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牛逼》一枝月半

15、第 15 章

　　学生会活动室外别出心裁地弄了个红色的求助信箱，蔚蓝天刚任选那段时间，里面塞了各种颜色的表白信，在这些注定是石沉大海的彩色信纸中，偶尔会夹杂这一些意见信、求助信、检举信或者谩小纸条。
　　蔚蓝天每周都会抽时间逐一浏览，面对各种意见，学生会能做的尽量做，不能做的直接上报学校。
　　这天他在信箱里又翻到一封语焉不详的求助信，信的主人说自己被在xx路被拦下收保护费。
　　之前学生会就接到过学生求助信，说是学校附近有小混混拦人收保护费。这件事上报给学校之后，引起高度重视，这段时间学校的保安明显增加了好几个人，随时在附近巡逻。梁主任有事没事也会在中午及下午放学时间在附近转几圈。
　　拦人收保护费这种事五中以前也发生过，只不过对象是本校高低年级学生，现在发生在校外其他不知底细的人身上，其实比较难处理。
　　学生回家路线四面八方，每个方向的小街小巷又多不胜数，根本无法确定会在哪段路上发生拦人这种事。
　　蔚蓝天把这两天收到的求助信做好整理，有几封的求助内容大约是学生们回家路上又遇到拦人的情况。因为是匿名求助，蔚蓝天只能根据信上提供的大概位置去亲自踩个点。

　　“如果还是之前那群人，你打算怎么办？”杨淮问。
　　杨淮对此心有余悸。
　　有一次他和蔚蓝天去离学校稍远的综合书城买习题册，回校路上恰好遇到两个高年级学生在向小学生勒索。蔚蓝天此人暴力冷漠执法者附体，在对方动手之后（其实根本没打中），解开封印，将两人引到隐蔽处，“正当防卫”地暴揍一顿，打的对方连声求饶了才放人走，末了还和颜悦色的说：“下次再让哥看到，就不仅仅是挠痒痒了。”
　　那样子何止是笑面虎，简直笑面修罗。
　　你说他打架过程暴力也就算了，毕竟拳头无眼，稍微仁慈指不定自己就见红，
　　但打完架还能若无其事地整理衣服，把自己嘴角的血迹擦干净，冷静而习以为常“我手下留情了”就稍微有点渗人。
　　就像是在自由切换的两面人格，一面是凶狠冷酷，一面是理智冷静，其中的转化点大约就是蔚蓝天自己说的“先礼后兵”。
　　其实这种类似的事以前在他们身上也发生过，那时候他们刚刚进入五中读高中，被所谓的校霸欺负过......结果是不到一个学期，那位校霸转学了。
　　杨淮知道前因后果，但并不清楚过程中的细枝末节，多少也能猜到七八。他不想也不打算追问。

　　蔚蓝天猛地刹住脚步，“你不上晚自习了？”
　　杨淮铁了心的一跟到底：“我请假了。”
　　蔚蓝天顿时有些无奈，“你请假干嘛要跟过来？”
　　杨淮：“我给你蹲个点吧。”
　　蔚蓝天摆摆手，知道杨学霸死磕到底的精神，也懒得赶人了，“随便吧，你别拖后腿。”
　　杨淮：“放心，情况不对我就跑。”
　　两人边说边穿过一个十字路，走到信上出现频率最高的一条马路时，果不其然，从旁边街道中横插出两个人。他们校服穿着七扭八歪、头发五颜六色、形态拉拉夸夸、表情不怀好意。
　　并不是之前遇到的。
　　其中一个人耳边打了一排耳钉，正嚼着槟榔，双手插在裤兜里朝前走一步，开口还挺混混的，“你就是蔚蓝天？”
　　蔚蓝天一路插兜里的手取出来一只，按住杨淮的肩膀把他往后推了推，自己正面回答：“我是。”
　　入冬时节天色暗的都早，路灯亮起，刚巧照在少年的身上，投下半身的光影。
　　对方不仅知道自己名字还能准确无误的点名，显然是有备而来，蔚蓝天第一反应是那几封匿名求助信。
　　学生会时常会收到匿名信，他早就习以为常，因此看到时没什么其他想法。
　　另一人抽着烟戏谑道：“就这小白脸样？”
　　杨淮默默擦了把冷汗，不知道是为天哥还是对面这两位，这两位五大三粗，光看样子都很能抗。
　　蔚蓝天不动声色观察着眼前这两位看起来不像学生的学生，看校服应该是附近职高的，他面无表情的问：“你们认识我？”
　　一排耳钉的那位吐掉槟榔，声音带刺：“怎么不认识，大名鼎鼎如雷贯耳，我不仅认识，我还听说你挺喜欢挡人财路。”
　　另一位露出一条手臂，上面几天已经结痂的伤疤虬结交错，他把烟也往地上一扔，“听说还挺傲。”
　　这条路比较偏僻，路上行人并不多，即使有一两个路过，看见他们也是一副不想多管闲事赶紧走开的样子。
　　旁边有几家饭店和宾馆，此刻开始了夜间的营业。
　　蔚蓝天：“我没见过你们。”
　　打耳钉：“我们知道你就行。”
　　手臂伤疤的那位从背后抽出一根铁棍，在手上掂量，看样子是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杨淮定了定神，说：“有话好好说，我们无冤无仇犯不着结梁子。”同时偷偷把藏在衣袖里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他们。
　　“啪”地一声，路边的一个空酒瓶被铁棍砸的四分五裂，对方啐了口唾沫，目露凶狠，“无冤无仇？”
　　蔚蓝天眸色沉沉，问：“你们要打架？”
　　耳钉抽气一边嘴角：“不然你以为我们要给你挠痒痒？”
　　蔚蓝天回头叫杨淮先走，铁棍拦上来，蔚蓝天主动上前握住，“和他没关系。”又指指他们刚刚走出来的小街道，选菜似的随意，“大马路不好看，我们去那里。”

　　杨淮神情略带担忧，眼睁睁看着蓝天跟着那两位强壮有力的人走进小巷，走之前还把外套校服丢给他。
　　杨淮想了想，还是偷偷躲到小巷口把镜头对准他们，静观事态发展，也准备好随时报警。
　　蔚蓝天从裤袋里摸出一根红领巾，围好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湛的眼睛，“两个一起上？”
　　杨淮持镜头的手抖了抖，他想吐槽但此刻他更加担心。
　　对方两位互看一眼，同时动手往蔚蓝天身上招呼去。

　　杨淮没拍几分钟，淡定地重新收好手机。
　　不是他吹，这位蔚同学简直是在单方面“虐杀”，先前看阵仗，还以为这两位多能耐呢...要不就是又被磨练出了新高度。
　　蔚蓝天从小巷出来时，眼角和手背骨节有擦伤，对方的铁棍在打斗时转移到他手上。
　　杨淮把事先准备好的碘酒创可贴拿出来，蔚蓝天摇头，“没事。”
　　杨淮目睹了整个过程，又见他脸色无异，知道没有伤筋动骨，倒也放心不少，还是把东西塞到蔚蓝天手里：“还是处理一下吧。”顿了顿，道：“同学，我叫你一声哥，下次遇到这种事，能直接跑吗？”
　　“跑不了。”蔚蓝天眉头微动，若是仔细观察，还能从中看出一两份残留的冷厉，不过很快被若无其事的散漫替代“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不打算好好说，而且也是他们先动手的。”
　　杨淮把衣服还给他，呼了口气，“算了，你人没事就好，我还以为那两个人有多大本事，也禁不起你两下打，要报警吗？”
　　蔚蓝天把衣服穿好，书包往肩上一挎，想了想说：“不了，我先去学校好好查查。”
　　杨淮在对方拦下他们并点名“蔚蓝天”时也察觉到今天这事有可能是个套，也不多说什么。
　　两人分道时杨淮没忍住问：“你为什么要带红领巾？”
　　蔚蓝天淡然道：“万一我马失前蹄，你拿着录像去报案时总不至于丢脸，而且，”他煞有介事补充道：“你没有觉得带红领巾显得有正义感些？”
　　杨淮：“......”
　　他想，每个少年心中都有一个中二魂，天哥也逃不了。

　　物理竞赛在即，如果仅仅只是针对他个人的事，蔚蓝天打算等竞赛完再好好查一下，毕竟，这是他参加的最后一场物理竞赛。他现在每天除了刷卷子还是刷卷子，时不时归纳下错题，班级里的所有事务都是杨淮在揽，学生会近期也不经常去，整天窝在竞赛班完全一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
　　纵观整个物理竞赛班，除了他一个高二年级的独苗，其余的人全部都是高一的学弟学妹。高一竞赛多半在第二学期，这些入学考试成绩优异、被老师认定有潜在竞赛天赋并且自己愿意参加竞赛的学生，现在以比同年级快两倍的速度学习科目知识点。
　　蔚蓝天偶尔也会给后辈们讲解竞赛题。

　　对于这些坐在竞赛教室的学生而言，蔚蓝天就是个传奇，他们其中起码有三成的人是为了“蔚蓝天”的名气进入五中，在他们心里，蔚蓝天是学习的标杆，是最强的大脑，是校园的偶像，是竞赛的传奇！
　　是以，蔚蓝天每次解答后辈们的问题时，都要接受来自他们或是崇拜或是向往或是敬仰的目光，饶是他脸皮自带制冷效果厚出一定境界，也有些受不住这些热切的目光，不由想到某个人随时随地都会被这些目光环绕，心中泛出异样的滋味，需要冠上名词的话，可能叫做“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