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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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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有什么话说?”曹操见此女久久无言只是跪着,不求死也不求生,令他倍感惊奇。
“司空所率仁义之师,全城百姓和此府妇孺断不会有性命之忧。”
曹操点头,“那你自己所求呢?”
哀声四起早已听惯了,血腥凝重也不会再让她犯呕。此刻阳光明媚却照的人发冷,她环顾四周,曹丕背光而立,甄宓看不清他的脸,却看得见他的剑在哪里。
朕不愿意百年与你合葬!生生世世不得好死!与其重蹈覆辙,不如釜底抽薪,从不相见为好。
她忽然向前倾身,用了十足的力气拔出沉重的剑,锋利的剑刃在她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她只觉得眼前刀光闪的她晃眼,手上忽然的剧痛让她连剑都握不稳了。
“倒是贞节烈女。”曹操大笑夸赞道,转而对曹丕说,“让你母亲寻一间干净的房间安置,好生照料。”
“是。”曹丕也顾不得他刚才夺剑而下的手重不重了,先行回了父亲的话。
众人散去,曹丕扶起她,给了她一方帕子捂住伤口,说:“袁熙弃城而逃,也值得你为他殉情?”
甄宓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曹丕只觉得这一眼莫名其妙。
乱世之中,人不过蝼蚁一般,她又何去何从?
要怨,还是怨自己命不好吗?
受够了一世的苦,还要再来一次,早已如此,又何必相逢?相逢又何必相识?她还是看不到这人间吗?
月朗星稀,明日倒是一个好天气。
“甄夫人真就一心求死吗?”即使夜深路暗,可曹丕仍旧一眼认出了甄宓。她穿着有些破烂的下人衣服,躲在街角看着刚才所发生的烧杀抢掠。
难道她就不怕吗?她又为何出来?曹丕满腹狐疑,马蹄声踏踏,却还是令她没有察觉地待在原地,直到他出声,她仿佛才惊醒一般看他。
琴声可慰人心,可掩它音,可真正让金革之声停止的是曹丕。
原来我们走到最后,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不够坦诚。我不知你,你不知我。你不问,我不说,我们之间就一下多了误会,猜忌,怀疑,不安。
“若真可以一死了之,这世间再多的忧愁事倒也与我无关了。”甄宓微微欠身行礼,回他的话。
“一死了之。”曹丕冷笑,“世人都想活,夫人不也被人推出来当保命符吗?与其做一个孤魂野鬼,不妨另寻他路,世上不只死一条路的。”
他路?我的路只有你一条了,那还有什么路?
甄宓苦笑,曹子桓,你的恻隐之心动的不是时候。
“甄夫人,请回吧。”曹丕下马请她。
甄宓站在那里未动,她向后看了一眼,刚刚的哀鸿早已没了,现下都是曹丕安排部下在巡夜,倒是比刚才祥和了许多。
良久,曹丕才见她点头,向他走来。
她眼里盛满了哀伤,让他忍不住地想问:你到底为什么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