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牛逼》一枝月半

12、第 12 章

　　转眼就到周五。
　　这是一个敲锣打鼓的日子，高三同学除外。各科老师发完试卷布置好作业，也就意味着短暂的自由周末即将到来。
　　蔚蓝天简单分配了下大扫除任务，同学们按着分配各司其职开始动手。
　　有两名同学挥舞着抹布凑到大福桌前，小声说：“今晚有个新地方，去不去？”
　　杜福特看后桌没人，伸长脖子问斜后桌，“光哥，去网吧不？”补充到：“有单独隔间。”
　　出于猎奇心和增进同学间感情的心态，许橙光答应了。

　　网吧这个地方他之前拍戏取过景，印象里是比较舒适和开放的休闲娱乐场所，和今天大福他们来的有所不同。
　　首先这个网吧单从外观上来看是个饭店，饭店旁边有条小过道，过道里边开了扇隐蔽的小门，进门之后才是许橙光所熟悉的一排排电脑。
　　里面除了部分穿校服的学生，大多的人看起来很社会。整体环境逼仄拥挤，烟雾缭绕活像一个地下黑市。
　　老板没问他们要身份证，给钱之后直接带他们到一个小房间，八台电脑，设备齐全，隔开了外间大场的乌烟瘴气。

　　一同学放下书包，迫不及待地开机，“怎么样，这个网吧一个月前新开的，我侦查过学校附近的所有网吧，这个绝对安全有保障！”
　　大福也坐下，赞赏道：“可以啊老郭，自从咱们常驻的那家被端掉后，我已经很久没来了。”
　　另一名同学眷恋地摸摸鼠标：“啊，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配方。”
　　许橙光脱下帽子口罩，问一同跟来的裤头，“你之前来过吗？”
　　裤头点头，但表情有点心有余悸，“到过其他地方。”
　　许橙光：“你这什么表情？”
　　丁绍明：“死里逃生的恐惧，之前去过一次，差点被老梁抓到。”
　　被大福叫老郭的那名同学抖了三抖，他分班前和丁绍明一个班，彼此都熟悉，幽幽道：“钉子，大好日子你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好吗？”
　　“梁师公这段时间不在，我们要抓紧机会！”
　　“对！这地儿这么隐蔽，放大镜都不一定找得到。”

　　五个人刷刷开机组队吃鸡。
　　Flag立太早的后果就是许橙光都还没被爆头，他们房间的门被哗地拉开。
　　几个人吓了一跳，看清来人之后更是吓得不行，离门最近的裤头直接吓得全身颤抖。除了许橙光外，其余四人竟然都不顾游戏中的你死我活，烫手似的甩掉鼠标，做出一个极其中二的动作——举起双手，缴械投降。
　　来人自带地狱bgm，锋利的双眼凉凉地从他们身上扫过。
　　丁绍明觉得自己呼吸都快不会了。
　　杜福特惊恐之下，吞吞吐吐地说：“班...班长。”
　　蔚蓝天站在门口，室内的温度火速降为负数。
　　暖黄的灯光并没有给这位班长过渡点人气，他的眼神仿佛灭绝师公手中的青峰剑，一剑斩断所有人的呼吸之力。

　　蔚蓝天刚出校门就被突然回校的梁主任拦下，说是看到一群穿着五中校服的学生，让他一起去抓人。
　　他心情也好不到哪去，现在看到五个人中有四个还是自己班的，低气压简直要溢出屏幕，特别是其中一位，左手腕还缠住纱布，带伤来网吧打游戏，夸一句身残志坚都不为过，是嫌最近不够显眼，扣分还不够多是吗？
　　“怎么样？有没有漏网之鱼？”
　　Wc，是梁灭绝的声音，这神马神仙运气！
　　除许橙光外的几位同学心提到嗓子眼，脸色发青，已经在默默编排自己的一千种死法。
　　蔚蓝天当即做出决定，朝着房间里微微鞠躬，说：“不好意思，打扰了。”轻轻把门拉上。
　　隔着一扇门隐约听到外面的人声，冰冷无情公事公办的语调：“这里没有，应该是在其他地方吧。”
　　？？？
　　嗯哼？这个转机，他们还真没想到。
　　“哼，那帮兔崽子逮到之后，一定要大罚特罚...”
　　河东狮怒随着脚步逐渐远去。
　　几个人背绷的死紧，举着双手互看，丁绍明不可思议默声说了句话，看嘴型应该是：“wc，校草这是在包庇我们！？”
　　老郭：“我死都想不到班长居然会包庇我们。”
　　大福“泪流满面”：“一定是光哥的功劳！”
　　全程懵逼的许橙光：“......”
　　被班长逮着正着，又差点被梁灭绝抓住，几人战战兢兢，生怕阎王返场，草草打完一局，估摸人应该不在附近转溜了，赶紧偷摸摸离开这个差点丧命的惊恐之地。

　　*
　　梁主任是五中每位学子悬在头上的一把刀，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神圣而庄重的升旗仪式后，便到了例行的国旗下讲话，本周的国旗下讲话又升级成国旗下批评大会，王弥勒都插不上话。
　　红旗在蓝天下飘飘，洪亮的声音贯彻整个五中。
　　“你说说你们什么风气！短短一个星期，就被缴了二十多台手机！”梁主任激动地口水唾沫都溅出来，对着台下一通指点，“我是不是三申五令过不准带手机到学校？学校是什么？学校是学习的地方，现在电子信息社会干扰太多，不让你们拿手机是为你们好！外面花花世界一不小心就被勾了魂去，五中是你们的学校，也是你们的第二个家，要对你们负责！还有！昨天搞了一次突袭！就在网吧里抓到十几个人！很好啊，长本事了哈！既然你们课余时间这么多，就把学校好好打扫一遍吧！”
　　抖了抖手上的违纪名单，“被缴了手机的这二十三个人，每人轮流打扫学校一周，网吧上网的这几位，每人三千字检讨，在我这把出师表背一遍，外加打扫学校一个月！”
　　台下的学生被这洪亮的声音吼得大气都不敢出，平时爱咬耳朵的也都低头闭嘴，生怕在这等关口上被眼尖的梁灭绝瞄中。
　　要不是时间关系，这三十几名违纪不幸被抓住的同学非得一个个上台做忏悔不可。
　　“还有！”
　　杨敏睿捂住心口，“再被梁灭绝吼几下，肯定会得心脏病。”
　　站在她前面的顾琳心下认同，嘴巴不敢回应。
　　“高二年级新来的许橙光同学。”
　　许橙光被这位梁主任雷公炮似的演讲轰的有些头晕，蓦的听到自己名字，脑袋都有点懵。
　　“这位许同学上周内被扣了四分，在此我提醒下，学校是一个循规蹈矩纪律森严的神圣场所，不要仗着自己身份特殊，就可以目无纪律，把学校搞得乌烟瘴气！”
　　许橙光的脸又飞速蹿红。
　　“我希望大家多像学生会的干事们学习学习，特别是蔚蓝天同学，他不仅学习好，严格纪律，还以身作则，不惜牺牲课余时间来为大家树立标杆！我希望你们都能以高要求来约束自己，把学习放到第一位置，请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学生！”
　　每次听梁主任讲话，蔚蓝天心里也挺无语的，结尾总是要“向学生会学习”、“向蔚蓝天学习”，拉的一波好仇恨，不过转念一想，债多不愁，他在学校早已“名声大噪”，至于其他的学生会成员，用梁主任的表扬作为鞭策，也不是坏事。
　　梁主任之所以叫梁灭绝，不仅是因为他那比河东狮吼还河东狮吼的嗓子，更是因为他——
　　“传说，梁主任和学生干过架！”
　　“嘶~”顾琳有些夸张地倒吸一口气。
　　杨敏睿招呼大家凑得更近：“小点声，这我也听说过~”
　　大福抱拳：“一姐不愧是一姐，永远走在传闻的最前端！”
　　杨敏睿回礼：“过奖。”
　　许橙光不明白，为何大家要聚在他桌前神神秘秘地谈论这位梁主任的奇闻轶事，整个教室就他桌子前聚的人多，像是在搞什么邪术。
　　他不好打断，也就顺便将就着听起来。
　　杨敏睿：“我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很早以前，我们学校有个校霸，”
　　又是校霸？
　　“他每次放学都要堵住学生收保护费，被敲了钱的同学也不敢告老师告家长，因为那时五中里边还有一群□□。”
　　套路味越发浓厚，许橙光忍不住默默吐槽，到底是电视源于生活还是生活源于电视？
　　“这事延续了差不多一个学期，终于被灭绝发现了，他逮住那个校霸追了三条街，还把人揍了一顿，都闹上教育局了！”
　　又是打学生又是被上访，居然还在任教，太扯淡，许橙光想。
　　大福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声音压出一股讲鬼故事的感觉：“我听说啊~”
　　围在一起的人除许橙光外，把头凑得更进一步。
　　“师公他把人爹妈一起打了，打的人抱头痛哭，忏悔连天，领导都拦不住！”
　　越来越离谱了...
　　大福若有所思后，添油加醋道：“我记得上个学期有几个高三的翻墙去上网，被灭绝抓到后守了一个月打扫全校。”
　　几位同学身临其境般点头，脸色既凝重又仿佛掌握国家级武器慎重。

　　许橙光手机藏在抽屉盒里，正敲字回话。
　　宇宙超人：光哥，你没事吧？
　　宇宙超人是丁绍明的微信名。
　　星云：没事 我只是明白了一句话 青出于蓝
　　星云则是许橙光的微信名。
　　许橙光还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赤裸裸的点名批评过，刚开始脑子还有些懵，连带条件反射的羞耻涨红了脸，紧接着就听到对蔚某人的夸奖，羞耻散射成部分不屑，羞耻感倒也没这么强烈了。
　　宇宙超人：？？？
　　星云：蔚蓝天不是他得意门生？
　　丁绍明了然。
　　宇宙超人：传说是他的接班人，但一个是语言杀，一个是眼神杀，路子不同。
　　星云：本质都一样

　　“而且咱班长不私下都被叫做‘天之剑’。”
　　许橙光抬起眼，没忍住问出口：“为什么？”
　　大福有模有样地比划：“制裁人间不平事！”
　　许橙光：“......”他竟无言以对。
　　顾琳鼓励道：“所以，偶，光哥你不要太在意今天灭绝在升旗台上的话，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有原因，学生会，咳咳，也就是班长值日起来六亲不认，不能怪你。”
　　许橙光接受好意：“谢谢。”
　　杜福特欲言又止，他真的很想呐喊，班长一点也不冷酷无情！
　　顾琳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她偶像的“谢谢”，就感觉背后冒出丝丝凉气，回头一看，蔚蓝天迈着悠然的步伐从他们身后路过，站在自己座位上，无声地微扬起一丝嘴角朝他们看过来。
　　无声胜有声，从其他位置上聚过来的三位同学逃命似的作鸟兽散，顾琳脚软地撞到别人的课桌角，差点绊倒在地，被杨敏睿一把扶住。
　　蔚蓝天：“......”
　　他刚刚挺和蔼的了吧？

　　其实蔚蓝天确实不像梁主任，逮住了就“一枪毙命”、不留余地。没踩到雷区，他通常会给对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就像上周五当场抓住班上这几个偷偷上网的人，他没当场把人交给梁主任，不是因为他身为一班班长的恻隐之心，而是他一直以来的做事风格。
　　特别还是某位新同学，在已经被扣分的情况下再被抓到上网，不知道他自己还有没有脸在校园里待下去。
　　不过蔚蓝天现在觉得自己显然是多虑了，因为这位新同学才被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批评完，就把梁主任的“三申五令”当耳旁风，明目张胆地玩手机。

　　许橙光在教室里很少拿出手机，刚刚是觉得同学们的谈话内容太扯，他无心参与，桌子被占满又看不了书，手机震动了好几下才拿出来看一眼。
　　看见蔚某人递过来的眼神，他下意识地把手机往抽屉深处放，放完又觉得自己太没气场，调整到对方眼神的程度回看过去。
　　输阵不能输人，于是横眉冷对。
　　怎知对方笑了笑，在他看来，依旧是虚情假意嘲讽十足的笑容。
　　蔚蓝天勾勾嘴角，说：“胆挺大。”
　　许橙光毫不退让，“怎么，班长又要扣分？”
　　杜福特再迟钝也感受到几乎溅到他后脑勺的火星，有些莫名，回过头“自首”：“班长，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蔚蓝天拉开椅子坐下，取出下节课需要用的书本文具：“最好，还有下次的话直接把你们交给梁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