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高高在下》赫赫一笑

28、掌门仙逝

　　那天早上后的无数个日子，姜孟黎都在后悔，他跑什么呢？身为师兄，身为一个年长的过来人，他当时应该做的是温柔的抚慰终于长大的小师弟，他肯定不会承认他是临阵脱逃。
　　“我的小合欢终于长大了。”
　　想起九清临走前对他的嘱托，姜孟黎内心雀跃的同时又深深的惋惜，他扑倒小师弟的愿望似乎离他越来越遥远了，神魔之血连同柳无忧滋生的心魔一起引渡到了姜孟黎的身上，在完全化除之前，照九清的话说就是他和柳无忧是不能有任何实际意义上的亲密接触的，姜孟黎作为一个长期浸淫不良话本图册的人，九清话中的隐晦含义，他当然理解的很清楚。
　　因为姜孟黎不是神魔之血选择的主人，人家也是有脾气的，一旦姜孟黎和柳无忧发生这样那样的事，还未被姜孟黎彻底驯服的神魔之血可能就会随着两人的气息交融又回到柳无忧的身上。
　　作为一个勤学好问仙门弟子，姜孟黎甚至还十分恬不知耻地问九清前辈一个姑娘：和师弟交合就可以引渡神魔之血吗？九清当然知道姜孟黎什么意思，他怕是埋怨自己为何有这样好的方法不早说，那他不就可以名正言顺，义正言辞地扑倒小师弟了？九清给的理由也是十分的无可辩驳：神魔之血认主，引渡到姜孟黎的身上那是明抢，不一样的。
　　最让姜孟黎郁闷的就是这个化除神魔之血的时间竟然是没有上限的，十年，二十年，搞不好一百年也说不定，九清说了，这取决于姜孟黎自己的努力，他要努力修行，早日让神魔之血心甘情愿为他所用，被他同化吸收。一直被牵着鼻子走的姜孟黎那时那刻终于意识到他被人套路了。
　　九清再次站在天净山顶的时候，时间已经转眼过去一年了，
　　“前辈，您上次离开之前究竟跟阿黎说了什么，他现在勤奋得像变了一个人。”
　　“秘密。”
　　九清脸上挂着久违的轻松，姜青木也就不再追问了，总之一切似乎都在变好，那些不确定的隐忧什么的就等它真的发生时再说吧。
　　“前辈，神魔之血在阿黎的身上不会出什么事吧？”
　　“青木，你也清楚，无忧才是神魔血脉的后代，那所谓的神魔之血不过是会让他们发狂失控的一抹气息而已，在它吸取神魔血脉的力量壮大之前将它转移，无疑是最好的方法，一个发狂的姜孟黎要比一个失控的柳无忧好对付多了。”
　　“可是这对阿黎来说不公平。”
　　“这个世间有什么是真正公平的吗？无忧出生就背负这样的命运，阿黎起码是自己的选择，而且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内心坦荡，所有的欲望都光明正大，甚至他的仇恨，他都能隐忍九年，最后兵不血刃，用自己认可的方法去解决，他的内心要比你这个师父想的要强大，神魔之血就算对他有影响，他所求不得也只一个柳无忧而已，可这个世上，他最不忍最不想伤害的也是一个柳无忧，所以他就算成魔，也翻不起浪。”
　　姜青木真的很佩服这些活了上千年的人，她们什么都看透了，她们怜悯世人，但又狠得下心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之人，虽说是出于大爱的目的，但是让他们这些还未参透人生的小爱之人如何坦然接受？
　　“青木，你本修道之人，若是能早日看开，或许。。。”
　　九清知道姜青木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他又不得不按照所谓的大局着想，
　　“前辈，我身为阿黎的师父，一直都在以仙门道家的那套长篇大论去教导他，可阿黎常说他爱这世间繁华，并不想得道成仙，其实现在想想，我这个做师父的可能还不如他，我从未考虑过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只是一直追随着先辈们的脚步，师妹死后，我才意识到，我想要的一直在身边，但是一切都晚了，所以我把对师妹的爱和愧疚都倾注在了阿黎身上。”
　　姜青木说到这里已经有些泣不成声，他这个样子若是让门内弟子看到，以后怕是都无颜自称一派掌门了，不过今日就让他这辈子只说一次的话随着天净山的风远去吧。
　　“青木，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看来你师父那个老狐狸终究是看走眼了。”
　　“是，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爱哭，固执，所以前辈，若是阿黎日后真的犯下错事，我也会不问对错，偏袒他，护着他的。”
　　“好，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亲自替你师父清理门户的。”
　　两人说着最狠的话，脸上却都带着最温柔的笑意。
　　九清说过化除神魔之血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一百年也说不定，当时的姜孟黎虽心有怨言，但他还是觉得这位魔宗前辈大约是夸张了说的，哪成想，人家是保守估计，百年的时间，普通人的两辈子都要过去了，姜孟黎元丹上心魔的气息还残留不少，九清开始时一年来视察一次，后来五年，十年，二十年，这回已经三十年没露面了，不过她倒是常常捎信来开导姜孟黎：坚持就是胜利，没准儿再过个百年，就成功了。
　　一百年的时间沧海桑田，对于姜孟黎来说，除了神魔之血没有变，他的身边可以说是物是人非了。
　　二十年前，西境仙门第七十一代掌门姜青木仙逝，他一生求道虽未位列仙班，但以二百七十五岁的高龄也算寿终正寝，世人日后谈论起这位老掌门也是颇为尊敬。
　　其实姜青木的死很蹊跷，他身上虽无明显的伤痕，但是他的五脏六腑都衰竭的很厉害，这明显是中毒的表现，只是门内弟子大部分与掌门同吃同住，姜青木如无必要，又甚少下山，这毒来自何处？何人何时所下？当然这样的真相门内弟子们并不知晓。
　　姜青木死后很长的时间，姜孟黎都处在一种哀恸，仇恨无处发泄的情绪中，九清怕他因巨大的伤痛被神魔之血左右，所以执意拉着他又去闭关了，柳无忧那时才知道原来以前捕风捉影的那个姑娘是真的。
　　“阿莹，师兄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不要问柳无忧为什么不再傅姐姐长，傅姐姐短的了，一百多岁的“老人”了，姐姐二字叫不出口了。
　　自从姜孟黎破镜，柳无忧就觉得他变了，变得若即若离，难以捉摸。
　　“你这块小木头终于觉察阿黎对你的心思了？”
　　傅莹瞪大眼睛，捂着嘴巴，很吃惊地问道，
　　“阿莹。。。”
　　柳无忧被傅莹故意的夸张弄得脸颊泛红，
　　“好了，不逗你了，你知道他的，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犯浑，如今掌门死得不明不白，他嘴上不说，心里可装着事儿呢，当初他父亲的仇，他可以隐忍九年，那是因为他知道仇人是谁，在哪里，可是残害掌门的人呢，毫无线索，阿黎本就道心不坚，若再被仇恨蒙蔽，急于求成，怕是会走火入魔，闭关清修一下终归是好的。”
　　傅莹本不擅长言辞，更何况说谎，她尽量绕开一些话题，省得一时不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刚才那位姑娘可是当初陪师兄闭关之人？”
　　“啊？啊，好像是，应该是吧。。。究竟是不是呢？”
　　说了那么多，柳无忧偏偏就记得一个姑娘，傅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