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词解释》我与梅花两白头

43、初吻

　　后来是怎么回的宾馆，方酌的记忆都不太鲜明。
　　在那天晚上他发了一阵高烧，让方初担心坏了。
　　后来他依稀记得莫辞和何忌来过一次，但是路千弦跟他们说了什么之后两人便离开了，只能判断出他们想让路千弦留下，而路千弦拒绝了。
　　暮色和清晨光影朦胧里，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看到的路千弦。
　　小神仙蜷着身体，脑袋委屈巴巴地伏在他手边。
　　方酌手指只轻轻蜷了一下，路千弦就睁开眼看了过来。
　　恍惚的模糊光影里，方酌想：他的眼睛好清明。
　　路千弦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好点了吗？”
　　方酌点头，想说“去躺着睡吧”，开口的喉咙的疼痛让他顿住了。
　　路千弦打开床头的橘色小灯，替他倒了水过来，“喝一点，我们明天就回慈安。”
　　方酌脑袋昏蒙蒙的，想捏捏他的手，想说好，想说自己没事。
　　最后说出口的却是一句“不要自责”。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说，但他看到路千弦的表情，就觉得他看起来好可怜。
　　眼皮上的传来温热触感。
　　小神仙的手掌轻轻贴着他的皮肤，带着哄睡的笑意，温声道：“睡吧。”
　　于是方酌又睡着了。
　　他没发过这么高的烧，或者说，方酌从有印象起，自己就没生过这么大的病。
　　方酌脑袋里一方面清醒的知道他们回了慈安，另一方面却像是重度缺乏睡眠的人的状态，除了睡觉什么也不想干。
　　等他清醒的那天，路千弦收到了C美的特批录取推荐信。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苏姓的老师给他打来的电话。
　　苏老师：“路千弦同学哈，我看了你给林老师画的画，给你写的推荐信你有收到吧？我看今天快递已经显示签收了，你觉得你考虑一下来我们C美呗？”
　　路千弦握着手机，还显得有点懵。
　　虽然他已经接到过很多次电话了，但好像很明显他还没有适应这种能说话的小盒子。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额，C美在哪里？”
　　苏老师：“……”
　　方酌按了免提，从床上爬了起来。
　　“苏老师您好，我们现在成绩还没下，等填报志愿的时候会考虑的，谢谢您。”
　　苏老师：“等等等等，他的画是林炜之前发给我的，你给我个准话呗，要是能报我们这边是有个降分录取政策的，虽然他没参加过艺考，但我的推荐信是一样的，可以顶艺考成绩的！”
　　方酌：这个苏老师，好能说。
　　于是他捏了捏路千弦的手，沉默了一下，“苏老师，我们商量一下给您回电话好吗？”
　　苏湘声调立马变得轻快起来，“好呀好呀，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可以不？”
　　路千弦点了点头，认真地“嗯”了一声。
　　于是等挂了电话，路千弦反手捏着方酌刚碰到他的手指，微微红了脸。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了方酌的，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带了一点欣喜的光亮，惊喜道：“烧退了！”
　　而方酌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神仙，脸上的热度又起来了。
　　于是路千弦的额头又感受到了热度。
　　他眼中带着疑惑，直直看进了方酌的眼睛里。
　　他微微张着口，这一瞬间竟然显得有点呆呆的：“你……”
　　方酌眼一闭，心里一横，想：不就是亲一下吗纠结什么。
　　他伸手勾住了路千弦的脖子。
　　那一瞬间失去了重力的作用，两个人像是掉进了轻飘飘的棉花云朵里。
　　路千弦的手扣在了方酌后脑。
　　鼻腔里是床上包裹着方酌的味道。
　　唇齿间也是。
　　柔软和甜蜜，潮湿和喘息。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急促的对彼此渴求的吻。
　　路千弦的喉结滚了一下，手肘撑在方酌耳边，手指摩挲着他通红的耳廓，用湿漉漉的眼神粘着方酌。
　　方酌的眼神不好意思和他对视，忍不住侧过了头去。
　　但下一秒路千弦的手扣住了他的下巴，逼着他看向自己。
　　湿润又温暖的嘴唇重新贴了上去。
　　他们接了第二个吻。
　　方酌没想到只是贴在一起，都能觉得无比幸福。
　　两个人的脸都变得通红。
　　路千弦把脸埋进了方酌的肩窝，隔着衣服用牙齿轻轻摩挲着方酌的皮肉。
　　方酌也靠在路千弦的脖颈，鼻尖呼吸的全是他的气息。
　　阳光和春雨交织。
　　方酌闷声笑了一下。
　　路千弦撑起身子，又啄吻了他一下。
　　“你好好亲。”路千弦鼻尖的小痣贴在方酌的鼻尖。
　　他的声音有点哑。
　　方酌感受到了两个人身体的变化，于是脸更热了。
　　他把路千弦推开。
　　声音竭力和平常一样正经，“你……”
　　一张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过于沙哑，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把路千弦凑得过近的脸推开了。
　　“我去喝水。”
　　方酌从床上起身，到桌边倒水，都感觉后面紧紧地跟着一个热源。
　　照得他脸红发烫，心跳雷响。
　　他咬了下嘴唇，忍不住转过身来，却刚好被伸手要抱他的小神仙撞了个满怀。
　　就像是方酌主动钻进路千弦怀里一样。
　　他甚至听到了路千弦喉结滚动的声音。
　　和暧昧的呼吸。
　　“咳咳，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是我还在这诶~”突然出现方初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气氛。
　　方酌把路千弦往前一推，扭头就看到方初端着电脑，靠着沙发，旁边还有蒸腾着热气的茶。
　　于是脸更烧了。
　　“酒啊，觉得怎么样了？”出乎意料，方初并没有打趣他们。
　　方酌点了点头，“好了，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太久不感冒了。”
　　方初端起茶杯，自顾自喝了一口，“也有可能是爱情的力量啊~”
　　方酌闻言，默默喝了口水，端着水杯进了自己的屋子。
　　后面路千弦和大型犬一样，片刻不离地跟着他走来走去。
　　后来定在他旁边，试探着勾起方酌的手。
　　小小声问，“可以吗？”
　　方酌瞥了他一眼，忍不住手上用了点力气攥了他一下。
　　“什么可以不可以？”
　　路千弦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嘴角微弯，“和你是爱情，可不可以。”
　　方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拐到了路千弦的小腿上。
　　微凉的水入口，心里的热流又顺着喉咙向上冲撞。
　　于是顺理成章地他咳了起来。
　　方初似笑非笑地又穿过客厅瞄了他们一眼，摇着头自己放了首定军山。
　　路千弦着急忙慌地给方酌拍背。
　　然后听到方酌突然道：“你穿的袜子，是我之前很喜欢穿的那双。”
　　路千弦闻言看了一眼自己的袜子，不太明白方酌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下一秒他就懂了。
　　因为方酌说，“所以可以。”
　　路千弦没忍住，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傻笑。
　　外面好像响起了清脆鸟唱，喜悦的声音仿佛顺着空气的流动淌进了这间小小的屋。
　　方酌也没忍住，跟着他笑起来。
　　好像小情侣就是这样，两个人只是对视都觉得甜。
　　起码方酌每天早上喝路千弦带回来的露水的时候都这么觉得。
　　反而是说开之后，两个人的动作都拘束了起来。
　　跟着方初去图书馆看书的时候，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一起，都能让两个人闹个大红脸。
　　气温随着时间逐渐升高，炎热天气里，他们每次从图书馆回来都觉得身上出的汗不舒服。
　　但方酌除了这些，还总是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一开始以为还是自己的旧疾，虽然查不出，但确实会在一些心情动荡的时候出现。
　　只是最近出现的频率太过频繁。
　　而路千弦最近的表现也很奇怪。
　　他开始总是犹豫，迟疑。
　　方酌每次都要以为他要跟自己坦白什么，得到的回答总是一句“是担心”，他还会反过来摸摸小神仙的头，轻轻和他吻一下。
　　直到某个晚上。
　　夏虫鸣叫，蛙声不息。
　　方酌睁开清明的眼，发现路千弦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视线对上，他眼里的忧愁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月色透过小窗，和晚风一起扫进来。
　　方酌伸手触到路千弦的脸，觉得有点凉。
　　“怎么醒了，不舒服吗？”小神仙握住他的手，脸在他掌心蹭了蹭。
　　方酌静静地看向他，“告诉我好不好。”
　　路千弦的眼里蓄了一层雾。
　　他俯身，在方酌鬓角轻吻了一下。
　　“我带你回一趟姑射山。”
　　方酌点了点头。
　　眨眼之间，云雾蒸腾起来，微凉的气息裹住了他们的身体。
　　一阵失重感之后，方酌发现他们已然处在当时去过的那个山洞里了。
　　方酌趴在路千弦背上，神情恹恹，有点困倦。
　　声音随着温热体温传到方酌面颊。
　　这样子听路千弦的声音会感觉格外得近。
　　“起初，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方初，也就是你父亲，能让我苏醒。”
　　他们踏着这条小路往前走，远处是水滴滴答声。
　　“之后发觉是因为他身上和你身上的血有很大联系，再后来我和你见面，这些事情你都知道了，直到那天我们去那个很吵闹的屋子里，大家给你过生日的时候。”
　　方酌“嗯”了一声。
　　“那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知道自己要来姑射山，但为什么来，我不明白。”
　　山洞往深处走，已经没有一开始的冷意了，气流变得柔和，停滞，潮湿的水汽蔓延开来。
　　“我们到姑射山后，我又想起一些往事。关于你。”
　　方酌睁开眼，似乎慢慢醒了一些，“这几天我的脑子里多出了很多记忆。”
　　路千弦一顿，然后继续道：“应该是这些雾气的影响……但我们本来就认识。”
　　“我知道，我们在很久以前一起上过战场。”方酌道。
　　小神仙的声音变得很温柔，“不是的，还要早。早在天地混沌的时候，我初生于姑射山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方酌低低笑了，“哄小孩啊路同学。”
　　路千弦也短促地笑了一下，“这你都知道啊……后来我们快要在一起的时候，你……你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