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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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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七,大福和裤头再次来到橙光家,本来是相邀一起写作业的,写到后来,大福贼兮兮地拉上窗帘,裤头则迅速地打开电脑。
橙光在两人忙活的同时调弄好投影仪,他好笑道:“你们这是要搞谍战片?”
大福打了个你我心知肚明的眼色,“谍战片那多不刺激啊,是吧?”
橙光???
不一会儿,空白的一大面墙上出现一幕了质感不高清的彩画。
嗯嗯啊啊动次打次声传了出来。
橙光……他此时的表情和前段时间风靡全网的黑人兄弟满脸问好的表情一毛一样。
裤头:“这片子画质不太好。”
大福:“将就下,盗版的都这样,我表哥说他找遍了全网站才找到的资源,我特意拿来和你们一起分享。”
裤头:“想当初爷各种资源都在手,可惜全部和谐了。”
大福:“你怎么不下载啊?”
裤头欲哭无泪:“一招不慎,全军覆没,我后悔!”把唯一没有入席沙发的主人许橙光同学拉下沙发,“说起来光哥你肯定还没看过吧,米国的,激烈战。”
橙光……
他哪有时间看?根本就没功夫去研究这个。
开篇即高潮。
影片的男女滚了差不多有十分钟床单。整个房间都是浓情似水的声音,正常人光听声都能脸红大批。
橙光一开始是抱着虚心好奇求真求学的态度,打算用演技将第一次观看片子的羞耻心和生涩感掩盖过去。
到剧情的时候,裤头用手肘碰了碰橙光,“怎么样光哥,你的心灵是否受到新的洗礼,灵魂是否感到颤栗?”
大福:“直接一点,有反应了没?”
橙光:“……”
不好意思是真的,但也还没达到那个程度,新鲜感占主要,他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支吾道:“还行吧,挺新鲜的。”
裤头拍在他大腿上,“有了?”
要不是多年联系所培养的那份熟悉感,就这动作,橙光直接把人手给折了。他把裤头的手隔开,“没反应,就这…你们能有反应?”
大福:“你第一次看,不应该没反应啊,同时招来,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看过?”
橙光:“我没有。”
大福严肃道:“光哥,我建议你是不是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橙光憋了好一会,虚弱的说:“你够了哈。”
两人人捧腹大笑。
裤头:“哎哎,说真的光哥,我才知道,原来你性冷淡啊~”
裤头:“看起来也不像是无欲无求的样子啊~”
橙光:“……”
因为误会,男女主又大干了场,误会冰释后,依旧是滚床单。
剧情方面乏善可陈,中规中矩,不过这片子主要看的也不是剧情,看的是活色生香的动作,光这点,此片翻云覆雨颠鸾倒凤的篇幅近乎占半,可谓个中强手。
橙光看到最后,看的快要睡着了。
裤头啧啧称奇,“真绝了,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看动作片看的要睡着的。”
橙光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心想,如果我说这还没做题的乐趣大,会不会被鄙视?
他说:“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的许同学晚上早早入睡。
睡前还视频请教了蔚班长一个题目。全职烧烤开业了,对方正忙里忙外,拔空五分钟给他简单做了个讲解后,便匆匆挂断电话。
许橙光还没退出对话框,毫无察觉的皱了皱眉,突然间十分好奇,他到底是缺钱还是怎么的?为什么除了学习读书之外要这么忙?三头六臂也不是这么个分法吧!
刚刚还准备开几句玩笑聊两句,问问对方有没有看过某片什么的。那张看似色即是空的脸若是看了某片,会是什么样子?
满面羞红还是唐僧入定?许橙光不知道,但他很想无比想知道,这种迫切感让他莫名其妙有点焦躁。
噫,为什么就这么忙呢?连聊点天的时间都没有?
要真这么缺钱,要不自己也请他补课好了,开双倍工资如何?突然又萌生了这样一个奇怪想法。
大约还是受了影片的影响,许橙光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回到看影片时的场景,一个人静静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
投射在空白墙上的画面是两道模糊的、正在交缠的人影,许橙光忽觉口干舌燥,定睛一看,天旋地转,他从剧外人变成戏中人。
明明从未做过的事,不知为何做起来十分熟练,断断续续压抑到了极致的喘息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分辨不出是他的还是别人的。他从中听到了微弱的啜泣,于是咬着身下的人耳朵,轻轻说了声“别怕”。
晶莹的泪自眼角滑落,滴在他手上,他抚摸着对方脸颊,在眼角处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像一个潘多拉魔盒,又像吻醒公主的那颗虔诚的心。对方的样子清清楚楚落在了他的眼中,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这张脸既不冷傲也无散漫,是隐忍是克制是羞耻是舒爽到心尖的颤栗,嘴唇微微张阖,眼尾浓丽的潮红带着些许的温润,毫无保留地撞进许橙光最深的意识……
是蔚蓝天。
橙光吓得惊坐而起,满头大汗。他用力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却怎么也压不下那擂鼓的咚咚心跳。更让人惶恐和胆颤的是,对于那个梦,他居然有反应了。
天色未明,厚重的夜将人的思绪团团包裹住。
许橙光仰头站在花洒下,一动不动将近十分钟。他想放空自己,想冷静下来,那张被欲望然后的脸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他猛地甩头,把水温调低,从那层认识猝不及防地被浪潮冲到思想浅滩来,许橙光就感到窒息,铺天盖地的窒息。
他痛苦而挣扎地闭上眼睛,奔溃地捂住脑袋,最后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
冷水哗哗地打在背上,许橙光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他想:原来,在自己意识深处,也藏着这样龌龊不堪的思想;原来,自己和曾经唾弃讨厌的人没有区别。
幸好,被肖想的主人公蔚蓝天同学并不知道,也幸好,意识过来的时候尚能控制,及时止损,才避免给他造成伤害和困扰。
可是,为什么心脏会传来一阵阵的抽痛?是忆及曾经?还是知道没有未来?
到底是心里病症所带来的后遗症还是什么!?
困惑,嫌恶,排斥,痛苦,纠结…各种情绪挨个的煎熬着第一次因为梦境而有生理反应的许橙光。
为什么会这样!?
林晓带着桓易从老家回来,怎么样也要亲自下厨请蔚、张二人吃一顿饭。
盛情难却,蔚蓝天开口应下。
林晓:“小张是不是换手机号了?怎么老打不通了?”
蔚蓝天?
他拨号过去,连续几次果然也是正在通话中的状态。
语音通话,也没人接听。
话说,这两天也没见这位来问自己题目。蔚蓝天逛了圈粉丝群后援会,似乎并没什么要复出娱乐圈的预兆。
这是被绑架了还是怎么了?
蔚蓝天当即问刘哥借小毛驴,开到容山小区。
许橙光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暗无天日行尸走肉的日子里,不同的是以前那段时间,他每天依旧要带上面具与人周旋,而这次,他可以自由调配时间,任由自己慢慢消化。
敲门声?
是外卖员么?不是都留言挂在门把上就好了吗?
他披着毛毯,带上口罩,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去开门,也没有往针口看一眼,将将伸出一只手说:“谢谢,给我吧。”
蔚蓝天按住门框把门推开,“给你什么?”
冷风一下子从过道口涌了进来,携裹着清冽而干净的气息。
许橙光没料到是这位蔚同学,吓得眼看就要往后跌坐到地上,被蔚蓝天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于惊慌中踹不上气,捂住胸口连连咳了好几声,似要把肺给咳出来的架势。
蔚蓝天眉头微皱,满目疑惑。
不过待他看清对方脸色后,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发烧了?”
“唔。”许橙光仓惶转身,没有往对方身上看一眼,埋头自顾自朝卧室走去,“死不了,我去睡一会,你......”想请对方立刻走人,但没说出口,“自便吧。”
蔚蓝天就站在玄关口,犹豫片刻,没追上去,“真没事?”
许橙光轻轻摆了摆手,啪地关上自己房门。
也不知道又睡了多久,许橙光起来时依然头昏脑涨,窗帘外的世界已然黑了起来,从门缝中却漏出微光。
他开门的动作小心翼翼,提心吊胆似的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东西。
慢慢挪步到客厅,不出所料,沙发上果然靠着一个人。
蔚蓝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大腿上敷着一本高二年级数学详解,一只手轻轻搭在书脊上,另一只手还捏着只水笔,闲闲摊在沙发扶手,后颈卡在沙发后背恰好合适的位置,微仰着头,面容安适,呼吸平稳。
客厅上方的白炽灯晃得刺眼,那截修长的脖颈以一个柔和的弧度,坦露无疑的晾在灯光下,白的耀目。
许橙光顿时口干舌燥,恨不得一巴掌扇醒自己。
蔚蓝天没熟睡,对外部声音也相当敏感,听到有人靠近,便霍然睁开眼睛。
“醒了?”
黑白分明的眼珠被灯光折射出冰冷的机制,像一把刀子飞来。
四目相对,许橙光听到自己的胸腔里又传来突突声,就在耳膜边震动似的,他狼狈地移开视线,低声喃喃道:“服了你,这都能睡着。”
这嗓子粗砾如磨砂,许橙光立马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蔚蓝天在外面很少睡着,他压了压沙发,可能是沙发太舒服了吧。把书放到桌上,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走到许橙光跟前,犹豫之下还是没伸出手去探温度,只端详两秒后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橙光头埋在杯口,被看的心慌,点头含糊道:“好了好了!你不用专门留下来。”
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确实比之前好很多,诺”蔚蓝天抬手示意,“外卖在那,生病了还吃的这么荤,胃口挺不错的,厨房里有粥,才熬不久还热的,你一块吃了吧。”
许橙光点头,目光一直躲着蔚蓝天,只巴不得对方快点走人。
“我看你桌上放有教材,随便勾了几下重点,你就按照笔记来看吧。”
“嗯好。”原来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啰嗦?
“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好。”
“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我免打扰了。”
换平常,蔚蓝天怎么也要说两句,但今天这人状态明显不对,说免打扰时的语气除了生硬,还有一股令他所不熟悉的陌生感,顿了顿,他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有点不舒服,好了,我都知道了,”许橙光语气里多了催促之意,轻摆了两下手,“都什么晚了,你快回去吧。”
墙上挂钟显示时间为8:30。
蔚蓝天迟疑半晌,终于朝门口走去,手刚拉上门把,回头叮嘱道:“饭记得加热了再吃。”
“哦,知道了!”
人走之后,许橙光照着他班长说的把饭加热,就着稀粥一起吃,嘴巴干干的没什么胃口,只有白粥能勉强下咽。
喝着喝着鼻子开始发酸,自己这是怎么了?喝个粥怎么还想哭?靠!
许橙光鼻子发酸的同时脑子也很乱,不清醒,一想到蔚蓝天更加乱,又无法不停止去想他,仿佛那道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把他脑容量侵占彻底。
人和人之间是存在吸引力的,这毋庸置疑,而这位蔚班长,虽然周身都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但无法否认,他很优秀,而且身上还有一层自己羡慕的特质,具体的许橙光也说不上来,除了起初的羡慕和些许的感动之外,更多的......是信任和依赖。
还有舒服。
但现在不舒服了。
他喝完粥,以蔚蓝天刚刚一样的姿势仰面摊在沙发上,相同的位置还有余温。
又有画面不自觉的在他脑中泛滥成灾,许橙光疲惫地放任身体做出的反应。
无处排遣,难以宣泄,不知何起,不知何终。
水花打在他背上,升腾的雾气模糊了镜中的人像,许橙光愤懑而奔溃地咬住下唇,把额头抵在墙砖上,双目紧闭,羽睫微颤。
好难受。
真是要人命。
蔚蓝天不是傻子,他能感受到对方无形中散发的反感排斥。
可是为什么?他很确定,自己向来克制规矩,即便是生出过一些不该有的欲念,但绝对不会表现出半丁点儿来。
难道是听到什么话或者知道了什么事?
想到这层,一向对外界反应听之任之,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无所谓的蔚同学,忽的涌上些许闷躁。
“小蔚,茄子烤糊了!”
有熟客在旁边提醒到。
蔚蓝天这才回神,赶紧翻个面,可惜于事无补,他只好夹起烤糊的扔进垃圾桶,再从冰柜里取出一根重新烤:“不好意思啊,我重新给您烤。”
刘一炫早看出了小朋友的心神不宁,从他骑车回来之后。男人的事,想说就说,不想说他也不会去问,天大的事,饱餐一顿睡一觉就没什么不能解决的,“好了蓝天,今天也不忙,你先回去吧。”
蔚蓝天魂不守舍也确实有些累了,回头往店里看了眼,基本没有在排号等的客人,烤完手上这波便也先提前歇工了。
上了楼梯他没有马上进屋,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是刚刚那位烤茄子的熟客塞给他的。按理来说,他辞谢不了就该扔进垃圾桶,可这根烟被他放在手里捏了半天也没扔。
蔚蓝天叹了口气,走到厨房,打开燃气灶,噗地燃起蓝色火焰,把烟点燃后,他靠在窗户旁狠狠地吸了一口,被搅乱的细胞瞬间得到安抚似的。
烟这东西之所以难戒,是因为可以暂时麻痹让人不舒服的情绪,各种胡思乱想得到安抚后,思绪也会清楚很多。
窗外没什么人,很宁静,灯光在巨大的夜幕之下,有种寂寥感。
蔚蓝天还记得,第一次认识许橙光这个人,是在某个商场的巨大电子屏幕前。与自己当时的狼狈不同,电子屏幕里的少年人浑身充满着十五六岁该有的阳光朝气,歌唱的好听,晃得人睁不开眼。
好像就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关注起许橙光这个人,怎么说呢?一开始是带有怨恨和不甘的,他想看看,这个人在显眼的地方到底可以站多久。
后来加了很多群听了很多关于许橙光的歌,他逐渐感觉到这位年轻偶像的倔强和隐忍,以及在别人不注意时的那种类似于强颜欢笑的感情,也正是因为这份关注,分散了蔚蓝天那段时间快要爆炸的负面情绪。
然后.......然后怎么着?
这位会发光的主居然转到自己学校来了,居然和自己还是只隔了一条走廊的同桌。蔚蓝天有点想笑。
烟抽完了,蔚蓝天站在窗口又吹了会冷风,确定再吹一会后肯定会感冒,他缩了缩脖子,回到自己房间习惯性刷了张数学试卷,准备睡觉时才想起来林晓说要请客的事,都忘说了,时间早过零点,只能等明天再讲了,又起身习惯性往奶奶房间看了一眼,老人睡得正熟,他才放心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