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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冷静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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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着泪水的嘴唇让口腔里弥漫着微微的咸味与苦味,长久的哭泣所带来的酸涩也还停留在喉咙里。
牧青知道这是他们第二次接吻,喝酒那晚的记忆在陈衔睡着的那几个小时就已经完全恢复,他甚至还可以记得陈衔当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喘息。
可是这次陈衔没有回应,只在牧青有些迷茫地后退后,复杂地看着他。
“牧青,不要因为心情不好做出会让你后悔的事情。”
他俩认识快七年了,陈衔几乎在牧青凑上来的那一瞬间就理解了,牧青只是因为父母的事在难过,在不安。这个吻里,几乎没有私人感情。
“你不用喜欢我,也不用讨好我,我也还是会在的。”
陈衔叹了声气,用衣袖继续擦拭着牧青脸上还未干涸的泪水。
“你不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也是因为你有别的更喜欢的人了?”
感觉到有些不对的陈衔停住了动作,郑重地看向牧青。“家里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和我说一说好不好?”
可惜,情绪又到了一个小高潮的牧青并没有回答陈衔,只是哭着喊出了另一句话。
“你不是从高一就喜欢我了吗,为什么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这句话出口后,牧青安静了下来,原本的哭声也被压抑住,只剩下大颗的泪珠不断地滚落。
他说错话了,从陈衔那有些不可置信的目光里,牧青就明白,现在并不是说这句话的好时机。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情。”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陈衔看着眼前抿着嘴的牧青,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他。
“牧青,可以和我说说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吗?”
眼前人往后挪动着,一直退到了床背板。
“我得感冒那一次,没有睡着。”
听到这一茬,陈衔立马就反应过来,有关于牧青口中的那一次。
那一天牧青吃完退烧药躺在他床上,陈衔就一直守在旁边,直到他确定牧青睡着后,他才稍稍放松,自言自语起来。
那是他唯一一次,对着正确的人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所以你应该也明白,你做出的很多事情会让我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想法对吧。”
牧青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难过还是因为陈衔并不严肃的质问。
伴随着牧青的点头,陈衔感觉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变重,重到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的心跳声。
“莫思故生日那天……”陈衔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该问这些,他应该去问牧青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崩溃至此,但他到底没有搏斗过自己的本心。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吻对于牧青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确实醉了。”牧青小心地抬眼,自己将溢出的泪水擦干后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没有那么彻底。”
如果说非要来个形容的话,牧青的神态与话语就像是戳进冰面的一根长刺,让陈衔的内心产生了无数的裂纹,得凭借着意志,才让它不至于瞬间崩塌。
陈衔想到了与牧青少有的几次亲密,一次是他们二人闹了将近一个月的矛盾,一次是祝鸢的空降。联系到这个,陈衔很难不觉得,牧青的很多行为都具备着目的性。
“牧青。”
“不要骗我。”
“在你碰到我的时候,你觉得恶心吗。”
已经快缩进被子里的人强烈地摇着头,就好像他从没这么坚定过一样。
“那你在接触我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是真心的,还是说想给我点甜头,好让我离不开你。”
陈衔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他不愿意这么想,也不愿意这么问,但是牧青的沉默越长久,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越明显。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陈衔明明感觉到了牧青的喜欢,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牧青做出的所有事情都是装出来的,他的表情,他的话语,只是为了让自己乖乖呆在他身边。
然后自己就被他的把戏一次次地唬骗住,被他给的甜头迷惑住,将自己的所有软肋一次次地展示给了他,
“我觉得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陈衔深呼吸了一口,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对着牧青笑了一下,即便那个笑容看上去不堪一击。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不再重要了,也不意味着我会离开你,好吗。”
陈衔像是调动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站起了身,上前捏了一下牧青的手。
掰弄门锁,开门,关门。夜晚的十一点,陈衔独自离开了这栋别墅。
家里已经熄灯,起身想要接杯水的陈楚易与刚进门的陈衔打了个照面。
“你今天不是和朋友出去跨年了吗。”
“嗯,没事,我就是不想去了,就回来了。”
陈衔低着头,走进房间一头扑在了床上。
他应该是难过的,可现在的他似乎连调动自己情绪的能力都已经被完全抽走,连一个表情都做不出来。
“阿衔,你要吃点东西吗。”
陈衔翻过身子,看到陈楚易扒着自己的房门口,试探性地看着自己。
“爸,十一点了,我没事,你去睡吧。”陈衔坐起身,又补了一句。“还有,别叫我阿衔,听着好恶心。”
我就多余问你。陈楚易看着陈衔这个样子,自己也生起闷气来,两个人一站一躺僵持了一会儿,陈楚易便放弃了,转身带上了陈衔的房门。
听着门上的弹簧声,陈衔闭上了眼。与牧青发生过的每一幕像是四倍速的电影一样,在脑中飞快地滑动着。
越想,越觉得自己滑稽而可笑。
门口又传来了开门声,陈衔还和刚刚一样躺在床上,眼睛都没睁开。
“爸,我不该说你恶心的,不过我真没事。”
门口的人像是并没有听到这句话,依然是走进了房间,在陈衔的床边坐了下来。
“阿衔,和妈妈说说好吗。”
陈衔妈妈叫兰清,平时很少待在家里,今天好不容易回家,本来没指望和儿子见一面的,结果刚刚陈楚易一进房间,就说陈衔回来了,看起来和要死了一样。
一听就知道,陈楚易夸大了许多,但兰清还是起身来到了陈衔的房间。
于是睁开眼看到自己妈妈的陈衔,终于将心理的情绪全部释放了出来。
“妈妈,怎么办。”
陈衔起身,抱着兰清的肩膀,压着声音询问着,要不是眼泪沾湿了兰清的肩膀,光听陈衔的声音是绝对听不出他在哭的。
“阿衔,没事的,爸爸妈妈都在呢,发生什么了大家一起解决好吗,不要一个人闷着。”
兰清回抱住陈衔,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安慰着他。
这种方式很奏效,陈衔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又或者说,他也没想过自己会失控这件事。
可话要说出口的时候,陈衔感觉到了自己的幼稚。他实在是觉得这件事对于上一辈人来说很荒谬,自己难过的原因也很单薄。
牧青真的做错了吗,其实想想并没有,自己也确实在他的接近中获得了愉悦与满足。可是内心不断升起的背叛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妈妈,如果我说我喜欢牧青,你会不要我吗。”
陈衔将兰清往一旁推了推,分开了原本抱在一起的两人,没开灯的房间,窗外的月光将眼里半满的水光照得格外明显。
他没有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确定今晚之后自己的感情会不会就此结束,但他还是觉得,得告诉一下他的父母,他们的儿子不是这个社会中的大多数。
兰清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但她并没有犹豫多久,便将陈衔揽入了怀中,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一直站在门口的陈楚易也想进去抱抱陈衔,无奈刚进房间就被兰清给瞪了出去,只好是回房间,等着兰清和陈衔说完了再和她商量陈衔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