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心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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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天上神医官都熟悉的一个疗伤的术法，能让受伤的神仙伤口复原，好用得很。
长剑化为荧光消散，路千弦没迟疑，只道：“继续。”
“此术法还有个用途，只是需要身披一件大功德，以大功德换取两人神魄相牵，只是......”他有些迟疑，叹了口气，还是继续说到，“只是神魄相牵之后，此后同寿同心......”
路千弦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仙君，非是小老儿我不识时务，还是要劝一句，小老儿活了这么久，使用这个术法牵神魄的，都没什么好结果，牵时天长地久情深不减，此后不是两败俱伤就是双双神魂消散啊！”老汉苦着脸劝道。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只减了法力来做医治的原因。
听他说完，路千弦捧着那团神魂的手颤抖起来，声音也跟着抖了起来，“你既是告诉了我，便知我没有不试的道理，”他轻轻闭上了眼，颤声道，“他说信我的......”
......
明明是草原，此时却漫天昏暗，黄沙满天。
一个人影在一片巨石碓前站了很久，终于绕了进去。
风沙吹起长发，路千弦终于停在某块大石头的前面。
那天他把老秦说要留着庆功喝的酒，藏在了这里。
水囊里的酒还剩下刚好他们一人一口。
路千弦紧紧地捏着，指节泛白。
庆功，人都没了，庆什么功，哪有什么功可庆的。
路千弦自嘲的笑了笑，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感觉顺着喉咙直流入胸口。
他把剩下的酒撒到了地上，轻声念着他们的名字。
单膝着地地半跪着。
路千弦赤红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我欠你们一个道歉。”
“以后再见，我亲自去还。”
他有点恍惚，竟然觉得老秦在他眼前大笑着说道：“以后来见我让我揍一顿就好了，好小子浪费我的酒！”
唇角扯了扯，他轻轻答应，“一定。”
风沙扬起。
阳光终于刺破阴霾，散落到地面。
路千弦走回原处，看到方酌还静静地在那里躺着。
他像是之前一样闲聊似的开口，勾唇笑了下，摸了摸他的鬓发，“你说平战乱，算不算是一件大功德？”
风声呜咽。
路千弦靠坐在石头边，低垂着头看向方酌。
他垂着手，轻轻在方酌眉心画好封魂守魄的符印，那符印一笔成型，在成型的瞬间一闪而逝，淡蓝色光华轻轻闪烁了一下。
路千弦的长发被狂风卷起，他忽然笑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神魂中某处像是有了一个烙印一般，继而他眉间也闪过相同的痕迹。
他轻轻抱住方酌的身体，头像以前那样抵在他的肩窝，“那......再见。”
狂风在此刻达到极点，砂石飞扬，以他们为中心掀翻了附近的草皮。
路千弦的身体开始发散出一条条的银白色光芒。
光芒盛大而耀眼，劈开阴霾的风沙，渐渐向上束成一道线。
他望着方酌开始雾化的轮廓，低声念着给自己下封印的颂词。
“......以吾身平乱，封吾神以守魂.......”
怀中的重量渐渐消失，路千弦满眼眷恋，与他额头相抵。
“八荒有月，四海安壤......”
“九星悬朗，七曜周旋......”[1]
他手中轻轻拢着最后一点还未消散的雾气，缱绻地念出最后一句，像是最珍贵的誓言。
“......吾愿与之平分寿元，同饮八荒，遍游九野。”
银白光束终于支零破碎。
阴霾砂石均被轰然涤清。
原地，路千弦和方酌的身影消失地无影无踪。
……
“路千弦！醒醒！”
“方初！你带来的那个小孩倒了！”
“我靠这孩子怎么了？”
“老师！快来看看这孩子！”
好吵......
“路千弦，能听到我说话吗......路千弦？”
是谁......
周身好像是姑射山神雾的气息，好温暖，好......
身上暖融融的，但不远处的幽暗地界有些冰冷刺骨的阴暗在。
戾气。
下一瞬间路千弦睁开了眼。
他眼中凝聚了赤色一片。
围着他的几个人不由得被吓得往后倒退了一步。
方酌握住他的手，抬起另一只手，焦急地在他眼前挥了挥。
“路千弦，你能看见吗？”
路千弦转向声音的来源。
是在说话的......方酌。
看到方酌的脸的瞬间，现世的记忆顷刻归位。
他眼中的赤色在一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有点怔愣的望着面前鲜活的、有温度的方酌。
路千弦握住他的手收紧，语声发颤。
“......怎么回事？”
方初半蹲在他身边，眼神带着担忧和紧张，“你在这片雾里倒下了，可能是雾气的事，”他递过来一只口罩，“戴着吧，别吸进去了。”
几千年前的记忆还清晰的像是刚发生过。
路千弦撑起身子，抬头和方初对视，紧接着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方初耳边。
方初惊讶地眨了眨眼，路千弦没开口，那只能是他用了法术。
还挺炫酷。
“这是姑射神雾，但里面可能被人动了手脚，能让这些凡人先出去吗？”
方初点了点头，看到他转了身和方酌说了句什么。
他摸了摸下巴，觉得路千弦突然有点奇怪，对方看上去倒是和之前一样，但......方初说不上来，总感觉路千弦一下子变得......完整了。
像是空壳注入了生机，漂浮在半空的魂灵终于安心地坠落于大地。
他摇了摇头，拿出对讲机把大家叫到一起。
等人都凑齐了，他大致扫了眼，说：“刚刚小路吸入这个雾气昏倒了，安全起见，咱们先退出去，等这个散散咱们再打申请再来一次。”
可能是刚刚路千弦醒过来的样子太过摄人，这次于老师带的那几个博士生没提什么意见，非常安分地收拾东西准备走，只有一个女生一脸怀疑。
她看到路千弦和方酌还站在原地，指着他们狐疑道：“他们两个为什么不走？”
方初直接怼在她手指前面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抬了抬下巴，“于老师走了。”
那个女生收回了手，飞了他一个白眼，鼻腔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方初小声嘀咕，“来考古还去把指甲弄得花里胡哨的，哎哟这指甲......”
他回过头，山洞里现在只剩他们三个人，剩下的人都顺着甬道出去了。
“方酌能留在这？”方初背好身上的包，问道。
路千弦点了点头，“私心不愿，但恐怕......”他看着方酌，沉声接道，“方酌不会走。”
方酌挑眉，冷淡地面容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承认了。
于是方初也了然地点了点头，“行，那我不往外走太远，正好去看甬道里的壁画，出去的时候喊我。”
路千弦抬手往方初的方向抹了一下，解释道，“是怕你被神雾影响的结界。”
方初竖了个大拇指，关注点清奇，“刚刚就想说了，非常炫酷！”
路千弦淡淡一笑。
方初发觉，面前的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笑起来眉眼舒展，像是自带了一层柔光buff。
尤其这还是姑射山的地界，更是显得突然路千弦的动作格外游刃有余。
山洞彻底空了下来，方酌这才发觉这里静的可怕。
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路千弦轻轻拉住了他的手，眼神示意他先别说话。
方酌和他对视的瞬间，发觉对方眼神中多了一层说不出的东西，像是隐忍，也像是在克制。
他忍不住手紧了紧，回握住路千弦的手，心里安定下来。
“呵......”
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方酌警惕地看了过去。
山洞更深的地方有人慢慢走了出来。
雾色淡白，间杂着一些细碎的光芒，此刻却慢慢转红，等到方酌能透过雾气看到对面人影轮廓的时候，周围的红光已经是有些刺目了。
他心里突突地一动。
这个人站在这里，这个场景，似是发生过，熟悉到方酌以为下一秒路千弦就会被刺破胸口。
方酌忽地看向路千弦，发现对方还是完好地站在自己身边，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
路千弦看向他，轻声细语，“怎么了？”
方酌恍惚了一下，“我好像之前在梦里见到过这个场景。”
路千弦笑了笑，“海上都有海市蜃楼，所谓的梦，其实可能只是一个虚影......”他眨了眨眼，话锋一转，“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太喜欢你了，跑到你梦里去找你玩了。”
方酌笑了下，刚刚的紧张感悄然消散。
直到对面的红衣人站定，轻笑着开口：“弟弟，又见面了呀......”
他的声线阴寒，山洞里的冷意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像极了隐藏在暗处吐信的蛇。
明明一身红衣，应该是温暖的颜色。
路千弦捏了捏方酌的手，语调平缓，蓦地让方酌周身的寒意都散开了。
“四海安定，现世太平，明明一派好光景......你也想知道，我何必总是记挂着你呢，是吧，我的弟弟？”
丹朱把玩着一缕赤红色显得有点锋利的雾气，勾起嘴角嘲讽地笑，“我们明明没见过几次面，你应该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一展红袍，凭空坐在了雾气之上，眼波里艳红的光芒流转，“既然如此，告诉你，也不妨事。”
路千弦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拢紧了握在手心的方酌的手。
恍惚中他有点走神了，压根儿没听到对方在说些什么。
他刚拥有前世的记忆，如今既已知晓自己和方酌的前世今生，心潮起伏，心绪不宁，压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自若。
他有点心痛地想：原来自己一直有一捧沉甸甸的心事，却是随着满腔爱意融在了这漫漫长河里。
他既觉得当初能够遇到方酌过这一个劫数何其有幸，另一方面又有点痛苦地自我剖析，为什么没能在方酌的第一个转世的时候就去到他的身边陪他经历轮回和岁月。
他在这边恍惚，脸上却是半点都没看出来。
毕竟他还是有变化的，至少丹朱以为对方是紧张地没敢说话。
方酌听他一个人跟说单口相声似的说个不停，忍不住插了句话，“你知道我们人间有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吗？”
丹朱呛了一下。
他一掌轰碎了坐着的那张雾气凝成的椅子，眉目昳丽，如今一峰一笔勾画出来皆是明明白白烈烈燃烧着的怒意。
“我既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第二回。”他眼神亮的惊人。
路千弦被这个“杀”字激得回了神，云界想也未想便罩在了他们身外。
丹朱像是被这个动作激怒了，艳红的唇角勾了半起，五指间笼罩着锋利的杀意。
路千弦虽然没注意听他之前说了什么，其实心里也有数，他没想着安抚丹朱，挑衅开口道：“你是嫉妒。”
山洞中的热度不降反升，像是真切地有炙烤似的火焰围绕身边。
丹朱的衣袍翻飞，闻言笑的欢畅，“我嫉妒......我确实嫉妒！”
他十指张开，指尖凝出流火一般的箭，向着这边飞速略了过来，他每挥一下手，身形便离路千弦和方酌更近一分。
“我嫉妒母亲直接冠于你的仙籍！”
“我嫉妒她自小在你身边陪你长大！”
“我嫉妒父亲，他曾拥有过母亲的一片芳华！”
“我什么都没有，我嫉妒不应该吗！”
他终于逼到路千弦的身前。
方酌震惊原来丹朱竟然对鹿仙女是这种心思，身边路千弦已然眯起了眼，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他身上的衣服在他身影略动的时候就已经悄然变幻，如今样子正是当初方酌在以前见过的那样。
纯白长衫挂上暗纹，锦绣繁复，轻盈晃人。
肩上玉扣化作长剑，两个坠子相撞轻轻一声响，便正迎着丹朱撞了上去，恰抵住丹朱挥过来的利爪。
“叮！”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