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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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李青山站在院子门口，对着堂屋的廖美琴喊了声，看看站在廖美琴旁边的李青河，还有东屋门口的刘招弟，李青山眉头紧蹙。
刚刚廖美琴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跟在食堂宿舍阿娇控诉的一样，李青山低头看了看阿娇，内心有些愧疚，确实是他的疏忽，让阿娇受了这么多委屈。
刘招弟看见李青山跟陈阿娇回来了，立马支棱起来，抱着还在啼哭的大丫，对着李青山抱怨：“青山啊，你俩咋这么晚回来，娘都要被……饿死了呢。”
李青山两眼一厉，瞪了眼刘招弟。
阿娇看着刘招弟那样子，嗤笑，对着廖美琴装模做样，脸上是个很担忧的样子：“娘哎，怎……咋这么晚还没吃呢，哎哟还好青山刚刚买包子，我提了一嘴，要带回来给您尝尝鲜。”
说着阿娇快步走进堂屋，拿出放在毯子里的包子，是个大肉包，刚刚李青山经过国营饭店，特地买给阿娇赔罪的，不过阿娇不领情，只任由李青山塞在毯子里，也不拿来吃。
不主动和好，但阿娇也不会推辞李青山的好意。
现在嘛……
阿娇想，她可以饿上一顿，没关系，但是这么大好的表现机会，不得表现表现。
想当年，我陈阿娇，在宫里，可是最受太皇太后宠爱的，要是没有几把邀宠的刷子，她怎么从那些太皇太后的孙子外孙们脱颖而出，荣宠不断呢！
阿娇将大肉包塞给廖美琴，说：“娘，快先吃，还热着呢！”
廖美琴喜笑颜开，接过大肉包，赶忙啃了一口，嗯，真是香啊。
李青河束手束脚，看着自己还拿着的冷馒头，感觉大事不妙。
廖美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大肉包，外皮软和，内馅汁多鲜香，再看看李青河的“孝顺”——一个隔夜冷馒头。
呵，真是……人比人，气死娘！
“哎哟，阿娇啊，你们咋有钱买这么个玩意啊？”刘招弟眼神瞄着廖美琴手上的大肉包，内心不甘，私房钱！
肯定是存得私房钱，只有她家青河，傻里傻气，每个月赚那么少钱还上交。
廖美琴看了看肉包子，狐疑地看看阿娇，但是决定先揭过这个话题，等刘招弟的事情结束之后，再找阿娇跟青山算账。
阿娇一看刘招弟那样，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阿娇笑了笑，开口道：“这个啊，昨天我不是掉河里吗？还发着高烧，青山背我去镇里卫生所看病，后来好了，要回来，但太晚。”
阿娇做出个为难的样子，又说：“晚了没牛车，回不来，不能在镇里睡大街啊。我跟青山啊，就去了我爹那里，这肉包子的钱还是我爹给的呢，就为了让青山买个好吃的，给我补补呢。”
说着瞟了瞟廖美琴，看着她的脸色稍缓，阿娇再接再厉，“就这，我们刚还舍不得买多几个呢。也就只买了两个，我跟青山分了一个。”然后指着廖美琴手上的，“这个啊，是专门给娘你带回来的。”
廖美琴嘴角翘起，殷勤地招呼阿娇坐下，“坐着吧，阿娇你昨天刚生病，身体虚弱。”
然后横了眼在旁边呆着的李青河，严声说：“老大，赶紧的，去做饭！”
李青河连忙应和，端着冷馒头又进了灶房。
廖美琴三两下把手里的大肉包解决了，看着刘招弟，面无表情地训斥，“至于你，招弟啊，等会你就收拾收拾自己包袱，给我回你刘家去！你这尊大佛，我们李家供不上！我做主，给我儿休了你！”
阿娇得意地想笑，想了想昨晚辎车说的，跟廖美琴确认，扯了扯廖美琴的衣袖，“娘，是让大哥跟她离婚吗？”
廖美琴清了清喉咙，又说：“对，就是离婚！让我家青河，跟你离婚！”
刘招弟大惊失色，着急忙慌地扑到廖美琴面前，一手抱着大丫一手抱住廖美琴的膝盖，大声喊着：“不行啊娘，我给李家生了女儿，虽然不是儿子，但好歹也给李家传宗接代了！怎么能……就离婚了呢？”
廖美琴绷着脸，不说话。
灶房里的李青河也听见了，虽然对刘招弟不甚满意，但还得出来给她收拾烂摊子，毕竟刘招弟娘家那边，兄弟姐妹甚多，一旦离婚了，糟心事不少。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兄弟，在镇上街道有那么点权力，这个好机会可不能错失掉。
李青河还想也去镇上弄个活干，地里刨活，就没多少钱。
“娘啊，招弟她知道错了。”李青河赶忙到刘招弟旁边，按下她，“快，给娘跪下，认错！”
刘招弟原本还不愿意，被李青河强按着，才屈服，抱着大丫跪着，磕头，“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廖美琴哼笑，“你不敢？我看你这几天作威作福，敢得很呐！”
刘招弟冷汗连连，连声道：“不敢啦，再也不敢，求娘，别赶我出去，别让我跟青河离婚啊！”
一旦离婚，回了刘家，不出几天，她就会被嫁给别的人，别的人哪有李青河条件这么好，有个独居的屋子，还不怎么用干活。
刘招弟内心惶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廖美琴看刘招弟这被吓破胆的样子，心里哼笑得意，面上不显，还是板着个脸。
“娘……”李青河哀求。
廖美琴看了看李青河，装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隔空用手点了点李青河，又指着刘招弟：“好嘛，可以不离婚，但你这几天，给我夹着尾巴做人！该你做的，别想推！”
刘招弟连连点头，还卖乖似的哄着怀里的大丫。
阿娇看着廖美琴轻轻揭过这件事，内心不忿，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还在门口的李青山，嘴角浮着一抹讽刺的笑意。
李青山汗颜，想起刚刚在牛车上，阿娇说的“看好戏”。
原来他娘真给他们演了一出好戏，狠狠地杀了杀刘招弟的威风。
“青山啊，赶紧进来，进来！”李青河看廖美琴脸色好转，便站起身，不理会刘招弟还跪着，赶紧转身，招呼李青山。
他得要在他娘面前演出兄友弟恭的样子，这样才能让他娘知道，他以后会约束刘招弟，不让她欺负阿娇的。
李青山看出李青河想和稀泥的意思，没搭理他，自顾自走进来。
“阿娇，先进屋里收拾收拾东西吧。”李青山喊着阿娇。
阿娇错愕，这个李青山，怎么回事？
开窍了？她还以为，他会不愿意让她离开，刚刚还在思索怎么提出要回去呢。
这样也好，省了不少事。
阿娇站起来，像个小媳妇一样地，走进西屋，展开包袱，收拾东西。
廖美琴跟李青河都很惊讶，看着李青山。
廖美琴开口：“青山啊，收拾什么东西？”
转念一想，昨天那么多人抬着阿娇回来，屋子里确实都被踩得不成样子了，于是点点头，“不错，你那屋子也该收拾收拾，昨天啊……”
还没等她长篇大论，李青山打断她的话，说：“娘，早上我岳父说，要让阿娇过去住几天。”
廖美琴皱眉，“不行，咱就没这种事情，才嫁过来没一个月，就回娘家住，这成什么样子了。”
说完仔细看了看李青山面无表情的脸，思索着李青山应该也是不答应的，又继续说：“你媳妇，我也得说说，现在不是以前那世道了，资本家做派可要不得。”
说着声音越大，像是故意给西屋的阿娇听的，“你媳妇也是，娇小姐那样子，怨不得招弟会给她找事做，这不是为了让她更能适应咱贫农的生活，给她好好改造吗！”
刘招弟听着廖美琴话音，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廖美琴狠瞪了刘招弟一眼，没你说话的分！
刘招弟缩了缩脖子，继续装死，哄大丫了。
李青山听了他娘这话，敷衍地笑了笑，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娘今早这通发作，一箭双雕啊，既杀了刘招弟这只“鸡”，又儆了阿娇这只“猴子”。
算得精明精明的，他娘啊，就是个吃不了亏的主。
李青山略微沉吟，这样也好，早点分家算了。
“娘，要不……分家吧。”
廖美琴一拍桌子，横眉竖眼训斥李青山：“什么分家！我不准！我还没死呢！”
李青河连忙附和，“是啊青山，分什么家啊，这娘还在呢。”
李青山眼神严肃，看了一眼李青河，再对着廖美琴说：“娘，我觉得分家好，咱家，也就我跟大哥了，以前我在部队，家里还住得下，现在我回来，家里就拥挤了，大哥跟我都娶媳妇了，大哥也生了个孩子，不能让孩子以后长大了还跟父母都住一起啊！”
李青山看着李青河眼神动摇，心里了然地笑了笑，再接再厉说：“还有啊，住一起久了，矛盾越来越多，也给了大嫂这样……偷懒的机会。”
廖美琴闻言，又刮了一眼刘招弟，真是祸害！
但还是坚持，“不行！没有我还没死就分家的道理。”
李青山叹息，“娘啊，你还是不懂，多少等父亲去了再分家，不止怨父母，兄弟都成仇了。”
说完余光瞟见阿娇收拾好了，于是也不再纠缠分家这事，给点时间让他娘自己琢磨去吧。
“阿娇，好了？”
阿娇点点头，把西屋门给锁了，拎着东西站在西屋门口。
“娘，那我先给阿娇送去我丈人那里了，今晚就不回来了。”李青山上前，接过阿娇手里的东西。
廖美琴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李青河，没说出口。
李青山跟阿娇走出院子。
廖美琴叹气，这回是真心实意流眼泪了，她看出来了，青山是决心要分家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