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当朋友了》熊三鹌鹑

33、一个人

　　凌晨一点，兰清终于开门进了房间，有些疲惫地躺倒在了陈楚易的身旁。

　　“咱儿子眼泪挺多的。”

　　兰清撑起身子，靠在了墙上。印象里，陈衔从来没有让他们操过心，虽然有一方面是他们采取了散养的方式，不过她的确太久没见陈衔哭过了。

　　还是因为另一个他们从小看到大的男孩子。

　　陈楚易也起了身，揽过兰清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头。“看他那样子，不像是两情相悦啊。”

　　相比于兰清，陈楚易对于陈衔的生活要参与得更多一些，只是男孩子，不就是喜欢凑在一起玩儿吗，他可从没察觉到过这件事。

　　虽然他也从一些亲戚哪儿听说过有关于一些同性恋小孩的事儿，但他也没想过这件事儿会发生在他们家。

　　在陈衔的情感与可能会有的亲人的讨论中，陈楚易开始纠结起来，至少在牧青似乎并不喜欢陈衔这件事儿上，他给不出一个态度。

　　陈楚易也只是个俗人，他难免会想到如果陈衔和牧青成了，自己该怎么和亲戚那边说，怎么和牧家人交代。但是他也是不希望陈衔难过的，无论喜欢谁，陈衔是他儿子这一点是变不了的。

　　“陈衔还说什么了吗？”

　　“他说，他要冷静一段时间，他自己会好好思考的，不过他还是更在意我们怎么想。”

　　兰清长叹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陈衔对于牧青的感情，比他说出来的要多得多。她希望陈衔是开心的，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她不想逼他。

　　另一边，还在别墅里闹腾的人依旧是没停下，整个别墅依旧是热热闹闹的，除了牧青窝存的那个小房间。

　　自从陈衔走后，牧青就再也没有在众人面前露过面。不过在这样的气氛里，也没有多少人去在意别人，除开牧青，甚至连知道陈衔离开的人，也只有文体部的正副部长而已。

　　那扇不算隔音的门没能完全分隔开牧青与众人，他可以很确切地听到外面的人在欢呼，在游玩。

　　门内与门外世界的对比，让他和遇到陈衔之前的所有时刻一样，孤独无助。

　　牧青父母是做生意的，早年间过的很苦，也没怎么定下来过，牧青基本是这个城市带上半年，那个城市带上一年。一直到牧青上了初中，他们家才算是定居在了这个城市。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牧青的父母就基本不再国内了。

　　至少在与陈衔相熟之前，牧青从没有体验过什么叫做友情。他交不了朋友，即便交上了，在那个年代，最简单的就是失去联系。

　　然后近乎于孤僻的牧青被带到了一个看起来并不友好的男生面前，被要求和他以后好好相处，一相处，就相处了快七年。

　　可以说，牧青与陈衔待在一起的时间，要比他和他父母待在一起的时间都多一些。他不想让陈衔就这么消失，就这么成为失去联系的其中之一。

　　‘我想和你说说话。’

　　牧青拿起手机，输入，删除，输入，删除，反复了十几遍后才按下了那个发送的按键。即便陈衔给了一个承诺，但他还是害怕着。

　　十分钟过去了，牧青盯着自己的手机，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跳动着。时间确实很晚了，陈衔都已经睡熟了也说不定，牧青若是不管不顾地等，等到第二天早上也不一定。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很卑鄙，换想一下，如果是自己，被人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反而加以利用了这么多年，他甚至会直接和别人打起来。

　　但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没有人教他怎么去和人相处，他只能用自己可以给到陈衔的一切来留住他，尽管他也知道，这不是个好办法。

　　手机震了一下，然后传来有规律的震动。

　　“牧青。”

　　慌忙按下接听键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在沙漠里待了好几天没喝水一样。

　　“陈衔。”

　　躺在床上，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陈衔觉得自己的眼眶好像又要开始发热了。

　　明明相隔了十几公里，陈衔却觉得又回到了圣诞夜，牧青窝在了自己身边一样，耳边是他均匀的呼吸，怀里是那副暖不热的躯体。

　　“再不睡的话，你今晚就很难再睡着了。”

　　牧青是不爱熬夜的人，但他一旦过了两点，就很难入睡，因为这个，陈衔没少被他打扰过。

　　“还有，在我冷静的这段时间里，我更偏向于一个人。不过，如果什么时候你想说说家里的事儿了，我也会在。”

　　陈衔费了很大力气，才委婉地将这句话说出来。在他整理好心情前，他不想和牧青有过多的接触与交流。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又像之前一样，牧青不过是去了一个篮球场就丢兵弃甲，自己把自己的防备全都卸下。

　　对面没有搭话，连呼吸声都像是为了引起人的怜惜而压抑着，到了陈衔以问句的形式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后，牧青才说了一句好。

　　这件事被第三个人知道，是第二天莫思故揪着牧青问出来的。

　　姜自他们有个部长群，当时陈衔和祝鸢的照片就是群里的一个人照了，说是要单独发给哪个副部，结果发错了才被莫思故给看见的。

　　昨晚陈衔自己单独离开的事儿，莫思故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也从姜自的手机里看到有人说了一嘴。

　　尤其是在第二天回学校后看见牧青两只肿上天的眼睛后，莫思故就明白这事儿不妙了。

　　“牧青，你有喜欢过陈衔吗。”

　　在听完牧青有关于昨晚的讲述后，莫思故问了这个问题。

　　他本来是想什么都不问，只是安慰牧青的，不过今早他出门前，姜自特意叮嘱了他，哪怕真出岔子了，陈衔和牧青都是一样的，不要站队这件事。莫思故这才收起那份心，决定还是帮他们各自都分析一下。

　　“我只是想让他陪着我而已。”

　　牧青给出的答案，与他给陈衔的答案一致，但莫思故却没有像陈衔一样马上就下了定论。

　　“想让他陪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莫思故像是在装傻，可这问题也确实问住了牧青。他在情感的接受与发送这方面，长期都是匮乏的，他的父母给了他很多很多钱，却没有告诉他如何处理感情。

　　“你也不知道，是吗？”

　　眼前的人思考了一会儿，有些羞愧地点着头。

　　“你介意我帮你确认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