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高高在下》赫赫一笑

9、扮猪吃老虎

　　姜孟黎抬头看着站在那里静静发呆的苏落，心里琢磨：这孩子是有心事了啊。
　　“落儿，落儿。。。”
　　直到姜孟黎因不适咳嗽起来，苏落才终于回神了，他快步上前，扶着姜孟黎坐起身子，靠在厚厚的被子上，又拿起桌上的小暖炉，
　　“从你师叔那里回来，你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是发生何事了吗？”
　　姜孟黎将暖炉捧在手上，直达心底的暖意让他舒服地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事，师父，您还是好生歇着吧。”
　　“唉，小落儿长大了，有心事也不跟为师讲了，这是要和为师生分了啊？”
　　苏落最怕姜孟黎这个样子，低眉颔首，一脸的落寞委屈，
　　“师父，我真的没有什么事，只是在想一个人。”
　　“想一个人？谁啊？翩翩还是燕燕？还是，最近老缠着你的那个叫小小的？”
　　“姜小奎，我想的人是姜小奎。”
　　“啊？”
　　姜孟黎手里的暖炉差点掉在地上，
　　“落儿啊，落儿，你怎么。。。唉，这让我如何向你的父母交代啊，你母亲那个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她要是泉下有知，非得上来扯我的头发不可。。。”
　　“师父，你先别误会，我对姜小奎没那个。。。”
　　苏落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姜孟黎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无语了，
　　“你说你师父我，还有你母亲都是看脸的人，你怎么就喜欢上一个毫无美感邋里邋遢的姜小奎呢？你看女人的眼光不错啊，怎么换了男人，就不行了呢？”
　　“师父。。。”
　　看到苏落一脸酱色，姜孟黎知道自己的玩笑有些过分了，他立马正襟危坐，褪去嬉皮笑脸，
　　“落儿，其实为师早就知道，你在青楼也是洁身自好的，我也不是想干预你的私事，只不过苏家就剩你一个人了，你母亲定是想你为苏家留个后的。”
　　“师父，您的用意我懂，我真没喜欢姜小奎，我心里谁都没有，现在的我只想跟着师父好好修行，将来有机会为父母，为苏家洗去污名。”
　　说这些喜不喜欢的，苏落的脸上不自然地起了红晕，姜孟黎也不打算太为难孩子了，以后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好，不提这些了，姜小奎有什么不对吗？”
　　“他来仙门十三年，一直是个废柴，又傻的可以，所以我从未将他看在眼里，可是这两日我发现，他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一无是处，甚至读书过目不忘，遇事沉着冷静，总之，他好像，一直都在。。。”
　　“扮猪吃老虎？”
　　姜孟黎果然用词犀利，
　　“对。而且一扮就是十三年，要不是师叔非要将他塞给师父，可能我还注意不到这些。”
　　“落儿，你觉得你掌门师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孟黎突然的调转话头让苏落愣了一下，说起姜慕云。。。
　　“师叔。。。憨憨的？”
　　“哈哈哈，你看，他姜慕云能扮猪吃老虎百余年，他的徒儿才十几年，差得远呢。”
　　“师父的意思是？”
　　“不光是你，可能西境仙门所有的人都觉得姜慕云事事都比不上我们两个师兄，其实不然，他精明着呢，你师祖也不是傻子，就算仙门现在再不济，他也不会破罐子破摔，把师门重托交到一个憨憨的弟子身上，姜慕云有头脑，有胆识，更比我和无忧有担当，所以西境仙门不是像外界传的我们让给他的，而是本来就属于他。”
　　苏落脑子里又想起一个时辰前鼻青脸肿，还在自己面前赔笑的姜慕云，他真的暂时无法理解师父对姜慕云如此高的评价，也许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
　　“所以，姜慕云信任的人，我们也可以信任，姜小奎这孩子，依为师看，可能只是大智若愚，只要他有一颗至善至纯的心，就算他有什么别的意图，也都不关咱们的事。”
　　姜孟黎的话，让苏落了有所悟地点点头。
　　说起这个，苏落倒是一直有个疑问，
　　“师父，你自由惯了，不愿意接手师门便罢了，二师伯那么一个正直守规矩，看起来大义当先的人怎么也不肯争一争呢？”
　　“正直守规矩？你根本不了解以前真正的柳无忧，他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至于他为什么不想当掌门那是因为他。。。”
　　姜孟黎说着说着似乎陷入了回忆中，苏落也不打扰他，就在旁边静静地守着：
　　“二师兄，你就帮帮我吧，师父今天非要把掌门之位传给我，你说我能行吗？论样貌气质，比不上大师兄，论修为，跟你天差地别，你说师父到底看上我哪儿了？”
　　姜慕云苦着一张脸，赖在柳无忧的房间快两个时辰了，
　　“慕云，你也别太自惭形秽了，你还是有优点的，像什么吃苦耐劳的，对，就是这个，师父他老人家一定是看中你这点了，一派掌门啊，每天大事小事，多少事啊，真是想想就烦。”
　　姜孟黎坐躺着，手里摆弄着一串葡萄，他赖在柳无忧的房间三个时辰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
　　“哎呦，我的小合欢生气啦？又要赶我走啊？”
　　柳无忧看着姜孟黎那张狠装无辜的笑脸，不知为什么，这气又起不来了，
　　“慕云，你赖在我这里没有用，师父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动不了姜孟黎，柳无忧只好把矛头都指向姜慕云了，
　　“二师兄，我知道你是因为名字里的合欢二字，怕以后有辱师门才不愿意继任掌门的，要不你改了它吧，师父给你取字无忧，你以后干脆就叫柳无忧好了。”
　　“名字和身体发肤一样受之父母，岂能随便更改。”
　　柳无忧还未开口，姜孟黎倒先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姜慕云忍不住白他一眼，他心里知道：这个大师兄还不是怕二师兄真改了名字，他就不能我的小合欢，我的小合欢啊的叫了。
　　“我不管，反正我也不要当什么掌门，你们两个身为师兄，一个个都跑得远远的，把这烂摊子丢给我，我不要，不要，这次我绝对不会妥协的，我这就找师父评理去。”
　　姜慕云出离愤怒，连奔跑的背影都似冒着火。
　　“哎呀，烦人的家伙终于走了，是吧？小合欢？”
　　柳无忧无奈地看着姜孟黎再一次鸠占鹊巢，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师兄，你猜，慕云这次会被师父罚禁闭几天？”
　　“违抗师命，侮辱师门，不尊师长，这次。。。”
　　姜孟黎突然从床上跑到了柳无忧的书桌旁，歪头笑看着他，
　　“不如咱们来打赌，我赌一个月，赌注一壶陈年女儿红。”
　　“师兄，你又想偷喝酒？”
　　柳无忧放下手里的书，回望着姜孟黎，他眼里的星星，总能让柳无忧心情愉悦，
　　“赌注会不会太少了？三壶花雕，我赌姜慕云三个月不会来烦咱们了。”
　　两人相视一笑，少年总是不识愁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