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高高在下》赫赫一笑

19、热情的剃头挑子

　　山中修行的日子虽然清苦，但是师兄弟们在一起也算颇有乐趣，姜慕云的资质虽不是很高，但他可以说是姜青木最欣慰的弟子了，锻体，筑基，按部就班，不像那个大弟子，又过五年了，体内的元丹还是没有动静，还有二弟子，依然没有放弃，日以继夜地刻苦修行，竟然让他进入了有史以来最厉害的锻体期巅峰。
　　十五岁的柳无忧彻底褪去了儿时的青涩，身材变得更加挺拔修长，甚至超过了姜孟黎，不过这并不妨碍某人还是有意无意的小合欢，小合欢的叫，尤其是两人独处的时候，某人甚至能把小合欢三字喊得跌宕起伏，波澜壮阔，任柳无忧的心再平，再静，某人都有本事给他掀起点儿涟漪。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不过足够让姜慕云了解他的大师兄和二师兄了，其实这两个人都很简单，面上所现就是心里所想，所以大师兄心里那点小九九，他也看出来了，再加上某人根本丝毫未想隐瞒，姜慕云经过一小段时间的内心纠结适应，他变得和傅莹一样对某人那些过激的感情释放，视若无睹了。
　　姜慕云觉得那个初见还是半大孩童的二师兄，这五年的变化可以说很大，锻体期巅峰的他比起筑基期的师兄弟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单论身手的话，可以说山上山下无人敢跟他叫板，他的脾气秉性说好听了是稳重内敛，其实就是人狠话不多，就连师父，他也时不时地给脸色，姜慕云常听师父自责：曾经那么懂事可爱的小孩子怎么就给养成这样子了？
　　姜孟黎这五年也是一直延续了他慵懒的修仙风格，所以西境仙门这一辈中真正的掌事人其实是柳无忧，或许正因为如此，柳无忧才不得不少年老成，他把门内弟子安排得明明白白，各项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他的大师兄才能无后顾之忧，专心享乐。
　　跟傅莹预想的一样，姜孟黎跟过去的一切做完了断之后，他把全副身心注意力都放在了柳无忧的身上，陪师弟吃饭，陪师弟晨练，陪师弟巡山，陪师弟下山，陪师弟睡。。。这个他倒是想，奈何每次无论他如何卖萌撒娇，耍无赖，亥时一过，柳无忧都会“温柔有礼”地将他“请”出自己的房间。
　　仙门中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姜孟黎的狼子野心，十五岁是在俗世都能娶妻的年纪，姜慕云不相信柳无忧会对情事一无所知，但让他佩服的是，柳无忧对姜孟黎虽然“宠溺”，却有原则和底线，这让姜慕云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认为姜孟黎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但这根剃头挑子，姜慕云就更加佩服了，他都怕姜孟黎这热情会在扑倒柳无忧之前，先把自己烧没了。犹记得大师兄第一次主动闭关，掌门老怀欣慰地差点掉眼泪，姜慕云怀着无比好奇的心去偷偷探望，结果被某人抓住，一起研究人族上下几千年间流传的龙阳之好，分桃之爱，断袖之癖，整整三天三夜，姜慕云被逼着读文字，看图画，写心得感受，帮助大师兄分析如何才能迅速准确地攻陷二师兄。
　　这导致姜慕云在以后的一个月看见男人就想吐，在男人群居的仙门之内，姜慕云就这样吐啊吐啊的，唯有看见傅莹的时候，他才会觉得一股清流划入心田，傅莹可怜这个被姜孟黎祸害的师弟，于是鼓励他要朝着好的一面看，起码这些不良反应证明他没有被姜孟黎给带歪了。
　　就像姜慕云想的一样，柳无忧不是完全不懂，但他也不能完全理解大师兄的想法，姜孟黎喜欢他和他喜欢姜孟黎，有区别吗？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以前在一起，现在在一起，以后也会在一起，这些年大师兄的境界一直没有进步，除了自身修行懈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若他一直不能修成元丹，那姜孟黎会陪着他一起慢慢变老，这些即便姜孟黎从未说过，柳无忧也知道，所以他一直很努力，未曾放弃。
　　有志者事竟成，这句励志的话柳无忧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他知道这只是一句场面话，一句流于表面的并不能真正抚慰人心的安慰，说这话的人自己也不相信被他安慰的有志之人真能做到。所以某日，当柳无忧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灵海时，他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感知出错了，当他定下心来，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体内气息游走于灵脉，最后汇入到那一点，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瞬间的狂喜，让他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师兄，不过最后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知道自己的灵脉似是刚刚苏醒，能不能更进一步，还犹未可知，他不想让大师兄失望，所以他选择了暂时隐瞒，想等着他真的有突破的那一天，他再告诉大师兄，告诉师父，告诉所有人。
　　柳无忧又闭关了，对于他来说，这是常事，没有人在意，但是这次他要去的是后山禁室，那里虽是仙门灵气汇聚的地方，也是历代前辈修行闭关的地方，有破镜后的欢喜，自然就有失败后的绝望，千百年来沉积在那里的各种情绪气息交杂，让每个再去那里的人都倍感压抑，以致于闭关后失心疯的大有人在。
　　姜孟黎不知道师父为何同意柳无忧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但是柳无忧自己决心已定，姜孟黎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进了那个地方，纵使姜孟黎明白心智强大如柳无忧，他不会有事，那里的灵气对他的修行也是百利而无一害，只是他就是心里过不去，以致于在姜青木门口骂了一天一夜，他才累得睡了过去，暂时不用想他的小合欢会不会受折磨。
　　没想到柳无忧这一闭关就是一年，姜孟黎不知多少次打算把后山石室拆了，姜慕云为了拦住他，差点儿被他打得英年早逝；傅莹为了拦住他，差点儿把他头发揪秃了，最后还是掌门姜青木亲自出马，才用武力镇压了他。
　　柳无忧出关的时候，第一眼还是见到了那个似乎永远在等着他的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是入师门以后，他和姜孟黎分开最久的一次了，别说那个本来就黏他黏的紧的大师兄了，他心里何曾没有过思念呢？
　　姜孟黎飞奔着跑过来紧紧拥抱柳无忧的时候，他的身子先是一僵，似乎他长大之后，大师兄就算再热情，两人也不曾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了，柳无忧一直以为是大师兄顾及他的想法，其实某人只是怕自己克制不住，不敢太造次而已。
　　“以后不准再闭关了。”
　　“好。”
　　以往就算柳无忧闭关一个月，姜孟黎也会如此发牢骚，他只是笑笑，从不承诺，这是柳无忧第一次答应地这么痛快，姜孟黎反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师兄，以后我可以陪着你很长时间了。”
　　柳无忧从来嘴笨，但他偶尔的一些“好听”话总能让姜孟黎雀跃不已，今天这句话乍一听起来无甚特别，但是他语气中的小欣喜，小骄傲，小温柔，小期待，姜孟黎统统接收到了，他定定望着柳无忧片刻之后，才发现他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