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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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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火锅的氛围一上来,刚刚的小插曲很快被抛之脑后。
有人开始了最初的感慨,“以前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和许橙光一起在桌上吃饭的一天。”
“可不是!”
又有人问:“许同学,你真的是为叶菁菁转学来的吗?”
即便许同学不知道学校有贴吧这个东西的存在,但他时常能听见班里的同学讨论这个,不由一个头两个大,正想否认,丁绍明十分义气地先一步截住话头,“当然不是,橙光是为了我,为了我!”
“真的?我不信。”
“管你信不信,我两可是发发小,发小懂吗?铁哥们!”丁裤头坚定地拍拍胸脯。
“是的。”许橙光以可乐代酒,和裤头碰杯。
“你两咋认识的?”大福十分好奇。
在座没有谁不好奇,这两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居然是发小?
许橙光在裤头微赧疑似羞耻的表情中,娓娓道来:“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大家纷纷凑近。
“我小时候去学跳舞,碰到了橙光,完了!”丁绍明受不了这样的“凌迟”,眼一闭干脆自爆。
方浩发出惊天爆笑,感染得其他同学也笑不可支,“你你,就你这样,还去学跳舞!?”
丁绍明昂首挺胸地回击:“怎么!老子就想学唱歌跳舞很奇怪!?”
那其实并不是一个让人开心的日子,天气究竟如何,许橙光早就想不起来了,他被家长送到公司当培训生并非自愿,不知如何反抗,只能听之任之,从记事起来一直这样。只不过当他和同龄人一起训练,同吃同睡过一段时间后,内心上的反抗也逐渐消失。
他记得,有个小朋友很刻苦,经常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却总是因为训练不好被教练骂哭,橙光就问他:“你喜欢唱歌跳舞吗?”
小孩两眼犹带泪珠,可怜巴巴地点头:“恩。”
很多时候,努力终究不及天赋,尽管许橙光也留下来陪小朋友一起复习,帮他纠正,但有些舞蹈动作跳不来就是跳不来,你就是把人手脚扳弯了还是跳不来,在两个月后的测验上,小朋友被劝退走了。
明明知道此路不通,那么,按照自身特点,选择另外的路也并非坏事。
这位刻苦勤奋的小朋友,就是丁绍明同学。
大福笑得尤为夸张,拍掌啪啪响,在裤头怨恨的目光中解释道:“人有偶像梦不是坏事,我没有在嘲笑你!哈哈哈!”
“我戳死你!”
陆习也忍俊不禁,问橙光:“你为啥叫他裤头?”
橙光眨眨眼,决定出卖一下发小,“就有一次,老师集合的时候让大家整理妆容,他大声喊了声‘裤头’,然后绍明同学应了,声音极为响亮。”
“噗!”爆笑声一个个炸开,绵延不绝。
裤头无力扶额,“有你这么出卖队友的吗...我以为老师在点人。”
橙光毫无诚意地替他补救道:“对,当时老师可凶了,把大家吼的脑袋蒙成一团,不怪他。”
“哈哈哈哈......”
裤头:“你不要帮解释了。”
几个人笑够后,又或是鼓励或是玩笑几句,在丁绍明快要爆发,撕开胶带一个个来封嘴前,大福及时调转了话头。
“啊!我其实也很想很班长吃一次火锅!”
班长一出,谁与争锋?
郭魏明说:“下周就是物理竞赛了,我听说咱班长比完这次就正式退出物理竞赛组。”
大福:“为什么?”
裤头:“你还真当天哥是神啊,竞赛这么难,哪有时间一下子兼顾好几个,专心一门就够了。”
大福了然,“难怪我看周老师最近脸色不好,你们说他会不会联合生化老师去找吴老师单挑。”
橙光面露诧异。
大福:“真的,我跟你讲,吴老师叫班长四选二最后生化被无情抛弃后,那两老师差点找吴老师打起来。”
郭大耳:“夸张夸张了哈,不过时不时挖苦一两句倒是真的。”
橙光从不知道,现今学校的师生之争已到了如此白热化的阶段:“有必要吗?”
大耳感叹:“害,咱学校建校以来都没遇到过这么全能的冠霸型选手,老师们仿佛看见了希望的种子,不争抢就怪了。”
大福:“是啊,我杜福特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班长!”
这么厉害!?
看来,蔚蓝天在五中形象高大到难以撼动的程度,说到底,这人除了道貌岸然的虚伪外,也没做过实际让自己损誉厌恶的事,为何心底总是对他有隐隐的排斥和不屑呢?
大概是他身上有某种让自己厌恶的特质,至于是哪种,许橙光无法具体地描述出来,只是有时候会让他想起一个人。
这个人也是被鲜花赞誉围绕,各种成绩在同龄人中更是一骑绝尘。那是在他小时候身不由己被选择道路、又对其产生荣辱和好胜心、力求做到最好后,敬仰的、拿来学习的对象,同时也是他出入表演行业的老师,谁知拨开人模人样的那层皮,里子却不堪入目。
恍惚间,嘭地一声,坐在边上的陆习猛地放下空易拉罐,看动作是准备再伸手去拿一瓶,坐在另一边的裤头差点被推到,看到桌上空了的三四个啤酒罐,惊叹出声,“卧槽,你怎么喝这么多!?”
光顾着说话的几个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住,陆习拿不到酒,在大家猝不及防中忽的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一会感叹同为学生,为什么蔚蓝天这么聪明自己这么蠢。
一会又埋怨自己为什么做题速度这么慢。
一会又说人的智商为什么会这么千差万别。
一会又开始唱起红旗飘飘......
总之,一次吃火锅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劝解安抚大会,然而当事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多半是在自说自话自我感伤,别人的话也听不进去。
于是其他人在劝慰无效后也就任由他自己在那发泄情绪了,只拦着人别一头扎进火锅里。
裤头跟橙光解释:“这人没分班以前参加过几次竞赛,被筛下来了,分班的时候本来想选理科,又被老师劝着学了文科。平时看着没什么,文科学的挺好的,想不到心里这么委屈。”
大概真的被陆习状如疯癫的真情流露所感染,橙光心底泛起难言的苦涩,感慨万千,原来每个人都不容易。
裤头说:“要我说,人何必这么死心眼,非钻到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干嘛,认清自己的长短板,扬长避短挺好的啊。”
橙光以全新的目光打量裤头,“你看起领悟很透彻呀,丁同学。”
裤头的小表情中浸透着几丝得意:“这不是小时候被你打击锻炼,提前勘破世间大道了么。”
橙光:“呃,那你得好好谢谢我。”
本来被大家赶到沙发上的陆习突然扑过来,双手撑地行了一个大礼,“幸好,偶像你的歌声抚慰了我幼小的心灵,请受我一拜!“
橙光说不上来是感动还是怎么,他无力地托起对方手臂:“......谢谢你的赏识。”
其他同学则笑弯了腰。
几个人一开始的打算是吃饱喝足去网吧开黑,无奈现实中有几位兴致上头,喝得多直接在客厅地板上倒头大睡。
没睡的同学在客厅打手游看电影,玩着玩着睡意上涌,也逐渐睡过去。
整个房子很快只剩秒针滴答声。
许橙光醒来的时候还没人醒,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这群人昨晚大概真的一晚没睡吧,他不免好笑地想。
丁绍明一条腿横括在他腿上,他把人腿挪开,走到另外一间空荡荡,还没有想好怎么装饰的房间,拉开阳台的落地窗透气。
下午吃的太撑,现在了无饥饿感,睡了吃,吃了睡,这种以前从来没想过的生活居然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知该是欣慰还是怎么。
以前马不停蹄少有休息时间时,偶尔也会想,要是没有从事这样的职业,过的会是什么样的生活?诺,现实给出了答案。
人生的岔路有很多条,不同的路就是不同的生活。好与不好,只有一直走下去才知道。
暮色四合,他没有打开房间的灯,静静地站在逐渐变暗的空间里。或许是因为吃饱睡足,生理得到满足,心里产生似有若无的空虚感。
橙光同学正打算回卧室去研究吴老师传授的“武林秘籍”,却在低头时猛地捕捉到对面那栋楼下出现一个眼熟的侧影。
小区的灯光将这道侧影修剪的格外利落,在冬日冷气流中坚毅挺拔如同一枝劲竹,此人脚步更是干脆利落,不过两三秒便没入对面楼道中。
没有错,是蔚蓝天,许橙光很确定。
他也住这里?
这么巧!?
各位同学醒来后共同决定把剩下的食材再做料理,炒几道菜什么的,避免浪费。
很不幸的是,在座的各位没人掌过勺,会做凉拌菜的那位同学已是熊猫级人物。拿过勺也不一定拿的好,比如许橙光,他无法自告奋勇地去荼毒大家的味觉。
最终,还是决定吃火锅,吃完这次火锅,大家纷纷哀嚎一个月之内再也不吃火锅了!
大福吃的最多,几欲呕吐,被裤头提前赶下桌,反正最后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我欲成仙。
“蔚蓝天他住在...哪里,你们知道吗?”橙光在送大家离开时打探似的问到。
“不知道哎。”
没人知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
大福打了个饱嗝:“你想把剩下的菜给他送去啊?”
许橙光乏力地摆手,对于大福的惊世之言他已经产生疲于解释的习惯,“...没有。就好奇问问,他不是没上晚自习吗,家里应该挺远的吧。”
“没人去过。”
“没人敢问。”
送走各位同学之后,许橙光又在阳台上站了会,没看见有人从对面的楼里出来,冷风吹过,他的光头被吹得有些冷,想着自己为什么要蹲点似的站在这里吹冷风?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