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高高在下》赫赫一笑

64、一路货色

　　傅莹走后，苏落醒来不见娘亲哭闹不停，为了哄孩子，姜慕云使尽了浑身解数，当掌门这么多年从未如此心力交瘁过，奈何一旁的阿蔓和柳无忧竟然一直岿然不动，就这么眼睁睁看他上蹿下跳，阿蔓还时不时拍手称赞，就像是欣赏技艺高超的民间杂耍艺人。
　　傅莹要回幽州城柳无忧拦不住，姜孟黎又一直不归，柳无忧几乎是两耳不闻身外事，心神不宁的他哪里瞧得见师弟的辛苦，
　　“我要吃烤鱼。”
　　苏落终于开口提要求了，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姜慕云此刻都得飞起来试试，不过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放眼望去更是没有一丝水源，看来要走远一些了。
　　阿蔓叫住了姜慕云，朝着柳无忧努努嘴，
　　“让你二师兄去吧，顺便让他散散心。”
　　大前辈发话了，再加上柳无忧确实忧心忡忡许久了，姜慕云不疑有他，转头就跟自己的二师兄商量去了。
　　一个时辰后，提着鱼回来的柳无忧发现马车上只剩姜慕云一人，已经不知道晕过去多久了，他意识到出事了，竭力稳住心神，在马车四周查探翻看了几遍，没有血迹，更诡异地是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要么是熟人，要么是姜慕云和阿蔓毫无还手之力，可这不可能。。。
　　直到见到突然在眼前出现的，活蹦乱跳的，笑得一脸诡异的阿蔓，柳无忧才恍然大悟，震惊，愤恨，怒不可遏，
　　“为什么？”
　　“苏庭执意要回幽州城，傅莹也去生死相随了，苏落一个父母都不要的孩子，我有什么理由非要护着他？正好又有人跟我提过一笔交易，我衡量了一下，十分划算，所以我把他卖了，抱歉。”
　　是阿蔓变了样子？还是她一直是这个样子，他们从未看清？苏落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在她口中就跟市场上的摊贩买卖的杂货一样，
　　“那我师兄呢？他的嘱托呢？”
　　“姜孟黎托付给我的是傅莹，苏庭和苏落不过是她的附属品，傅莹可是自己走的，到时候你可要给我作证。”
　　阿蔓还是那副看起来天真无害的样子，这让柳无忧头顶发麻，这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他们竟然从未设防？
　　“与你交易的是谁？”
　　柳无忧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嘶吼出这几个字，那种压抑让他浑身止不住颤抖，
　　“怎么说呢，是你的一个老熟人。”
　　阿蔓有意这样说，可是柳无忧如今根本顾不得她的话中有话，
　　“夜无澜？”
　　柳无忧一拳打在身旁一棵树上，那四分五裂碎成渣渣的样子，让阿蔓想起了这些年让妖魔二族闻风丧胆的仙门长老，这才是真正的柳无忧，所以她才要想办法支开他，不是打不过他，而是他若真是全力一搏，挺麻烦的，阿蔓这几年迷上了研究三十六计，已经不屑于动手动脚了。
　　至于堂堂的一派掌门姜慕云，阿蔓没有丝毫瞧不起他的意思，只不过与柳无忧比起来，他诚然。。。好欺负多了。
　　“你是不是想杀我？”
　　柳无忧这个人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但他其实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阿蔓也不是故意挑衅他，
　　“是，但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我在想如何能从这里。。。安全离开。”
　　“啊，哈哈哈，柳合欢，你这人真有意思，本来我想让你和你们掌门一样在这里稳稳睡上一觉的，不过我改主意了，你走吧。”
　　阿蔓小手一挥，柳无忧转身就跑了，虽然“落荒而逃”四个字与他这个人的气质着实不相符，可是这行动怎么看也不怎么有骨气，实在太姜孟黎了。
　　“慢着。。。你就这么走了？你就不好奇吗？”
　　阿蔓还是忍不住又拦下了他，
　　“一点儿，也不。”
　　“好，就算你对我做的这些事不好奇，你就这么把你的师弟扔在这里了？你不怕我把他弃尸荒野？”
　　“悉听尊便。”
　　说完，柳无忧不顾错愕的阿蔓。。。一溜烟儿地消失了，
　　阿蔓不想动手，她说的那些话是想着。。。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欲擒故纵？总之是想着借故拖延，没成想柳无忧对她的起因经过结果一点儿没兴趣？
　　“算了，就让你们自己去做选择吧，省得到时候一个个都怨我。”
　　阿蔓自己嘟囔着，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委屈，
　　“阿匪，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我累了。。。”
　　马车上的姜慕云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震醒的，他的头很疼，疼到一时记不起到底发生何事了，
　　“你醒啦？”
　　赶车的阿蔓听到动静，探头进来，
　　“我赶车的技术不好，伤到你了吧？”
　　姜慕云摸着自己脑门上一个淤青的大鼓包，摆摆手，随即闭上眼睛，开始轻轻的揉起来，
　　似乎等了许久，阿蔓都没有等到姜慕云开口，她开始怀疑这些年西境仙门是不是多了一门新的必修课：忍字诀。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姜慕云摇摇头，
　　“你的师兄他们不见了，你就不关心他们的死活？”
　　姜慕云点点头，又摇摇头，
　　原来这师兄弟三个是一路货色，一丘之貉，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姜掌门真的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慕云听出了阿蔓语气中的不耐，
　　“我是西境仙门第七十二代掌门，说来惭愧，我至今还未寻到自己满意的传人，所以我还不能死，前辈我是万万打不过的，所以少问，少说，安安静静做个人质，才是保命之道。”
　　“谁说你是人质的？”
　　阿蔓语气中隐隐的奚落让姜慕云心内哀叹，师门不幸，自己更是悲惨，摊上两个不靠谱又无情无义的师兄。。。
　　“不过小青木没有选错人，也只有你面临抉择的时候还会想着师门，不像你那两个师兄，不成器，修了这么多年心，白费了，仙门里长辈的谆谆教导也都喂了狗了。。。”
　　阿蔓似有很多怨气，等她发泄完了，沉默片刻，才不甘愿地吐出几个字，
　　“他们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
　　“你信我？”
　　姜慕云摇摇头，又点点头，
　　阿蔓默默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觉得自己还是心太软，手太轻，不应该让姜慕云这么快醒来的。
　　“我不信任前辈，但我一直愚笨，不如大师兄睿智会看人，所以他选择相信的人，我不得不信。”
　　姜慕云识时务地适当解释了几句，
　　“好一个不得不信，姜慕云，若是你大师兄这次真的看走眼了，你当如何？”
　　“我打不过前辈，自然是回山好好修炼，待有朝一日可以与前辈一战，当然在那之前要好好物色一个传人，两位师兄未尽的职责，我替他们一并承担了，西境仙门几千年基业，不能毁于我们这一代。”
　　“小青木有你这样一个好徒弟足以，你放心，就算你们都不在了，西境仙门也不会有事的。”
　　“那就多谢前辈了。”
　　姜慕云本来忐忑不安的内心，在和阿蔓“闲聊”几句之后，居然平静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或许有很多不可告人之事，但就像傅莹说的，她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