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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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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光整个人还是懵的,人被180度大旋转,在摩托车擦身驰过的刹那,他听见钝器撞击的闷响,紧接着,那个突然把他拉至怀里的人朝他面对面扑倒过来。
他本来站的姿势就扭捏,就算反应再速度,这么一个一百三四的人突然压过来,也来不及调整,自然而然被一起带倒。
咚地一声,两人双双砸地
蔚蓝天用最后一丝力勉强护住身下人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肘做缓冲,避免整的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许橙光身上。
摩托车一刻也不停,疾驰而去。
冷冽的北风呼呼刮了几道,有一盏路灯接触不良,闪了又闪,最终暗了几个亮度,奄奄打着光。
脸颊相擦,怀里的人触感真实,周遭重新变得安静,安静到似乎没有人气,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余温。
许橙光感觉到有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自己耳边,以及一声压抑了怒意的、喘着气,略略嘶哑又极富磁性的“靠”。
第一次听到班长嘴巴爆粗。
也是这一声“靠”,把他那不敢呼吸的紧张感吹散不少,还能出声,至少证明人没死。
他也“草”了声。
两人以这样的姿势缓了会,橙光问:“还起得来吗?”。他不敢轻举妄动,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牵扯到对方伤处,同时,身体宛如被电击过,也不知如何轻举妄动,干脆维持原状,趟地不动。
“嗯。”蔚蓝天抽出自己垫在许橙光后脑勺的手,慢慢爬起来,后背的钝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背,幸好冬天衣服穿得厚,他反应够快也卸去不少力量,否在现在该去医院躺着了。
身上的重量一消失,许橙光紧绷的身体瞬间灵活起来,他立刻起身,想上前扶住他,但又不知从何下手为好,担忧道:“你没事吧?”
现在回想起来,才惊觉刚自己听到的那一声钝响,是有人使劲砸到蔚蓝天大约是背上的位置。那时,他被突然抱在怀里,对周围的反应机制好像一下就停了。
暖黄路灯下辨不出蔚蓝天的脸色,但对方眉头轻蹙,不复平时风轻云淡的模样,许橙光越发担忧,拿出手机准备拨打120。
“大过年的,算了。”
拨号的手被轻轻盖住,许橙光有点不理解,诧异道:“过年怎么了?过年打人就不犯法了?”
“......”蔚蓝天忍住五脏六腑传来的不适,略感无奈,“不是这个意思,这一片儿监控不全,我们也无法确定刚刚那一伙人和上门的是不是一伙,你难道想在警局过除夕不成?你要想,我也奉陪不了,奶奶还在家。”
橙光眨眨眼睛,放下手机讪讪地应了声:“哦。”是这个道理,大过年的,谁想去警局呆着?
“行了我没事,走吧。”
听这人的语气似乎没有异常,仿佛刚刚挨的那一棒都是许橙光的错觉不过这人一贯会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没事。
“那我背你。”许橙光闪到蔚蓝天身前,把他两条手臂往自己肩膀一挎,听到对方“嘶”了声,又不敢动了。
“我可以走,不用你背。”蔚蓝天被对方这一出懵到了。
“就你这小身板,还怕人背不动怎么?”许橙光语气执意,他并没有让对方自己走的打算。
蔚蓝天一米八加的大高个,第一次听人说是小身板,自己先笑了下,说:“行,你爱背就背吧,别倒时闪着腰。”
说完这话,两人莫名沉默。
有了伤患的配合,许橙光把人捞到背上就比较容易。
“真的不用报警吗?”许橙光问。今天发生的事,超出了他对日常生活的认识,虽恨不得马上把这伙人绳之以法,却还是在静静等待班长的指令。
等了半晌,没听到回答,许橙光轻轻抖了抖胳膊,“怎么,睡着了?”
“没有。”
许橙光嘀咕:“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蔚蓝天没回答,反问:“你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没有啊。”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蔚蓝天想。
“怎么了?”许橙光微微侧头
“没事。”
呼吸近在咫尺,似曾相识的情景还在昨天,只是主谓颠倒而已,许橙光感叹到:“我突然想到一句话,天道好轮回。”
身后的人嗤到:“不谢。”
欠打的语气,呼地人脖子痒痒的。
到楼下时,蔚蓝天坚持自己走,许橙光此刻占据了形势上风,无视对方的冷声挣扎,硬是一口气上二楼,看客厅窗户还透着光,才把人放下来。
蔚蓝天推门而入,电视机里的唱歌舞蹈如火如荼,老人家抱着两只小东西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东西察觉到有人来,又发现是熟悉的主人,便从奶奶身上跳下来,欢天喜地围在主人的摇尾摆祈,其中一只先是小心翼翼地往许橙光裤脚嗅了嗅,大概是嗅到熟悉的气味,也开始大胆用头剐蹭起来。
“嘿,你居然还记得我。”许橙光弯腰把小东西抱起来,毛茸茸的一团,真的很舒服,他看着蔚蓝天说:“真看不出来你还有养小动物的爱好。”
蔚蓝天眉宇微扬,“人不可貌相,懂?”避开脚下的小动物,走到沙发前,把毛毯轻轻搭在奶奶身上。
许橙光放下小动物轻手轻脚走上前,“要把奶奶抱回床上吗?我来吧。”
蔚蓝天:“不用,让她先睡着,一会要我们要睡了她还没醒再说。你先坐会。”
许橙光没坐,跟着蔚蓝天两三步走到他房门口,“你要干什么?”
“上药。”
在许橙光前脚指堪堪擦过地界线时,门簌地关上,差点夹到他鼻子,把人堵地个演严实。
切,上药就上药,搞得我多想看似的。
许橙光对着门白了眼,找到客厅里唯一一张椅子坐下。
两只小东西很快围住他,许橙光把他们抱起来,小东西们在他怀里左嗅右嗅地撒欢。
他喜欢小动物却从没养过,没时间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也怕自己耐心不够,亏待他们。怀里的生命鲜活,散发着勃勃生机,让他第一次萌生出养动物的想法。
这样想着,蔚蓝天所在的房间突然传来瓶罐掉在地上的乒乓响。
“喂,你没事吗?”许橙光站在房门口轻声问。房间里迟迟不发声,他想,会不会这人不良于行磕到哪又或者痛晕过去!?
说了句“我进来了”,便推门而入。
蔚蓝天正探身去捡掉在地上的药,因为半边身子依旧是钝痛近乎麻木的状态,行动艰难,他只能不断调整姿势,好不容易捡到药了,门又被推开了。
许橙光推开门后看到蔚学霸裸着上半身,第一反应竟是移开视线,后又想,都是大男人,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于是正正心神,又把视线端端正正移了回去。
“不行就说,你现在是伤患,没人鄙视你。”许橙光大方方地走进,他见不得这种逞强的人,于是从伤患手中拿过药罐,把人扶回床上,自己坐在另一侧,准备对准伤处开始喷药。
都到这份上了,蔚蓝天纵使一万个不愿意,他也不能把人赶出去,而且看这位气势汹汹的样子,估计也赶不出去,也就随他去了,后背的伤口的确不好自己上药。
等许橙光命令人趴在枕头上后,顺光看到蔚蓝天后背时,整个人怔住了。
不看不知道,蔚蓝天刚挨的那一下打现在变成一条三只宽大约五厘米长的紫红色凝血带,横亘其间十分刺目。
不过这并非让许橙光愣住的所有,背上更为刺眼的是无数个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下烫过的疤痕,深浅不一,密密麻麻的几乎遍布整个背部,虽然已经增生趋于平整,但也足以触目惊心。
这使得蔚蓝天的背部细看起来有点狰狞扭曲,但由于他背部线条流畅,肌骨是恰到好处的力度,蝴蝶骨人鱼线也十分突出,故而有种艺术品般的惊心动魄的雕琢之感。
许橙光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尖擦过这些细小又明显的伤疤。
蔚蓝天没等到喷药,背上反而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他喉咙干涩,问:“请问,你是在鉴宝吗?”
“啊,哦!”许橙光惊醒,连忙收回手,心悸之下不知所措,差点把手上的药罐扔出去。他一刻也不敢耽搁,眼睛也不敢多看,对着新伤猛地喷了数下。
直到药水顺着蔚蓝天的背脊腰线流进裤子里被单上。
“够了,够了,这药用钱买的。”蔚蓝天忍不住提醒。
“sorrysorry,不好意思!”许橙光慌里慌张地道歉,“那个,我喷好药了,天气怪冷的,你先穿衣服,我就先出去了。”说完匆忙地连走带跑似的逃离房间,逃离这个让他心跳突然变得急促的地方。
门后是悉悉索索的声音,许橙光仰头靠在泛黄的墙上,双手捂着脸,借此动作来平复汹涌而至的,连他也感到不可思议地某种反应。
怎么回事?
他刚刚居然有一瞬间想俯下身去亲吻那些的伤疤。
自己是疯了么!?
之后蔚蓝天从房间里出来,许橙光都有点不敢直视他,把奶奶抱进房间后,两人一人坐沙发一人坐椅子,沉默不语地看春晚。
许橙光心不在焉,想这想那,节目没看进去多少,倒是窗户外传来的爆竹声把他一下给炸醒了。
慢慢的,爆竹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过年的氛围和确切感终于在这声势逐渐浩大起来的鞭炮声中烘托出来。
与客厅进门相对的窗户外是一片凹凸不平的空地,说是荒地也可以。许橙光走进往下一看,闹哄哄的,有好些个人正聚在一块放炮竹。
蔚蓝天带他来到隔壁杂物间,拍了拍一个差不多半人高的圆柱体礼花,问:“去放吗?”
许橙光目光从礼花移到蔚蓝天脸上,那双眼睛清越如许,带着不含任何杂质的笑意。他移开视线,看向窗户外已经闪着流光的天空,点头,斩钉截铁:“当然去!”
“你行不行?”
“我不行你来啊?”还别说礼花真的有点重,厚实的羽绒服下,许橙光背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帮不上忙的伤患者失去说话的权利,半晌道了句:“加油。”
“你来放?”蔚蓝天把打火机掉了个头递出去。
原本在放鞭炮的人全部聚集在大礼花旁边,等着一出好戏。
有人在催促,“小伙子,你们放不放,快零点了!”
“行。”许橙光很干脆地蔚蓝天手中接过打火机,对人群喊到:“大家站远一点,注意安全哦!”又对还站在他身边的人说:“不用你打光,给你三秒钟,跑远点。”
奈何对方不领情:“你点你的。”
行!
线头一经点火,噗嗤往上燃去,不用几秒就可以燃到火药的部分。
许橙光故意叫了声,越过蔚蓝天,兔子似的一下子窜远,混到看客行列中。他站稳回头,蔚某人双手插在衣兜,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走过来。
巨大的五彩礼花在他身后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