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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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似乎有些过于高了，但路千弦沉浸在回忆里，没怎么发觉。
方酌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嘴巴凑近他的耳朵，“我保护过你，对不对。”
意料之内，小神仙的耳朵红的很快。
他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个时候，你在我身前，万箭穿心过。”
“我用了个术法，把我们的神魂连到一起了，可是那会我的胸口也受了伤……都怪我……”
方酌环得紧了些，“这是说什么话，路千弦，你看着我。”
路千弦听话地停下脚步，把方酌放到了地上。
方酌这会儿清醒地不得了，他认真看着路千弦，“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愿意保护你。虽然你是个神仙，但你也是我的路千弦。”
路千弦把他拉到自己怀里，静静抱了几秒。
继而吐出一口气，“也许是因为丹朱的含冤，我的神魂不完整，术法出了偏差，我陷入沉睡，你入了轮回。”
“所以我被……方初，唤醒的时候，其实是感应到了我在你身体里的神魂。”
方酌轻拍他的肩胛，“但我们还是再见了，这样就很好。”
路千弦刚要说什么，突然觉得温度不太对。
水滴滴答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灼干了，落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在方酌周身落下云界护身。
洁白光雾从他周身蔓延开来，勾出一个漆黑的影子。
路千弦侧身一步，挡在方酌面前，低声道：“别看。”
他其实已经有所怀疑，有所察觉，可是真的等那人走近。
路千弦还是忍不住移开了眼。
幽蓝色火焰被纯白云雾隔绝。
方酌闭眼的速度很快，可是熟悉感仍然让他心悸。
他觉得那边站着的人是方初。
路千弦一时半刻都开不了口。
还是对面的人先打破了这个寂静的场面。
他说：“这么晚，你和酒酒在这干什么呢，散步吗？”
路千弦牵住方酌的手明显感觉到他抖了一下。
他忍不住紧了紧力道，将他握的更紧。
方酌像是做好了心理建设，他睁开眼，看向对面的人。
方初见他们没有什么惊讶感，低头笑了笑，撕开戴在面上的那张薄薄的面纸——那是一张方酌十分陌生的、褪尽血色的苍白的脸。
现在那张脸上挂着一点嗤之以鼻的嘲弄，像是在感叹他们的大梦方醒。
“啊呀，难不成是早就被发现了。”
“方初”的本相上看，骨线分明，眉峰凌厉，本应是一副忠厚相，却被眼中怨愤遮掩。
此刻明明嘴里说着的是任谁听都是带着温柔的语调的话，那双含光的眼睛却在一点点抬起头的转瞬须臾之间变了一个人。
阴冷，粹着毒光与冷意，落在了路千弦的身上。
他指尖烧起了一簇幽蓝的火，手中的人皮面具在落入的一刹那灰飞烟灭。
灰烟飘散，剩余残烬被火的温度带起了一点飞旋。
在火焰烧伤那张脸的一瞬间，方酌的眼神晃了一下，像是失了神，忍不住上前迈了一步。
那张皮面，虽然不常在身边，但总归是对方酌来说的唯一的亲人面像了。
“方初”被他的动作吸引了视线，鹰隼般的眸子转到了他的身上，兀地温柔笑了开来，目光柔和落在方酌的身上，像是引诱。
模仿的是方酌十分熟悉的，看似不着调但总是含着柔光的眼神。
“酒酒，过来。”
他轻声呢喃着，映着还未熄灭的幽蓝色火焰的眼睛中有一闪而过的漆黑，速度太快，谁也分辨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与此同时。
路千弦看到面具下的那张脸的时候，由于过度震惊，竟由着方酌前踏了一步。
方初开口的瞬间，路千弦回了神，迅速在方酌面前落下一道阻拦的云界。
云练翻卷，将神志有些迷蒙的方酌带了回来。
“你......”
路千弦一开口，才发觉喉中酸涩，竟然满口都是苦楚。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开口。
“怎么是你？”
“方初”笑了，指尖火焰暴涨，涌出一股股幽蓝色火焰流光。
那流光甫一落地，便点燃了虚像中的草木、暗河、砂石......
四野熊熊燃烧，幽蓝随烟翻飞。
路千弦瞳孔缩得死紧，心中震惊无以复加。
数千年前的烈焰焚烧的炽烈和融魂结魄的痛楚在这一刻似有实感地重新落回到他的身上。
那幽蓝色的火焰围着他们绕了一圈，却温顺地盘旋在“方初”的周身，形成了一个保护圈一样的东西。
他的瞳色转为幽蓝，路千弦在周围的遍天火光中突然发觉了这一点。
有个震惊的念头突然出现，又被路千弦压下去。
但“方初”一直盯着他，并未错过他神色变化。
他勾起一个冷笑，大概知道路千弦是看到了自己的瞳色。
于是他轻轻开口，阴冷的笑意如跗骨之蛆攀上了路千弦的后脊。
他肯定了路千弦的猜测：“这是......我的魂火。”
幽蓝怒涨，倏地起了一阵风。
路千弦眼神彻底凉了下来，瞳孔紧缩，竖起了一身的刺。
光影转换的瞬间，周身的衣袍已然变幻。
方酌在初时的迷茫过后，看着眼前的脸，有了一种熟悉的错觉。
“你是谁？”
“方初”看向方酌，笑，“数千年前，我喊你队长。”
路千弦的声音发涩，“老秦……你为什么……”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大笑起来，声音嘶哑，“老秦，这世间如今还有人记得我叫什么吗？”
他阴鸷的眼看向路千弦，“你知晓我的名字吗？”
路千弦咬紧了牙关。
男人收敛了笑，神情似悲似喜。
“我叫秦初。”
他看向方酌，“队长，你记得吗，当时你告诉我，你父亲单名也是一个初字。”
路千弦警惕地看向他，周身云雾开始盘旋。
秦初没理会他，“路千弦，你欠我一杯酒。”
没等他们说话，他继续道，“我清醒的时候，身边寂寥，四野潇潇，漫天飞草，竟无一处是我归宿。”
“我东奔西走，身上这破烂东西却四处逸散，”秦初挥了挥手，幽蓝火焰随着他的动作飞散而出，“所有人视我为怪物，我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究竟活着，还是死了？”
“我辗转世间，看尘世变迁，后来发现，竟能在轮回里寻到熟人的影子！哈！你们懂吗，我碰壁多少次，终于摸索出一条自己的路子来。”
他眼中留下泪来，方酌也忍不住撇过脸去，红了眼眶。
“我碰到方酌的时候，心里真的很欣喜，”秦初陷入回忆，“可随着了解，随着接触，一些回忆他融到了我的脑子里。”
“我看到被万箭穿心的魂，看到刀魂的怨，看到因为太阳的光落下时术法产生的火焰，他们一并钻进了我的体内。”
“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他眼色赤红，冲路千弦狠狠挥出一道幽蓝火焰。
“我本不想做什么，可你们现在竟然要在一起，是不是你们当时也是有一腿，但凭什么！”
火焰一道比一道锋利，烧得云界起了薄烟。
“为什么！我在忍受烈火焚身之苦的时候，你们两个能！独享清闲！”
路千弦的云界包裹住那些飞腾流火。
他喉中酸涩，“老秦，你的酒真的很好喝。”
秦初的眼中幽蓝消退了一瞬，他露出了个曾经他们经常见的笑容。
那一眼的祈求之意，路千弦一下明了了。
于是云界在他清明的那一瞬将他包裹。
“我很想，勿作恶，只念善。”
话音落下，秦初阖上了眼，倒在了地上。
方酌有些怔愣，“他……”
路千弦牵起他的手，“他没事，只是刚刚他应该是想让我剥离他的恶魂。”
方酌的视线挪到他颈侧被火灼烧的部分。
抬手轻轻抚了上去。
“你疼不疼？”
云雾轻柔笼罩，路千弦和他交换了一个安抚性的吻。
“我没事。”
于是方酌被云雾推着到了山洞口。
路千弦在里面为秦初剥去恶魂的部分。
丹朱的含冤刀上本就是厉鬼重重，神魂不稳，又吸收了一些融魂的烈焰和当时术法的痕迹，免不得清净魂魄沾上了污浊。
甚至这么些年来，秦初都没有做什么。
他的执念就是当时的人，当时的事。
方酌闭了下眼。
不知怎么又昏睡了过去。
在他清醒时，已经窝在一个清香的怀抱里了。
路千弦的神态很疲惫，总是神采飞扬的小痣都变得黯淡了些许。
方酌的指尖点了点他，很小声的喊了他的名字。
“路千弦？”
小神仙睁开眼，怀里搂着他的人间。
吻在时间中变了味道。
山洞里的钟乳石滴下水珠，落在清亮亮的小池里，荡起一波波涟漪。
路千弦咬着方酌的唇，像是想把他拆吞入腹。
可是临了又像是珍惜他的样子，忍不住舔舐被他咬出血印的地方。
方酌抱住他的脖颈。
亲吻他的眼尾。
“你不要自责，你做的很好。”
一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有时候就藏在他们的对视中。
于是方酌闭上眼，任由眼泪滚了下来。
毕竟对他而言，方初是父亲。
而他能得到解脱。
方酌只能想，这也很好。
晨曦初照。
方酌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路千弦已经穿戴的整整齐齐，站在阳光里，一身暖意：“我带了酒，去送他一程。”
方酌于是起了床，“我也去。”
这天是慈安夏天里为数不多的多云天，天气不热，和风舒畅。
方酌看不见，但是他们到了姑射山之后，路千弦停在了某处大石头前。
“带酒来看你了。”
方酌闭上了眼。
“你这是既带着能喝的，又带着不能喝的来见我啊。”秦初的声音从大石头后面传了出来。
方酌表情一怔，震惊地看向路千弦。
但小神仙表情也很疑惑，“怎，怎么了？”
秦初趴在大石头上，看到方酌的表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可能以为我被你度没了。”
路千弦震惊，“怎么会，我只剥离了恶魂啊……”
但看到方酌的眼神的时候，路千弦发觉，方酌可能真的以为，秦初不在了。
他把酒递给秦初，突然有点手足无措，“不是，我，我们不能随意伤人啊，我真没有伤他，不信你看，只是他要在姑射山待一年，靠山养他，莫辞和何忌都能作证，你......你怎么哭了？”
小神仙心疼地手忙脚乱。
还是秦初的手放在了方酌的脑袋上，揉了几下。
还是那么不着调，“别哭了酒酒，以前是我做不出好吃的东西来，现在我能尝到了，等我一年，我给你做烤串。”
方酌抹了一把脸，心里倏地轻了下来。
回程的时候，路千弦小心翼翼地牵了他的手。
方酌突然问：“你说的我们很早就认识，是真的吗？”
路千弦点了点头，大型犬上线，“你以前是掌管溪水的姑射山的精灵，一开始也不会和我讲话，但我们真的一起度过了很久很久的岁月。”
“后来测算过，你是我的一道劫，那会正和你置气，我便一气之下去了凡间。”
“在凡间又见你时候，心里总是不爽，可我发现，无论在凡间经历几个轮回，我都会重新爱上你。”
“你是能我永远心动的那个人。”
方酌弯起嘴角，“即使每次都需要做很多名词解释？”
路千弦眼睛眨了眨，像是回到了他们初见不久的那段时间。
“什么是名词解释呀？”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