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朝》巫佟

5、比赛

　　这几天A市出奇的热，大早上太阳就毒的吓人。但是军训还是照常继续，不少人在练站军姿的时候汗从耳后流下。跑完圈后更是哀声连连～
　　“朝哥～～～～～～～～”一个扭扭曲曲的声音传来还有只手搭在沈余朝肩上这声音不用猜都知道是志野。
　　沈余朝呆站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刘海滴了下来落在篮球场的绿色地面上很快就被蒸发了。他在看着跑步的常知年。
　　“呼…呼…”常知年均匀的喘着气丝毫没发现跑道外的篮球场那个少年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常知年正跑着突然沈余朝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他撇了一眼身旁的少年继而加速。
　　站军姿的时候常知年被晒得的头发晕，他闭着眼睛尽量让自己保持住但他自己不知道他的身子已经在摇摇晃晃了。沈余朝在旁边默默拽着他的衣角不让他突然倒地上。
　　迷迷糊糊常知年还以为是自己在撑着，他想着等会休息一定要去超市买清凉贴去。
　　到休息的时候常知年蹲在树下拍拍自己发红的脸，想去买清凉贴却没有力气了。
　　算了，再撑会吧。
　　他心里安慰道。
　　好在下次训练的时候教官让他们坐在地上好好休息休息，接着女生们就和他吐槽起了学校以及教官以前在部队里面的事。这一聊就聊到了中午放学，他们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高兴逃过了一次军训。
　　常知年也不例外，他很高兴没有再让他们跑步或练军姿。他刚起身要去吃饭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一起吃饭不？”
　　“我还有事。”
　　说完他就背上书包走了，书包上一个小东西跟着他走路的节奏也摇摇晃晃的。
　　沈余朝呆在原地不明白怎么有人能一直拒绝他这么多次呢。
　　下午训练的时候第一个就是跑五圈，谁先跑完谁休息。听后所有人都“啊——”了一声，教官也不惯着直接喊：“六圈！”
　　常知年站在跑道上已经做好了起跑的姿势突然一个白色长方形的东西摆在眼前，他扭头看了递来东西的沈余朝，问：“什么？”
　　“清凉贴。”
　　常知年这才想起来中午在店里太忙了忙的他都忘了去买清凉贴。他还没回答呢沈余朝就把清凉贴塞到他的口袋里就跑了。
　　“诶你！……”人已经跑远了还时不时朝自己招手，常知年隔着衣服摸了摸那个长方形的小东西默默说了句“谢谢……”接着就跑起来去追还在前面很远的沈余朝。
　　沈余朝速度很快是25连里第一个跑完五圈的，虽然跑完了但他还没擦汗就扭头看后面的常知年，等常知年跑到这边的时候他又追了上去跟在他后面。
　　“你跑完了？”常知年在前面喊道。
　　“没有啊。”沈余朝在后面答道。
　　“那你刚才过去干嘛了。”
　　“偷懒啊一起吗。”
　　他低头笑了没回答。跑完六圈的时候他赶紧找了个凉快地休息，他大口喘着希望这场地狱训练赶紧结束。
　　他想起来什么刚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只手就突然撩起他的刘海把一个冰冰凉凉的小东西贴到他额头上了。他愣住了然后抬头看见的是沈余朝。
　　“诶别碰，别给弄下来了。”
　　常知年还在疑惑时沈余朝笑着撩起他自己的刘海，额头上是一个白色的长方形的小东西。他身后的岳臣硕还有志等人也撩起自己的头发，额头上都贴着那个小长方形。
　　“谢谢，”常知年没有听话还是摸了额头上的小东西，凉凉的有点软……
　　“都跟你说了别摸，待会掉了我可没了。”
　　“诶诶诶朝哥我的不凉了，你还有没有了？”
　　“滚蛋，没有。”
　　练军姿的时候常知年偷偷摸了摸那个小东西，也变得不凉了。训练结束后他刚丢掉那个小东西沈余朝就走了过来又给他贴上一个。
　　“你不是……”
　　“我藏的多着呢。”
　　听后常知年装作干了什么坏事一样赶紧用刘海遮住了那个小东西还对着沈余朝突然笑了。
　　“诶朝哥！”志野在远处突然喊到，“朝哥我的掉了还有没有了？！”
　　“都说了没有了！滚蛋！”
　　“你不是还多着吗？”
　　“没有了没有了，滚蛋。”
　　“我不信。”说着他就要上手
　　“诶都说了没有没有。”
　　他们两个就在篮球场里你追我赶，常知年被这一幕逗笑了。还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
　　“他说自己还有很多呢哈哈哈哈。”
　　放学的时候沈余朝还是跟在常知年后面走，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沈余朝觉得无聊就找了个石子低着头边走边踢，可刚踢出去的石子自己又回来了。他抬头看见了前面背着书包的常知年也在笑着看着自己。
　　“笑，清凉贴都被他们抢走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真藏了很多。”
　　“就五个，都被他们抢走了。”
　　“没事，再买。”
　　“那你明天早上怎么……”
　　“嗯？”
　　“没、没事。”
　　饭后沈余朝要回房间的时候听到了常知年打电话的声音：
　　“嗯我在这很好，嗯…学校很好…不、我不去。嗯…嗯我知道，嗯？唐姨跟你说的？对同一个班级…他？沈余朝？对他很好。”
　　听着夸自己的话沈余朝心里不自觉燃起某种傲娇感可原本聊的好好的却突然吵起来，沈余朝贴在门上听着对话的声音。
　　“我已经16了我会照顾自己！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像我初中那样了！还有完没完能不能不提了？！嗯…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常知年起身朝这边走来，沈余朝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赶紧推开房间门回了自己房间。
　　深夜沈余朝躺在床上想着偷听到的谈话。
　　“什么初中的事？初中什么的事？那个打电话的又是谁？”这些疑问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
　　军训的时候教官跟他们说了两天后和26连比赛的事，比赛有六项：接力棒赛跑、女生跳绳、男生引力向上、滚雪球、三人四足、拔河。而且每个人除了身体不行的其他都要参加。
　　说完后就解散了让他们想好后找班长苏梦希报名自己参加什么。
　　“小希？”说话的是个短发的女生，她是12班的张迁茹，也是苏梦希的闺蜜。
　　“小茹！开学这么久总于见到你啦！”苏梦希走过去抱住了她。
　　“唉我刚从X市回来，刚回来就要参加军训。”
　　“哈哈哈我没有参与。”
　　“啊～羡慕。”
　　“诶小茹你是几连的？休息的时候我去找你。”
　　“我好像是26连的，在操场那边呢。”
　　“我们教官刚说完过两天和你们比赛呢，我可以去找你。”
　　“还有比赛啊，啊～～～对了，放学去奶茶店吗？”
　　“好啊。”
　　“那我先回去了，放学奶茶店见。”
　　沈余朝坐在操场上托着脸看着篮球场，岳臣硕走过来拍拍他说：“想好参加什么了？”
　　“没。”
　　“要不咱一起报名接力棒赛跑？”
　　沈余朝没说话而是看着那边篮球场。岳臣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苏梦希？”
　　这时志野拉着常知年朝这边走过来，坐下后志野说自己报名了接力棒赛跑。
　　“我也要报名接力棒！”沈余朝喊到。
　　“你不是不……”
　　“走老硕咱一起报名去！”
　　“诶诶诶我想报名引力向上来着，我……”
　　“常知年你也来吧，”说完就拉着岳臣硕和常知年去报名了。
　　到了比赛的那天沈余朝和常知年穿的跟情侣衣服一样，一个白衣蓝边另一个是蓝衣白边。还没到接力棒赛跑的时候沈余朝拿手机拍了不少照片。
　　志野在下面拉着常知年一会看女生跳绳一会又拉着他去超市买吃的喝的。等到26连张迁茹跳绳的时候有不少男生盯着她看。张迁茹的身材本来就是有些肉肉的而且她的胸也较大外加今天又穿了粉色紧身短袖引来不少男生盯着她看。
　　到接力棒赛跑的时候沈余朝拿着棒子在起跑线做好了起跑的动作。第二棒的岳臣硕也在做热身运动。他们的顺序是一棒沈余朝二棒岳臣硕三棒志野四棒常知年五棒还是沈余朝第六棒是各自连的教官。本来第五棒是李子染来着但他突然请假了临时找不到替补沈余朝自己说跑两次，两个连的教官觉得只是友谊赛也就答应下来了。
　　预备的时候沈余朝弯下腰抬眼看着前方，女生们也聚在跑道两边给各自班级呐喊加油。随着裁判的枪响，几个人中沈余朝第一个冲了出去很快就跑到岳臣硕那里把棒子给了他后又跑去了第五棒的地方。
　　常知年在第四棒的地方多少有点紧张，前三个人他们之前都是学校篮球队的只有自己不是，虽然比赛前沈余朝跟他说了只是友谊赛但他还是害怕因为自己慢了让整个连输了比赛。
　　棒子交到志野手里时25连都保持着第一的位置，志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常知年伸出手准备好接过来了。接过棒子后常知年也加速奔跑但26连的第四棒明显有点实力他慢慢追了上来。
　　那人低头时看见了常知年的鞋带，故意靠近常知年后趁机一脚踩住他的鞋带。常知年突然栽了下去又在塑胶跑道上磨了几步的距离才停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怎么回事，常知年从地上爬起来后还想跑却又摔了下去。沈余朝看着那个人得意洋洋的样子不自觉握紧了拳头，他跑过去拿起棒又折回去跑，虽然那个连的第五棒已经跑了很远但沈余朝还是不费力的追了上去并在他们之前把棒交给了教官又跑了回去。
　　虽然胡教官胖了点但时间沈余朝给他争取的很多，25连赢了这次比赛。
　　常知年膝盖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腿上大大小小被磨破皮出血的的伤口淌着血，伤口上面以及周围还有小小的红色绿色的小石子。手上脸上也有几处同样磨出血的地方。
　　“跟我去医务室。”
　　常知年点点头想站起来可还是忍不住膝盖传来的疼痛感又摔下去。沈余朝一把将他背起来朝医务室跑去，本来他都准备好使劲了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背起来了。路上他用责备的语气说：
　　“不是说了吗跑慢点也没事，有我呢能赢。”
　　“嗯……”
　　沈余朝从医务室回来的时候知道26连教官只是让那个学生跟常知年道个歉就了事。
　　“特么摔多严重你没看见啊！道个歉就想完了？！开尼玛国际玩笑呢？！！！”说着沈余朝抡起拳头就朝那人脸上砸去却被志野拦住了。
　　“都别特么拦我！松手！”
　　“朝哥朝哥，打人给处分的啊。”
　　“处分？我操你妈的处分！不摔你身上你不知道疼！摔啥样了没个B眼看不见是吗？！”他在人群中咆哮着要不是有人拦着估计那人早被他吃了。
　　那人见沈余朝这恨不得吃了他的样子吓得直往自己教官后面躲，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志野拉过沈余朝在他耳边低语说了些话后沈余朝才平静下来，两位教官商量过后决定还是道歉解决这件事。
　　许久后常知年一瘸一拐回来，裤子卷了起来腿上还有几处纱布包扎的伤口。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同时他也看见人群中间那个男生还有握着拳的沈余朝。
　　沈余朝看着他站在风中那瘦的跟杆子一样的腿以及腿上抱着的伤口有几处纱布都渗出了血。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人给撕了又或者让他也那样摔几次。
　　那人在高一所有新生眼里极不情愿的低头道完歉后这件事也就这样简单处理了。
　　放学后常知年提前给店长说过情况后一个人一瘸一拐回的家，直到吃晚饭了沈余朝才从外面回来。他衣服明显被撕扯了还要脸上的灰，唐姨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自己回来的时候摔倒了才这样。
　　常知年看着他那个模样还有手指节上的血，问：“没事吧？”
　　沈余朝一愣接着傻笑说没事。
　　饭后常知年在自己房间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他低头写着什么东西随口说“进”。得到允许后沈余朝拿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有事？”
　　“没，就是看你腿上的伤口渗血了来给你换个。”
　　“没事，已经……”
　　“消炎了也不行，都渗血了该换一个了，伸腿。”
　　“我自己来。”
　　“啧，伸腿！”
　　沈余朝坐在床上让他把腿放自己腿上，当他小心翼翼揭开那个被血和脓浸满的纱布后下面的伤口更让人倒吸凉气。被磨平的肉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脓水，脓水下面露着皮下粉白色的肉，肉上肉眼可见的一个个小血点正慢慢往外出血。伤口周围还有长长短短的道子那是在跑道上磨出来的以及周围还有一点点的小石头硌的还没消下去的印子。
　　“嘶——”
　　“弄痛你了？那我轻点。”
　　沾着碘伏的棉球刚碰到粉色的肉常知年的腿就疼抽了一下。
　　“啧，别动。”
　　“轻点……”
　　“吹吹就不疼了，”他语气格外温柔像是哄一个哭泣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几口“乖，痛痛飞走了……”
　　常知年听着这几句话愣住了，他没想过眼前这个打架这么猛的人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镊子捏着棉球特别轻地在伤口上面把那些脓水沾走后又拿了新的纱布包扎后又缠了胶带固定。
　　“手。”
　　常知年乖乖伸出被磨出血的左手给他。
　　沈余朝格外认真地一步步拆纱布、清理、消毒、包扎。当他伸手要处理常知年脸上的伤口时却被拦住了。
　　“这个我自己可以。”
　　“啧，放下手。”
　　“嗷——”
　　“别动不然会痛。”
　　沈余朝一手摁住常知年的头，另一只手给他消毒包扎。他神情特别认真的清理伤口。这么近的距离常知年器官格外紧绷而且还被他摁着头就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眼神还时不时瞟向他后又快速躲开了。
　　沈余朝：“你可以放松点。”
　　常知年：“嗷，”（慢慢弓下紧绷的腰）。
　　沈余朝：“对不起啊。”
　　常知年：“嗯？”
　　沈余朝：“我不该拉着你参加比赛的不然你也不至于摔这样。”
　　常知年：“没事，至少我也不用参加军训了。”
　　沈余朝：“嗯……军训也快结束了。”
　　沈余朝：“对不起。”
　　常知年被他逗笑了。
　　沈余朝：“别笑，快好了。”
　　常知年嗷了一声后两人就谁也不说话，气氛虽然安静却也很让人舒服。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好。”
　　“那个……明天我背你上学吧。”
　　“我没瘸。”
　　“那你自己走几步你试试。”
　　“我……试试就试试…啊！嘶……”
　　沈余朝无奈地摇摇头走过来扶他躺在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
　　“我照顾你直到你好为止，就这么定了，晚安。”说完他就关上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