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西臣》时安风禾

7、第七章 幸会

　　姜西辰举杯浅笑：“幸会，姜西辰！”苏瑾瑜挑眉：“幸会，在下苏瑾瑜。”这仿佛才算是正式认识了。姜西辰和他碰了杯，她平时不怎么喝酒此时喝了两杯，怕是有几分醉了。

　　苏瑾瑜难得见到这样的她，有些稀奇。她懒懒地倚在酒吧台上，素白的纤手捏着酒杯，眼睛亮晶晶的潋滟着水光好像有许多水晶在里面。苏瑾瑜憋着笑细细地看她，她伸手过来扯住他衣角把他拉过去，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他下巴：“嗯……长得不白呀！你说你要是白一点儿也还是个美人的，可惜了，要注意美白防晒啊。”苏瑾瑜记了下来原来：这丫头喜欢小白脸。

　　第二天，姜西辰难得早起，昨晚苏瑾瑜照顾她然后洗澡、洗衣服睡得晚，还没有醒来。她便去洗脸敷面膜，然后去给柚子倒了些狗粮在它碗里，柚子撒着欢叫得开心，尾巴摇得有了重影。

　　她是没有苏瑾瑜那份耐心的，所以她直接去客厅的箱子里拿出来几包块面包，然后取了两个橙子切开摆盘，榨了两杯柠檬汁放在餐桌上就是早餐了。她刚弄完，苏瑾瑜就起来了，看见她坐在桌边等他，他轻笑着，“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餐要好，姜小姐早餐就准备吃这个？”
　　她，“……”

　　其实不仅仅是早餐，之前她早餐午餐晚餐都可以是这个。她虽然嗜辣，但是泡面不健康，所以她就很少吃，她觉得自己已经对自己很好了。

　　洗漱完，苏瑾瑜直接去了厨房，姜西辰便主动地去把面包放回去，乖乖地一边吃橙子一边看着苏瑾瑜在厨房有条不紊地下厨。“西西，空腹不要吃太多水果。”他含笑的声音传过来，她便不好意思地走开了，去整理房间。

　　她走到房间突然反应过来苏瑾瑜刚刚的称呼，西西二字被他叫得自然而然甚至让她都没有反应过来。既然自己没有特别的反感那么她素来随心随性也没必要去特别强调什么。
　　大概半个多小时，苏瑾瑜来阳台找她，“西西，你的早餐好了。”姜西辰愣愣地抬头看他，只见他半弯着腰看她，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全是她，眉间带笑的样子温柔的一塌糊涂，她忽然就很想抱他，就抱抱其他什么也不要。可最终她忍住了，只是低头轻轻地应了一声。苏瑾瑜发现了她情绪的异常就软软地小心询问：“怎么了？”他语气轻的不能再轻，像是怕惊到什么宝贝。

　　“没什么，手机看多了。”她轻轻扶额径直错开他去洗手。苏瑾瑜没有再纠缠，再问下去只会惹她生气。
　　姜西辰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看到精致的早餐时就荡然无存了。熬得浓稠的乳白色鱼汤、脆黄的小煎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苏瑾瑜的厨艺还是可圈可点的。

　　吃过午饭苏瑾瑜没有出去，就坐在沙发看电影是《虚妄之灾》，他并不喜欢这类电影但是姜西辰喜欢。没多久他就跑神了，愣愣地盯着正在跑步的姜西辰，事实证明他真的对这些不感。姜西辰跑完步开始做引体转测，听到了片尾曲，她温吞吞地也不抬头，“查理二世中了几箭？”
　　苏瑾瑜，“……”

　　他只知道她跑了一万七千九百零三步。看他没回应，姜西辰转过身倚在跑步机台上看他，细细碎碎的光从她后面打过来却没有她眼睛更亮，让人不太敢直视那样的坦诚与智慧。
　　看他悻悻的样子，姜西辰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又开口，“中午可以吃鱼吗？”

　　“好，什么口味的？”他条件反射回应她。
　　“酸辣偏辣？”她语气带着试探、约乎有些讨好的意思。苏瑾瑜忽然就很愉悦了，原来温暖是比喝酒吸烟更让人愉悦的东西，哪怕是细节中的小温暖。

　　中午是酸辣鱼、糖醋小排骨和醋溜白菜，姜西辰没忍住吃多了，她便提议出去散步消食。两个人绕着御湖公园走了一圈，受湖水影响公园气温低、湿度大。苏瑾瑜怕她受凉又该痛经了便提议去看电影，姜西辰饶有兴致，“有什么新剧？”他指着一步文艺片和战争片问她，“喜欢哪部？”
　　她转过头瞥了一眼，“战争”

　　苏瑾瑜心思微动、笑着，“好。”
　　姜西辰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心里总是盛着不染世俗的美好，一不小心就会从板板正正的举止间溢出些细腻温柔。

　　电影结束，灯光骤然打开有些刺眼，她快速地遮住了眼睛，苏瑾瑜注意到了便挡在了她侧方。出了电影院苏瑾瑜带她去对面的奶茶店休息，她点了一杯‘’，是很冰的极光系列。他看了一眼菜单皱眉，“西西，太凉了。”
　　她还有些刚刚电影的情绪、恹恹地，“嗯”。他便不再劝她只陪着点了‘’。她眼神一顿改成了‘青梅酒酿’。奶茶小哥就笑着看苏瑾瑜点了两杯青梅酒酿、马卡龙和几个蛋挞。

　　苏瑾瑜看她在弄手机没有意见便订了下来，他看过来时她便把手机关了然后扣在了桌上。姜西辰教养极好，好到相处之间会让人觉得她带着三分的疏离与戒备。苏瑾瑜不知道她刚刚做了什么，但是她情绪明显好多了。

　　姜西辰是君子，坦荡如砥、心有赤诚，不像他，世间公与不公皆不会动摇他半分。
　　从奶茶店出来时间还早，她抬头看他乖乖地等着他安排，苏瑾瑜低头看她这样就忍不住笑了，她太乖了，有些憨憨的可爱。

　　看他莫名揶揄她，姜西辰单挑眉，“我要喝酒，去酒吧。”
　　苏瑾瑜便敛了笑，“酒吧喝酒？西西，我们回家喝好不好？”最终，各退一步：去清吧喝酒。
　　清吧不比闹吧的喧嚣，姜西辰轻车熟路和他们玩游戏，都是一些文娱，苏瑾瑜不太懂，手足无措，怕她会嫌弃介意。姜西辰一开场就发现了，便带他一起，说笑着给他讲规则。

　　中途酒吧安静的一会儿，邻桌上男孩的声音传过来：“薇薇，是酒吧的风在动还是你的发丝在动？”那女孩子挺清秀，蒙了一瞬然后唰地就红了脸。一群人听到了就哄笑了起来，姜西辰也笑了，浅浅的弧度带出了小酒窝，有些撩人。苏瑾瑜有些懵：什么风动发动的。幽暗的灯光很好地掩饰了他的尴尬。游戏继续，苏瑾瑜渐渐熟悉了，并且凭着他的高智商如鱼得水。他双商都高，很容易就玩到了一起，最后也算是尽兴而归。

　　酒尽人散，各赴归途。
　　乍出了酒吧有些凉，苏瑾瑜看她把手臂缩起来，像一只收了翅膀的小鸡。他轻笑一声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披给她，姜西辰一本正经地夸他：“你居然有绅士风度，是鄙人眼拙了，非常抱歉。”
　　苏瑾瑜：“……”一点儿也没有听出来夸的意味。

　　街道上难见人迹，一抹晕月点在半空中，高瓦数的路灯长长的延伸开来，驱散了一路的黑暗。不见他反驳姜西辰笑着歪头看他，湿润的眼睛亮亮的，路灯似乎都对她格外温柔，他低头去看她，一时间满眼都是她，有些移不开眼。她笑着转过去，有些憨憨的小得意。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满眼都是可以溢出来的温柔，一双幽黑的眸子如同四月的春水。

　　回到家，柚子就冲了上来，叫得凶狠。他们去醉生梦死把它孤零零扔在家里，它要控诉。所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它也是一只有脾气的狗！姜西辰俯身去哄它被苏瑾瑜拉住了。它挺凶，他怕它误伤了她。柚子越发委屈，哼哼唧唧地闹脾气。苏瑾瑜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炸鸡腿，于是它眼睛就亮了，迫不及待地撕咬着包装纸。姜西辰有些懵，哪里来的鸡腿？她也想吃的。于是她也转身看他，眼睛亮亮的，和小狗如出一辙。

　　苏瑾瑜：“。。。。。。没了”
　　姜西辰转身把客卧的被子连带着枕头都给他铺在了客厅沙发上。
　　苏瑾瑜眼皮一跳：“西西，这……”
　　姜西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也不是心动，是你今夜挨冻。”
　　苏瑾瑜：“。。。。。。”

　　第二天，日上三竿姜西辰才从床上慢悠悠地挪起来，出门看到他正在阳台给柚子吹狗毛。小狗湿漉漉的，一抡脑袋甩了他一脸的水，苏瑾瑜手顿了一下，柚子就乖了。她笑着看他们俩，然后就听到他咕哝:“果然什么样的主人什么样的狗，一样恶劣。”
　　姜西辰的笑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她转身去洗漱然后看到桌上的柠檬水、香味四溢的鸡腿和一小块面包，还有切好的苹果，苹果上面还插了一根牙签，于是她就原谅他‘童言无忌’了。

　　午饭后姜西辰懒懒的没骨头似的站在厨房等着他递碗过来。他做的饭应该她洗碗，但是清洁手套破了一个洞，她就不乐意碰碗了。油腻对皮肤不好，她说要去买手套。苏瑾瑜就主动请缨去了厨房，然后她过意不去就去擦碗了。他洗好碗递给她，她拿过去拿擦布擦一遍然后拿清水再冲一遍，下次使用前再冲两遍。洁癖并不会被懒癌治好，她懒，但是洁癖也不小。

　　张铭祯后知后觉的发现：最近的苏瑾瑜明显对事业懒怠了不少，他怀疑这家伙外面有狗了，因为这家伙已经夜不归宿好久了。他有些担心，他害怕这货来真的，毕竟他们这类人早就没有了平淡幸福生活的资格。染了一身的黑，如今早就洗不白了，一步错步步错，万劫不复。

　　在张铭祯用怒其不争的目光看了苏瑾瑜近一个小时之后，苏瑾瑜凉凉地开口，“有话就说，无话走远。”
　　张铭祯一噎，看他一眼，居然不是有屁就放，没有滚蛋，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文雅了，但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瑾瑜啊，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我们这种人早就没法玩了，我们自己在悬崖走就行了，如果来一个鼓掌的，我们一旦分心摔下去就是万劫不复，对别人也是亏欠。”张铭祯觉得自己已经很委婉了，但是他忘了苏瑾瑜的脑子比他转得快的多。

　　苏瑾瑜从柜台取了一瓶酒，打开倒了两杯然后把其中一杯递给张铭祯，“谢了，领了！”
　　张铭祯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影影绰绰映在灯光中不太真实的模样。其实张铭祯说得他又何尝不懂，只不过他有万劫不复的准备，人生再差又能比他现在差到哪儿去呢？他以前没有原则，现在有了，姜西辰就是他的底线。他没有问过姜西辰是否愿意陪他一起，不是没有勇气问而是没有必要，他信她如信他自己，甚至更甚于自己。

　　“西西，我买了鱼，还带了冰激凌和蛋糕，你什么时候到家？”苏瑾瑜温温软软的声音从电话传过来，她接到电话就笑了，“嗯，知道了，还有一个小时回去，现在在南渝商场。”
　　“好”他把冰激凌放进冰箱，然后开始做饭等她。

　　姜西辰逛了一圈最后只给苏瑾瑜买了两件衬衣、一条裤子，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她便打了车准备回去。司机开车有些急，她打开手机按了几下然后开口、依旧是婉婉有礼、落落大方，“师傅，我不赶时间的，您可以慢一些。”

　　那司机不好意思笑笑，“啊哈，天太热，人也有些燥。那边刚刚预定了一位客人，您理解一下。”速度依旧没有降下去多少，姜西辰不再说什么，只盯着路况。到了一个学校转角，路很窄，迎面一辆黑色大众开得很快，她坐的出租车正在转弯，姜西辰的‘小心’被机械的撞击声覆盖……

　　一个小时过去了，依照姜西辰的性子她说一个小时那肯定只会早、绝不会迟到。苏瑾瑜把电话打过去，“喂，西西……”“喂，是这样，这里是渝北第一医院，你认识手机的主人吧，她现在出车祸了情况不太好，需要家属……”整个过程苏瑾瑜慌乱的像个无措的小孩，接电话的手抖得厉害、满脑子只有“渝北第一医院”在绕圈。

　　他只带了钱和手机就往外走，途中他看到了出租车和那辆大众，大众的车头撞在出租车的车身偏后一侧，出租车被撞一侧已经严重变形，人已经被救护车带走了，周围零零星星还有几个围观的人指指点点，他脸色难看得像冻坏了的洋葱。到了医院车子已经记了一路的罚单。

　　渝北第一医院苏瑾瑜还戴着姜西辰的纯色围裙、脚上穿着一双毛茸茸的熊猫拖鞋抓住路过的一个护士问，“刚刚送进来出车祸的小姑娘在哪儿？”小护士心里嘀咕长得帅还持家、重感情的男朋友都是别人家的，“现在刚刚进去，正三楼做全身检查，你先去帮忙挂号。”

　　可能是幸运之神的眷顾，出租车司机由于系了安全带而且离撞击点较远所以没什么大事，只是两三处轻微的擦伤。姜西辰伤得比他重一些，她坐的那地方安全带是断的，她也没有系，受冲击力朝前撞破了额头，且离两车撞击点较近，右脚脚踝被卡在了狭窄的后座之间，中度骨折。被撞碎的玻璃溅出去划伤了她的脸和肩膀，血落在浅色衣衫上，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大众司机情况最为严重，他直面冲击，现在还昏迷不醒。

　　不一会儿出租车公司的人和大众车主的家属都过来了，整个病房吵吵嚷嚷，年轻的小交警镇不住场子被这官司弄得头大。

　　姜西辰在隔壁病房她一醒来就看到了狼狈得快赶上她的苏瑾瑜。她笑着问他；“鱼红烧的还是清蒸的？”苏瑾瑜盯着她看，脑袋、胳膊、腿……他走过去蹲下来轻握住她的脚不答反问，“很疼吧？”

　　姜西辰好笑，“还好，一会儿说是要打石膏。”
　　“那头……”“轻伤，就擦伤，没有脑震荡，我比较担心我的脸，毁容了我就不出门了你来养着。”

　　看她还说笑他心才微微落下来一些，“红烧，一会儿我去重新给你炖鱼汤。”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好！”他目光灼热、语气坚定。
　　姜西辰放下嘴边的水杯，“嗯？”

　　“我养着，一言为定，养得白白的，你要什么都给你，你吃什么我给你做，你去哪里我陪着。化妆品、衣服、狗还有什么都行。”他语气有些急像是怕她反悔。

　　姜西辰放下水杯把他拉近一些，“瑾瑜，苏瑾瑜，你看着我，我没事，我没事。”他就顿在那里然后猛地抱住了她，抱得很紧很紧不像以前那么克制有礼。好一会儿他镇定下来，还在她怀里，他从她温软的怀里退出看她。姜西辰浅浅的笑凝在了他的泪水上，她低头吻了吻他脸颊的泪滴，然后把额头抵在他额头看他，也不说话。

　　他开口声音很哑还带着几分泣音，“西西，对不起，我不应该催你，要是我去接你，你就不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