什么模样。

　　思思打了哈，妈妈，昨夜李七爷折腾我半死，今早才入睡，现在我正犯困着呢。

　　欢欢往苍白的脸上扑了半盒的胭脂，妈妈，这也不能怪我，不知道哪个贱人明明知道我对花粉过敏，还弄了一大束野花放在我屋子，害得我又发了疹子，这胭脂怎么盖也盖不住，让我拿什么去见人。咒那贱人，生个孩子没屁 眼。

　　那啥，三两绞着丝帕，弱弱道，其实欢欢姐，那花是秋秋给她娘摘的=========

　　欢欢傻了，那个，我刚刚没说什么吧。
　　小蝶说，姐姐，你啥也没说。
　　依依说，姐姐，你说哪了。
　　思思说，妹妹，我很同情你。
　　蝎子妈妈拍了两下掸子无限鄙视说，做娘比做妓女更失败，你是头个。

　　欢欢很无语，她入这行不算早，但一楼子的姐妹中却是头个当娘的。

　　她命不好，初夜卖给了个屠夫，再来就是个赌徒，好不容易跟个白净的书生好上。肚子给搞大了，但孩子他爹成了陈世美。蝎子妈妈让人买了堕胎药，孩子没下来，她险些没了命。

　　那时，杜牡丹还是个小红牌，她觉得比起跟杀猪睡的欢欢，自各的命不知好上几倍。起码那个男人虽只是个跟班，但长得还不赖。在这种心情下，杜牡丹为欢欢求了情。蝎子妈妈是何等的人物。江员外那等的老狐狸都栽在她手里，你说她能放过欢欢吗。

　　不过，好在那时蝎子妈妈忙着花魁大赛的事，等她好不容易想起这挡子事时，欢欢的肚子都已经带了九个月的球，就等着瓜熟蒂落。

　　蝎子妈妈很悲痛，她说，今年的最烂老鸨奖又该是她了。

　　欢欢生了对龙凤胎，抱着孩子偷偷去陈府找孩子他爹。至于结果——陈世美丢给她一袋子的钱，把男孩抱了走，但死活也不要女孩。他说，妓女的女儿就是妓女。

　　欢欢一气之下给了那男人一巴掌，彻底断了关系。抱着女儿当起了单身妈妈，小日子过得那是一个‘乱’字。

　　秋秋刚满百日时，蝎子妈妈一时搭错了经，要给这孩子洗三。水打好，衣服也脱了，刚把孩子抱起，谁想这娃竟对着蝎子妈妈撒了一身的尿。蝎子妈妈当场变成了蝎子。

　　到秋秋会爬时，楼里楼外的除了杜牡丹和蝎子妈妈的屋子，没有一处逃得过这娃的魔掌。

　　呀，什么东西。
　　三两正和张三欢着，被窝里探出个脑袋。

　　啊！变态！
　　依依正想来个美人出浴，小抹胸连带着亵衣让这娃不小心给偷（拖）走了？

　　再到秋秋会说话时，哎，风华绝代的花魁杜牡丹也光荣加入这支磨难重重的队伍中。
　　爹，爹爹。

　　锦王爷抱着小秋秋，笑得如慈父般，那个，牡丹你啥时候给本王生了个如此可爱的孩子。

　　杜牡丹噗了一嘴的茶，极为哀怨地盯着锦王爷怀中正吃豆腐欢的小娃看。

　　娘，娘！
　　大眼瞪小眼之际，小秋秋极为配合地喊着杜牡丹叫娘。惹得锦王爷开怀一阵地笑。
　　牡丹，你瞧你都给本王生了孩子，明个本王就让人来把你赎回府去。

　　杜牡丹擦了擦嘴，看了眼一脸淫笑的男人，笑道，那敢情好，要是王爷能离了您那些莺莺翠翠的，别说明个，今天奴家就与王爷来个双宿双憩。

　　锦王爷又笑，双宿双憩在这不是更好。
　　这回，杜牡丹在床上躺了三天也没出门。

　　从此，杜牡丹成了蝎子妈妈最可靠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