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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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跟阿娇坐着村里的牛车，往镇上去了。
阿娇努努嘴，问李青山：“为什么？”
李青山挑眉，“什么为什么？”
阿娇生气地拍了拍李青山的手臂，明知故问！
阿娇压低声音说，“分家啊！”
这牛车，是村里人驾驶的，为了去镇上比较方便。
李岩村跟镇上隔着一座山头，如果走路过去要很久，而且翻山越岭的对一些腿脚不便的不友好。
因此村里发动村民，攒了一些钱，购置了这辆牛车，还在后面接了个带轮子的大斗，可以坐不少人。
现在牛车上人不少，都是为了赶集。
分家这事，没有板上钉钉不好怎么大声嚷嚷，不然要被人说闲话的。
这个阿娇还是知道的，所以低声问李青山，怕被人听到嚼舌根。
李青山抬眸，看了看路上的稻草，摇了摇头，没说话。
分家这事，其实李青山已经琢磨很久了，不完全是因为阿娇被欺负。
之前他在部队，每年工资津贴都有许多用不了，也没娶媳妇，刚好他娘说给他攒着，李青山当时没想太多，就都寄给了他娘。
回来之后，他发现那些工资津贴，他要用，但他娘不给他，说没钱。
要的话时候说是有用的再去她那里拿，后来娶了阿娇，想给阿娇买个衣服都要不到钱，这让他心里感觉不是很舒服。
那些工资津贴，零零总总得有小几千吧，毕竟他在部队时间不短，全在他娘那里，他自己一毛钱都摸不到。
他娘节俭，这李青山知道，但他大哥去要钱，十回里有八回能要到，而他要钱，十回里能要到三回就很不错了。
前些年说要建房子，好吧，他大哥出力，他人不在就出钱。
建了一个这样的房子，板正是板正，但就三间屋，堂屋肯定是他娘的，可是向阳位置好、更大的东屋却给了他大哥。
虽说是大哥，但当初建的时候，也可以建两个屋子一样大的呀，他不信自个儿老娘没钱的说法，在村里，一年花销都不大，小几千怎么可能花着花着就没了。
而且，建的西屋，地上还不铺水泥地，堂屋跟东屋倒是铺了，这不是差别对待是什么？
起新院子还不打个井，每回他回去，廖美琴就说他大哥下地辛苦，叫他去给缸里灌满水。
可好几次他看着，李青河就在东屋坐着抽着烟，也没什么辛苦的。
难道他在部队、化工厂食堂做帮厨就不辛苦？
这他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没有说什么，事情照做，毕竟他大哥年长，在家照顾老娘也很难。
连娶个大嫂，也得他出彩礼钱，他娘当时还说没钱，要他支援支援，不能看他大哥三十了还打光棍。
可他大哥，连几毛钱都拿不出来，全部彩礼钱都是他给的，好嘛，一毛不拔，白得个媳妇。
以前家里困难，没钱给他大哥娶老婆，所以才那么晚娶，看来看去也只能看到一个刘招弟，长相还算板正，但性格……不说也罢。
结完婚没多久，刘招弟就怀孕了，要这要那，还跟李青山说，肚子里的是他侄儿，做叔叔的要给几块钱给侄儿补补。
李青山当场就笑出声，大嫂伸手跟小叔子要钱，说出去不笑掉别人大牙，偏偏他娘，还想看看他有没有存私房钱，也不反对刘招弟，还撺掇着一起要钱。
李青山算是心灰意冷，也不理会刘招弟，反正就一句话，没钱，要钱找娘拿。
再之后就是，阿娇的事情，他结婚之后，虽然每次都能看见阿娇勤快得干活，但他没想那么多。
哪里知道他娘他大嫂把全家的活都给阿娇干了，要不是阿娇真不会下地，或许还得把李青河的活的给阿娇干。
敢情李青河娶媳妇，娶了个王母娘娘要供着，他娶媳妇，娶了个奴婢要天天干活。
这么鲜明的对比，怎么会让李青山内心不嘀咕。
虽然他理解他娘的想法，以后他娘是要跟着大儿子的，对大儿子好些理所应当，可是，不该扣着他的钱不放，拿去补贴他大儿子啊，还让阿娇过成那样，旧社会的奴隶都没阿娇这段时间过得惨。
所以李青山找到镇里这份工作之后，没跟他娘说真实工资，只说有一个月有十块钱，自己悄悄存起了一些。
这次提出分家，只是顺势而为。
分完家，阿娇也能过得好点，自己也能多攒些钱，有了本钱才能发展事业啊，不然一辈子做帮厨，没啥奔头。
阿娇跟李青山下了牛车。李青山拿着阿娇收拾出来的东西，跟阿娇往陈家走。
“你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了吧？”李青山问，其实想问阿娇嫁妆什么的有没有收拾好，别这段时间没回去，被他娘或者嫂子给搜罗出来了。
阿娇当初嫁过来的时候，陈谦很是舍得，给了阿娇几件他们的传家之宝，当然，只跟李青山过了明面，李青山也知道现在不能拿这些老东西出来招摇，但藏着还是可以的。
所以李青山也没有跟他娘或者大哥说过这件事，从他转业回来，他大哥看似老实，但背地里没少撺掇他娘问他要转业补偿金，都被李青山以还没发为由打发了。
其实当时发了一部分，但李青山有所防备，没全秃噜出来。
阿娇点点头，还在辨认着去陈家的路要怎么走。
虽然早上她信誓旦旦说要回陈家，但无奈她没有以前的陈阿娇的记忆，不认识怎么回陈家的路。
李青山还不知道阿娇为认路苦恼，看阿娇心不在焉的样子，微微蹙眉，“这么久了，大中午的空手过去不太好，我去国营饭店打一些菜，我们拎着过去吧。”
阿娇从善如流，点头应好。先拖点时间吧，等会看看怎么开口让李青山带她去。
于是两人走到国营饭店，这会儿的国营饭店人不多。
这年头吃的上国营饭店的，都是有钱或者有权势的人，一般人家家里积蓄不多，不会轻易上国营饭店。
大部分人是像李青山这样，有余钱又实在馋嘴，才会来一趟，也不点多，就点几个带走。
国营饭店虽然贵，但每次大厨都出手阔绰，分量十足，而且菜是真的好吃。
李青山麻溜地打包好两个菜，给阿娇拎着，他还拿着阿娇收拾的包袱，有点重，阿娇不知道塞了什么进去。
阿娇接过菜，站在原地，有点踟蹰，往哪儿走？
李青山刚走出几步，阿娇赶紧跟上，亦步亦趋，但绝不走他前头。
陈家大门紧闭。
李青山看了一会，有点奇怪，转头看看阿娇。
“怎么关门了？”
阿娇点点头，“我们家都是关门的。”
这个她还是知道的，昨晚辎车有跟她科普，陈家因为怕人再上门打砸，所以一般大白天也大门紧闭，只开了一个侧门。
这会儿李青山带阿娇来的是正门。
陈家的大院还是挺大的，这是陈谦千辛万苦保下来的，他始终相信，只要守好这个门，陈家一定能重新崛起。
阿娇仰头看了看陈家的大院。
这是一座二进的别院，院子大门紧闭，上面的油漆早已脱落，因为暴力还变得破破旧旧，有个角被人砸掉，只勉强能挡住一些人的窥视而已，真要防贼是不可能的。
当年陈家家大业大，这座别院只是众多家产里不起眼的一座而已。
后来因为分家，院子也都分了，陈谦这一支是庶出，跟本家血缘淡漠，所以只分了这么一间二进的院子。
后来虽然家里经商有点积蓄，但因为陈谦的爷爷为人豪爽阔绰，当时经常资助一些寒门子弟，后来甚至还大方地给人捐款，几乎散尽八成家财。
陈谦的父亲在世时很是一番咒骂了自家老父，但经过这几年被斗，抄家，陈谦由衷感激自己爷爷当时的先见之明，站对队伍，倾尽家财押对宝，才能让他们保住这座院子。
“阿娇，怎么办？”李青山看阿娇顾着出神，出声询问。
阿娇的心思被拉回来，看了一眼李青山，压低声音，“你跟我来吧。”
李青山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就神神秘秘的样子。
阿娇带李青山拐到大院的东南侧，那里跟旁边的民居挨在一起，只隔了一条一人宽的小巷子。
阿娇带着李青山从那条小巷子进，经过那巷子走了一会，才看到一个一人宽的小门。
这小门，搁在以前那是奴婢才走的。
阿娇走的时候颇觉生活不易，她堂堂一个皇后……嗯，曾经的皇后，竟然沦落到要走侧门才能进来。
陈谦正坐在二进的小院子里，摇着自己的藤椅，喝喝小酒，吃吃咸菜，哼上一句小曲，好不自在。
没错，这小门直通第二进，大门被砸之后，陈谦没钱去打理，但又怕贼闯进来，于是把一进的一些东西藏进地窖，然后把住的地方搬到二进这里，用几个大厨柜封了一进跟二进通着的门，紧闭大门，只管守住二进。
阿娇看着陈谦，颇感亲切，大概是原本的陈阿娇的感觉。
阿娇扬起笑脸，大声斥了一声：“陈谦！”
陈谦晃悠着的脚停下，冷不防被斥，吓得他立即坐正，看向小门处。
“陈阿娇！你敢直呼你爹大名！”
又顿了顿，侧脸不看陈阿娇，再说一句：“你舍得回来了？”
陈谦看清是阿娇，松了口气，随即想起自从嫁出去，连回门都没有，就对阿娇有点生气了。
阿娇笑得谄媚，走上前，拎着菜在陈谦面前晃悠了一下，展示展示，说：“有盘子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