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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小帅哥 我是沈远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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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沈远行。
我是天煞孤星。
我命克六亲。
人们纷杂的议论声似乎在我脑海中发酵,只听过一次的声音却仿佛扎根在我心底。
“沈家那小孩好像不正常。”
“我听说了,那不克死好几个了。本来我姐还想领养他,让我死命劝回来。”
“劝对了,这孩子命里带煞不知道还要克死多少人呢。”
“看着挺可怜的,可惜啊……”
“别说了他过来了。”
“离他远点,走。”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些令人作呕的议论声是什么时候挥之不去的呢。
是懵懂地站在父母葬礼上的时候吗?
是跪在奶奶的墓碑前失声痛哭的时候吗?
也许是那家福利院门口。
2010年的冬天格外冷,呼啸的狂风从北边袭来,卷着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
鹅毛般的雪覆盖了福利院的路,雪积到我膝盖那么厚,却还不见停止的迹象。我崴了好几次脚,更甚时差点撞到路旁的树桩。
记得那条该死的难走的路是舅舅带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过的。
但是一路上,舅舅都没有牵过我的手。
一次都没有。
我忘不了那时指尖发麻的感觉,彻骨的寒风在领口中攒动。
前方隐约可见人影朦胧。
原来是福利院的门口,志愿者姐姐在等我。
舅舅稳着不住颤抖的声音让我跟姐姐走。
我很听话。
我只能听话。
当我牵住姐姐的手时,舅舅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很沉重,像要把胸中的脏器都要吐出来似的。
肉眼可见的,舅舅放松了很多,那根被隐形的重担压的低沉的脊柱也往上抬了些许。
他的精神状态不可言喻,这些年来几乎每况愈下。
唏嘘的胡茬没有刮,眼睛里布满的血丝很久没能消散。因为走过那条雪路头顶积了不少雪,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明明正值壮年却沧桑的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难以想象几年前初到舅舅家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烧烤店老板。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麻烦您了……”
“您放心,我们一定把他照顾好,让他平平安安的长大。”
“……”
面前的中年人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回那条来时的路。
我盯着舅舅的背影,看着他走到一半时,双肩震颤,一只手覆上了眼。
雪花翻飞。
古旧的铁门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福利院的大门被关上了,我透过生锈的栏杆凝望舅舅的背影。
鼻头发酸像浸了柠檬水,想着一定是来的时候跌倒吃了一口雪,不然怎么会有无尽的冷意从胃底返上来,直到抓紧心脏。
“妈妈,你为什么要生下我。”
……
……
“妈!妈妈!--------------”
“这煞笔现在知道叫妈妈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昏暗的巷子里,一个黄毛不停地踹着一个学生样子的男生。
那个男生被踢得只能抱头呻吟,他的眼镜早就掉到一旁,玻璃上映着主人挨打的凄惨模样。
昨夜下过雨,地面上积了不少水坑,泥土的清香混着垃圾的臭味浸润鼻腔。
天上无云,抬头能望见一线碧蓝的天,可惜,阳光灿烂,也并没有垂帘这条满是污渍的小巷。
男生的惨叫声开始还能响彻巷头巷尾,慢慢地便连叫的力气都没了,只剩污血堵住喉咙,从中挤出几声呜咽。
周围还围着几个人,要么叼着烟不屑地瞅着地上的男生,要么在一旁有说有笑。
其中一个染着奶奶灰色头发的人抬头静默地欣赏着蓝天,嘴角噙着笑,若放在以前,凭借奢华又带着一丝忧郁的奶奶灰色,在杀马特贵族中至少得是个少爷。
眼看着男生快要没了声息,这时候旁边一个矮个的妹妹用胳膊肘捅了捅白发的那人:“差不多得了,一会条子该来了,你知道他们比狗鼻子还灵。”
沈远行这时候才像刚回过神来一样平静地应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按住黄毛的肩。黄毛理了理头发识趣的退后。旁人也都止住了声音。
那个学生样的男生感觉到黄毛的离开勉强睁开一只眼看情况,一看是沈远行走过来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你说谁妈该死?”
沈远行眼睛都不眨一瞬直盯着地上的男生,那眼里冷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男生哆哆嗦嗦地不敢吭声。一激动又咳出几口血,血溅到沈远行的鞋上,只让沈远行觉得恶心。
“以后再他妈在我背后议论我,就别想在这学校上学了。”
说着,抬起右脚慢慢把男生的眼镜压碎,玻璃碎掉的声音在沉默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脆,这似乎把男生最后的尊严都踩碎了。
因为压力过大男生不再吭声,昏死了过去。
旁边响起一片欢快的笑声。
“沈哥长得太吓人了,把人吓晕了都。”
“在这么说你沈哥,下一个躺那的就是你。”
“不可能,沈哥爱我还来不及呢,是吧沈哥~”
“我可去你的吧。”
沈远行在笑声中用男生的校服把鞋擦干净了。正要带人离开,身后却响起了突兀的脚步声。
“请留步,不好意思,各位可能得跟我去警察局一趟。”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一米八左右的男生插着兜踱步过来,面容难见的俊秀,后面的头发看着长,要不是个子高一晃神地看跟个女生一样。
混混里的几个女孩子忽然就把叼着的烟放下来了,瞅着男生的脸眼神飘忽,面上发烫。
沈远行皱眉,看着面前的人走过来蹲下察看地上男生的伤势。
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然后笑声就传开了。
“大哥,你真是我大哥。别搁这开玩笑了,你要认识这煞笔就赶紧带走,再踏马放屁也给你打的马都不认识。”
黄毛狞笑着说。
留着狼尾的男生起身,没有理会黄毛的污言秽语,只自顾自地又说了一遍:“一起去警察局,你们是想走着去,还是,躺着去?”
“艹!”
黄毛为首的几个混混一下就急了,挥着拳头就揍了过去。
只一瞬间,沈远行只看见那个男生踹向了第一个人的小腹,然后再用了几招,几个混混就全倒下了。
沈远行眼睁睁看着几人迅速被击倒,抱着身体某个部位呜呜的呻吟,还以为误入了某个武侠剧的拍摄地。
看着兄弟们都被打倒,沈远行顿时怒火中烧。
也顾不上思考男生怎么做到的,也举着拳头冲着男生的俊脸砸去。
沈远行前一秒还看见男生的眼睛平和地瞅着他,下一秒就感到后颈一痛栽倒在地。
水坑激起的污水溅到脸上,冰凉凉的刺激着发昏的大脑。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场景是伏着地面,看着狼尾男生笑着让女生们先走,紧接着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侧头准确地找到了沈远行,也对他笑了一下。
只是眼睛里毫无笑意可言。
沈远行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
“远行……”
“远行……”
“远行……你要走的平平安安。”
“远行……你要走的长长远远。”
沈远行只感觉温暖非常,睁开眼发现是在妈妈的怀抱里。沈远行愣愣地盯着妈妈,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涌出来,止不住停不下来,模糊了看着妈妈的视线。
他慌忙擦拭了眼泪,抱住了妈妈,又因为不敢相信忍不住再次开始哽咽。妈妈什么都不说只轻拍着沈远行的脊背。
一下两下……温柔的与回忆中一模一样。
忽然间,窗外的光暗了下来。
天是红色的,光是黑色的。
抱着自己的母亲的身体开始僵硬,沈远行心头一颤,有些害怕。稍微脱离了母亲的怀抱偷偷察看母亲怎么样。
定睛一看,母亲还在笑着,只不过那笑容染上了机械般的僵态。
母亲笑着笑着眼角涌出血泪,红色的两道痕迹顺着下巴滴落地面。
沈远行下意识抓紧母亲的肩膀。不知何时,母亲的脖子处泛起一道黑色的痕迹,像是被绳子狠狠地拉扯过留下的粗暴印记。
“妈!”
母亲的笑声渐渐变得嘶哑,似乎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管,从中挤出的笑声变了音调,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比哭还更哀戚。
一道绳索从房梁上坠下,准确无误地绑住了母亲的脖子,紧接着迅速回升,拽着母亲到了空中。
母亲双腿抽动,眼白上翻。
沈远行慌忙地想把母亲放下来,却被母亲一脚踹开。沈远行哭着一遍又一遍尝试,扑过去又被踹开。
这过程持续了没多久,母亲终是没了声息。脚尖向下点着,头颅向前歪斜,整个身体被绳索吊在空中,轻飘飘的还在慢慢地转圈,像是一坨准备烹煮地腊肉。
沈远行瘫软地跪在母亲的尸体前,眼眶里也开始涌出血泪,突然双手开始使劲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啊啊啊啊啊!!---------”
“哈!”
极短的喘了一口粗气,像是刚从水面浮出。
耳鸣过后,沈远行又开始大口的喘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全是刚才的冷汗,脸上的汗水往下淌与泪混在一起分不清。
“同学你做了噩梦吗?我是不是打得太狠了?”
这熟悉的声音像根针一样直扎进沈远行还不算清醒的大脑,消毒水气味倏忽钻入鼻腔,让他一下子意识到现在的状况。
此时沈远行正躺在医院的椅子上,起身一看,那个狼尾男生正坐在他头上那个位置,翘着腿,修长的腿上放着一本破损古旧的书。
那个男生平和地瞅着他,眼神中一如之前,没带着一丝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