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高高在下》赫赫一笑

55、不成器

　　姜孟黎说的那些，姜慕云十分明白，可是几个时辰前柳无忧跟他说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他实在无法忽视。
　　“大师兄，我明白了，你放心，我和二师兄一定会亲自护送阿莹和苏将军到安全的地方，可是，二师兄那边。。。你不是还打算瞒着他吧？”
　　大师兄第一时间来找他商量，姜慕云知道他心里打什么算盘。
　　“慕云，你二师兄那个人你也知道，他可不像你这么通情达理，顾全大局，他一定不会让我自己去的，到时候他要跟着，我可拗不过他。”
　　“大师兄，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
　　“不行。。。”
　　姜慕云话还未落，就被姜孟黎严词拒绝了，
　　“阿莹一家三口，不能有任何差池，就算是有劫的人，但若是兴魔殿真有参与此事，我怕这一路上不安全，你和无忧才是我最信任的人。”
　　“可是大师兄，你一个人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你这个曜魔已经被揭穿了，咱们和夜无澜也彻底撕破脸了。。。”
　　“慕云啊，你也不想想，幻海内，若是没有你们，大师兄能有那么狼狈吗？”
　　突然被当做累赘的姜慕云一时脑子又转不过来了，他是不是又被大师兄巧舌如簧地忽悠了？曾几何时，师父他老人家就说过：慕云是我三个弟子中最能委以重任的，对内精明稳重，对外圆滑世故，可能就只有耳根子软这么一个缺点了，尤其是对自己在乎的人。
　　“可是大师兄，二师兄那边，我怕是兜不住了。。。”
　　姜慕云无能为力的样子让姜孟黎恨铁不成钢，
　　“你说你，虽然名义上是师弟，但好歹也是掌门啊，怎么就这么。。。不成器呢？”
　　姜慕云强忍住自己翻飞的白眼，姜孟黎这厮还真是有脸说这些，入门先后有一二，他姜慕云这辈子就输在这个三上了，更何况，他姜孟黎自己在柳无忧面前，那腰板何时挺起来过？
　　姜孟黎知道这以后怕是真的指望不上姜慕云了，嘴上虽然不停数落人家，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事要怪就怪他本人的信誉，在柳无忧那里已经基本飞流直下三千尺了，姜慕云就算是再怎么帮他瞒，帮他骗，帮他圆，也回不来了。
　　月下打坐的柳无忧，微闭着双眼，脸上一片淡定祥和，绵长的呼吸昭示着他的心跳都静了下来，唯有眼皮下时不时的滚动仿佛能看出他纷乱的思绪。
　　远处渐渐传来的脚步声让柳无忧正襟危坐的身子明显放松了下来，他一直在等的人终究是来了，他担心某人不来，又让“外人”来糊弄他，又担心某人来，某人自己糊弄他，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打坐都难以清心。
　　脚步匆忙的姜孟黎再看到月下那一抹身影时，顿住了，清冷的月光照得柳无忧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有好一段日子了，他的小合欢一定也是吃不好，睡不好的，不过这丝隐隐的脆弱反倒让他在姜孟黎眼中更加赏心悦目了，话怎么说来着，怜香惜玉？柳无忧难得给他这种机会，姜孟黎挤眉弄眼，五官移位地调整好自己，走到了柳无忧的面前。
　　似乎是不太想打扰眼前这幅“月下美人图”，姜孟黎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呼吸，想着趁此机会多欣赏片刻，哪知人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柳无忧突然睁开的眼睛让姜孟黎“吓”得不禁后退几步，
　　“师兄这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哪有。。。”
　　“那就是师兄又打算做什么亏心事？”
　　柳无忧这打坐修的是什么功法？难不成是嘴皮子？一个又，又一个又的，搞得姜孟黎像什么惯犯似的，他无奈笑笑，
　　“小合欢，今日师兄是有要紧事找你商量的。”
　　“哦？何事？”
　　柳无忧的语气怪怪的，面色淡淡的，姜孟黎顿时觉得心里突突的，
　　“就是明早我有些紧急的私事要去处理一下，所以。。。”
　　“私事？”
　　拉长语调的两个字让姜孟黎听得心惊胆战，刚还说姜慕云不成器，这轮到他了，也没好到哪里去，本应高高在上的大师兄何时何故如此没出息了呢？
　　“既是师兄的私事，我自是没有插手过问的道理，师兄不用在我面前如此为难。”
　　“啊？”
　　柳无忧这反应倒叫姜孟黎更不知如何应对了，不管他了？去哪里？做什么？这些连问都不问一下了？姜孟黎心里登时发堵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再说我和小合欢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既然如此，那师兄明日打算去哪里？做什么事？我洗耳恭听。”
　　“啊？”
　　姜孟黎觉得今晚的柳无忧是不是就借这月光，月神大人下凡与其“摩顶受戒”了，他突然开窍了？姜孟黎竟然输在了嘴上？
　　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一通，姜孟黎“哈哈”地大笑了起来，这副疯癫的样子，让一直佯装镇定的柳无忧下意识地从打坐的假山石上跳了下来，
　　“师兄？”
　　轻声的呼唤，带着担心和莫名的小心翼翼，
　　姜孟黎摆摆手，
　　“我没事，我只是觉得。。。我的小合欢确实长大了，是师兄错了，有些事不该一个人死扛着。”
　　柳无忧一时无法分辨姜孟黎话中真假，但他相信姜孟黎心里总归是有动摇的，所以他还是尽力给了姜孟黎下山以来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姜孟黎伸出右手放在了柳无忧的头顶，轻轻揉搓了那么几下，头发细腻而柔软，还是记忆中的触感，柳无忧十岁以后，他就很少这样做了，因为不敢，十五岁之前，是怕有遐想的自己一发不可收拾，变成禽兽，十五岁之后，是怕轻举妄动的自己被柳无忧教训，变成猪头。
　　耳尖开始泛红的柳无忧不着痕迹的偏了偏脑袋，师兄更孟浪的行为虽屡见不鲜，但是两人这样的亲昵好像要追溯到很多年前了，姜孟黎此时心情颇佳，柳无忧的逃跑行为他也不介意，
　　“小合欢，明日我去找夜无澜，你和慕云帮我把阿莹他们安全护送出城。”
　　沉默一瞬，柳无忧就点头应承了下来，而且没有多问一句，这让姜孟黎更是眉开眼笑，他选择刻意忽略柳无忧咬牙切齿崩出口的那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