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记》风户羽

2、组成一个家庭的条件？

　　在我所有的亲戚中，和我同龄的，基本都步入了婚姻。我看到了不同的婚姻形态。说实话，钱钟书先生被世人所反复提及的“婚姻围城说”，对于我来说，或者说对于现代很多人来说，都快不适用了。因为我羡慕的不是婚姻，而是感情，是两个人的互相吸引，互相成长。可是现实生活中，我看到的婚姻，绝大多数，不是这样。
　　我从来以为吵架吵到砸墙，哭泣哭到打鸣是小说里的事。但是当我看到我的母亲用手捶墙，我把她拥在怀里，听到她哭泣哭到打鸣的时候，我就知道，婚姻并不美好。婚姻里面满是妥协和退让，充斥着“冷”，也有着“火”。
　　我目前最了解的婚姻形态就是我父母的，以及我爷爷奶奶的。当我慢慢长大，学会旁观的时候，我发现，爷爷奶奶的婚姻形态已经大概率地影响到了他们的孩子。爷爷是一个慢性子，而奶奶是一个喜欢去“戳”爷爷爆点的人。能让一个慢性子易燃易爆炸，奶奶的功力是不容小觑的。可是反过来想一想，他们为什么会形成这样一个相处模式？我找不到答案，或者这本身就是无解。随着他们年纪的增长，我甚至觉得吵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且每次都是同一件事情的争吵。心真的累了。
　　而我父母的争吵，让我仿佛摸索到了答案——沟通和态度。他们说话，但是他们不沟通。他们表态，但是不表达。
　　我父亲，五十多岁，一二十岁时过得很难，成家立业后，爷爷奶奶把活都揽着，不舍得让儿子去承担他该承担的责任。所以，我觉得我的父亲，心理年龄很小，未曾长大。他继承了我爷爷的爆点，和我奶奶的急脾气。他年轻时喜欢出去跳舞，家里需要做什么事的时候，他总会皱着眉头说：“怎么了？又要干什么？”多问一遍，立马爆炸。
　　我母亲，五十多岁，小时候也是生活苦，但是是被外公宠大的。我有时候很羡慕她，因为她总说外公对她很好，小时候烧开水帮她洗头，冬天会把饭端到她的床上，省得下床冷。这些，其实我都没有过。所以，她对于我父亲的“父亲”角色，其实是很不满意的。我的母亲非常爱我，她也是一个非常喜欢把爱表达出来的人。可是，我的父亲，最不会说的就是爱了，而且说实话，他对家庭的行动也实在是太少。我的母亲，年轻的时候觉得，忍忍就能过去，现在好了，到了更年期，放飞了，她觉得自己不该被这样对待，所以也爆发了。家里现在两个暴脾气了，我的日子倒也不是不好过，只是会觉得无奈而已。我谁也改变不了，我没办法让我父亲瞬间变成有担当的大人，也没办法安抚我母亲，劝她再忍，我知道她难。我现在是一个和他们有血缘关系，却只能当旁观者的人。
　　我也想责怪我父亲，说他不够尽职尽责。我也想责怪我母亲，为什么年轻时不好好调教一下她男人？那我母亲也太苦了，工作，照顾我，还要调教男人。还有就是我不敢保证，那时候如果她如果狠狠调教，我到现在是否还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小时候，我就是他们吵架时的出气筒，他们“冷战”时，我要看他们脸色，反正那时我是哪儿哪儿都不对。人家都说，真不知道在父母吵架声中，是怎么平安长大的，还好心理素质够强，父母还不如离婚，省得给孩子心理蒙上阴影。但我其实不这么想，当我还是孩子时，我是情愿受“夹气板”的，因为我承受不起他们离婚给我带来的后果。至少我现在长大了，至少我现在心理强大了一些。现在，我甚至是支持他们离婚的。我甚至可以和他们开玩笑说，让他们离婚，各自找。
　　到头来，我谁也不能怪，因为没有人教他们为什么要成家，没有人教他们如何沟通。这也不能怪他们的父母，更别提他们的曾祖父母、曾曾祖父母......这追究起来，得追究到“猴”那里去。所以，大家归纳成“中国式婚姻”，“中国式家庭”。
　　我觉得，我的父母都没有长大，他们不曾在这段婚姻关系尝试过“经营”二字。他们看似应是最亲近的人，但事实上，他们打着“了解对方为人”的幌子，打着“我是在忍耐”的旗号，不愿意直面自己的缺点。“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就是这样的人。”这是他们吵架中，我听到的频率最高的句子。他们仿佛都很了解彼此和自己，但也就仅此而已。
　　组成一个家庭的条件是什么？有什么完美的公式可以套出完美的感情吗？无论是男女，男男，女女，当他们组成家庭时，是为了什么？
　　我现在27岁，我不曾进入过感情。我不向往婚姻，我向往感情，是一份分享喜悦，分担苦痛的感情，是一份愿意表达的感情。如果我们愿意把自己剖开来说，如果我们都愿意倾听，都愿意主动去解决问题。那么这份感情最终，成也好，散也罢，都是一段值得珍藏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