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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碰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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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屋内的书柜,里头折射出柴醒此刻的模样,他的脸和身材已经被替换成了丁薄荷,只是没有丁薄荷的那种诡异,他是正常形态下的丁薄荷。
“除此之外不用做任何事?”
“你的主人是丁薄荷,不是我”
司机好心的将柴醒载道城镇,毕竟钟燃的住处里市中心实在是太远了,如果不是一路的路标,大概没有人会相信他住在这种地方。
“我听说你已经走了,怎么回来了”
“我去见了姜高武,受他委托要把可怜人带出去,我记得你说过要报答恩情的是吧,会帮我吧?”
司机沉默了一阵。
“我会帮你,只是希望你看到他的时候,还愿意继续帮助他,他的记忆提前解封了”
司机将柴醒送到市里面的一个小区门口,告诉他这是丁薄荷生前居住的地方,他的家人记忆已经全部被修改了,他直接上三楼左边的那间就是他的家,丁薄荷的鬼魂每周都会回来看望他的家人,明天他会过来接柴醒去见柴凉。
敲门后是一个中年妇女打开的,对方比较富态,看到柴醒就被他拉进屋子,骂骂咧咧的说着怎么出去玩那么久,让他赶紧洗手吃饭,里头的屋子走出一个同样体型的男人,带着眼镜,瞧见柴醒推着他到餐桌。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一家三口,父亲母亲还有他们的儿子,客厅挂着他们的全家福,吃饭的时候不能看电视,楼下是孩子们放学后打球的声音,体验感就跟他原世界毫无差别。
饭后母亲和父亲出门散步,柴醒在熟悉丁薄荷的房间,书架和书桌是一体的,整齐摆放着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教材,抽屉里面的文具被小盒子隔开,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是素色,死板的款式,没有篮球明星海报,也没有这个任何运动器材,干净整洁,这是他对这个房间的印象,按照时间推算,他现在经高考结束了,行动自由是件好事。
丁薄荷的父母并对他管束不是特别严格,出门的时候犹豫要不要跟他们报备,发现并没有人在意他出门,也就放弃了。
那是一个小城镇,最高的建筑是城镇中心的摩天大楼,才8楼,周围的房子大多数都是两层,街道上大部分载客工具还是三轮车,小车在这边似乎还没有普及,公交车更是没有影子,芒果树并不能完全遮挡街上扬起的尘土,以至于两旁的店铺都显得有些灰扑扑的。
车子停在了一条小巷里,司机轻车熟路的带着柴醒穿过狭窄的巷子,拐进一栋居民楼,在一楼敲敲门,门就开了,是一个披着齐肩短发的男子,脖子上缠着绑带,奶白色的肌肤,长得有些学生的稚气,却带有一种历尽沧桑,看万千毫无波澜的悲悯气质,令他暗暗惊讶。
司机按下柴醒的头,给对方鞠躬,男子没有在意将他们放进屋内,抓住柴醒眼球的是发发旧老气家具上方新挂上去的吉祥富贵,是符刺绣,给这些死板的装潢添加生机。
“他绣的”
男子发现柴醒的目光给了回答,原本还想问这个他是谁,看到只有两间卧室的时候,答案好像不言而喻。
柴凉的房间没有锁,被掩着,司机让柴醒在门头等着,自己先进去,视线里只有一张床,被薄纱的窗帘挡着,柴凉缩在角落,刺绣用的丝线铺满整张床,从他的位置看不清对方绣的是什么,却可以清楚的看见随着司机的靠近,柴凉缩得越厉害,直到司机在他的面前露出脸,他迟钝的打量对方。
“你是来抓我的吗?”
“不是,我授过你的恩惠,来看看你”
“哦”
得到回答后继续低头刺绣,没有打算再理会司机。
“我带了个人来看你”
“谁”
司机想起来从来没有问过柴醒的名字,探出头询问。
“丁薄荷”
司机明显顿了一下,不明白柴醒为什么要用假名,但是也没有质疑,转述给了柴凉。
“我不认识”
柴醒没有继续等待,他走到里头,掀开了薄纱,简单的举动就把他可怜的哥哥吓得一头撞到了墙上,疯狂往角落里面塞挤,好像他并不仅仅只是精神崩溃,就连痛觉也被剥夺一般,让柴醒看得一阵心疼,恨不得冲上去制止对方的行为,又因为担心过于激烈的动作会换来柴凉更加强烈的抗拒,最终还是只能强忍住心中的难过,退了一步,远远的看着。
“柴醒让我来的,还记得吗?你的弟弟,和你爸妈住在一起的弟弟”
“柴醒,柴醒......”
口中呢喃几遍,像是定心剂,抖动的频率逐渐缓慢下来,眼神始终盯着面前的薄纱,让人无法猜测,他究竟记起了多少。
“你出去吧,我来吧”
司机看了看情绪波动没那么大的柴凉退出房间,柴醒尝试紧挨着他坐下,换来对方的推挤,可四下再无其它旁人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无可抑制的握住柴凉的手臂将头靠在了柴凉的肩膀上。
“凉哥,哥,我好想你”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紧紧扒住无数次想要把他挥开的手臂,发现对方停止挣扎后头埋在了对方的手臂里,他可怜哥哥疯了。
柴凉因为没有办法推开柴醒就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柴醒趴在他的肩头上奢侈的打量他的柴凉,对方比家里面摆放的照片瘦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眼底发黑,神情呆滞,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柴醒知道那一定发生过,因为他视线扫过柴凉的小腿的时候,对方明显的缩了一下,眼底闪过恐惧。
这一刻他无比坚信自己选择回来的做法是再正确不过的,心底里反复庆幸自己回来,可仍旧也有一丝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回来,或者是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选择回去,让柴凉白白等待了那么久的时间,担惊受怕了那么久,错失了那么多相聚的时光。
借用厨房给柴凉做了一顿饭西红柿炒蛋,柴凉是个很好取悦的人,那么多年他所喜欢的,讨厌的,柴醒对他一清二楚,熟悉的味道让柴凉破天荒的吃了两碗饭,以往来的司机看到都很吃惊,佩服柴醒。
柴醒只是笑着,没有说话,他怕自己一旦开口,眼泪就会不受控制的跑出来。
他很想多陪陪柴凉,可时间走得太快,他感觉自己才来了没过久,甚至都没喝上一口水,天就快黑了,司机也在催促他离去,他不得不短暂的离开柴凉,在回去的路上把路线记牢,计划下次他自己过来。
“除了像丁薄荷那样特许的对象非,没有通行证你来不了,这段时间我会帮你”
“通行证?”
“这个里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世界,常年被浓雾分割成小区域,只有在特定时期浓雾才会散开,允许特定的人群指定移动,除非持有通行证,不然永远在边界原地踏步”
离开城镇后就覆盖在马路两旁浓重的白雾印证了司机的说法,就连天空都覆盖上了厚重的白雾。
“我要怎么才能拿到通行证”
“通行证由各区统治者掌管,我不能把我的给你,一旦移交,就会被发现”
柴醒明白,他必须要跟钟燃拿到通行证。
“跟柴凉一起住的人是谁?可靠吗?”
“他最可靠了,他是鬼皇的新娘候补,逃命技术一流”
“鬼皇?”
“对,我们这边叫做鬼皇,其它地方还有别的称呼,不过不太清楚叫什么”
“鬼皇和鬼王是什么关系?兄弟?父子?”
“不,上下级关系”
“我觉得你有必要跟我科普一下”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反正你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鬼皇,你只要明白两点,一个是那个人也来自你们的世界,另一个是那个人很重要,和他保持距离,别伤害他,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司机的目光在后视镜中折射到柴醒的眼里,凌厉又带有锋芒,胁迫着让他发誓。
“他叫什么?我该怎么称呼他?”
“孟耘”
短短两个字又让他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孟云舒,本来完全割掉的感情,又伴随他的回来蠢蠢欲动,催促他去想象两个人再次见面的场景。
“你知道孟耘喜欢什么吗?”
“喜欢一个人待着算不算?”
柴醒没再说话,他在思考,该如何把孟耘拉下水,司机形容他的样子似乎对方很厉害,如果有孟耘的鼎力相助,说不定回去的事情会更加顺利。
他失去了自己回去的记忆,按照姜高武的说话他们需要某样东西才对,还要走过某个通道,但他完全不记得任何有关的信息,询问司机也没有答案,需要孟耘像他一样全身心为了柴凉,不这样的话,他没法信任对方,脑子里的嗡嗡声不断提醒他,利用他可以利用的一切。
在厨房里面切了西瓜,端到柴凉的房间里面喂他,柴凉乖巧的吃完,午饭的时间到了,孟耘从外面回来吃午饭,看到柴醒从柴凉的房间里面走出来没有说什么,事实上他并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你好,我叫柴醒”
对方愣住了,看向柴凉的房间,他明显是听到昨天的谈话。
“回来后发生了点意外,样子变了,没办法跟我哥解释”
“孟耘,你也没必要跟我说话,这是个假名字”
“聊聊?说不定我可以帮助你跟我哥一起回到原来的世界”
孟耘没有因为柴醒停下手中的忙碌,他需要做午饭,洗菜、切菜、切肉、腌肉、煮饭、把他们混合在一起翻炒,他有好多事情需要做,对柴醒说的话丝毫不感兴趣。
柴醒没有在意,直接拿出袋子里面的丝瓜帮他削皮。
“丝瓜瘦肉汤?”
“脖子上寄生过黑煞,身体被转换成这里的平民,我回不去,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
柴醒还没有想好自己应该如何询问,孟耘就接着开口。
“鬼王的大会时间是半个月后,那时狩猎场无人看管,为期五天,鬼王狩猎场的每个游戏环节都有出口,如何制作走出出口必用的蜡烛我也知道,我可以帮你帮柴凉离开这里”
柴醒第一次在别人的头上看到了类似于光环的东西,还有翅膀,就是白色带羽毛的那种,差点没给对方跪下。
“你的条件是什么?”
“尽可能的救更多的活人,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不用猜想我是不是圣母,我不是,只是单纯被日夜折磨得想要回去的愿望可怜自己,也可怜别人而已”
“活人是什么意思?”
“为了让游戏体验感更加,有时候会让已经死去的鬼魂重新回到狩猎场继续游戏,引导游戏走向,鬼魂看起来跟真的活人没有两样”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上过新娘课,我当时为了活命,成绩一直不错,同意的话我们就继续,不同意的话你可以放下你手中的锅铲了”
“新娘课?那是什么?”
孟耘并没有什么想要跟柴醒继续解释的念头。
“你就当我在这里活太久了,所以你的回答”
“我同意”
他需要孟耘的帮助,对方知道的东西对他来说就跟考试老师考前给的必考重点一样重要,他必须满分,否则下场只有死。
柴凉在他的陪伴下逐渐情绪稳定起来,每次他进入屋内的时候会抬起头,确认是他后才低下,也不会因为他的靠近而瑟瑟发抖,柴醒也迎来了丁薄荷回家的时候。
丁薄荷站在门口,和柴醒对视,柴醒没有回避,大方的笑起来给丁薄荷拥抱,丁薄荷反而将柴醒推开,仔细的打量柴醒,似乎能够透过这具皮囊看清里头的灵魂,确认后才重新抱住柴醒。
没有受到邀请丁薄荷不能进入屋子,柴醒开门让他见到屋内看电视的父母,丁薄荷被吸引着坐到他们两个人身边,伸手想要拥抱他的家人,无法触摸,低着头失望。
柴醒坐到丁薄荷旁边隔着丁薄荷抱了坐在旁边的母亲,尽管不习惯儿子突然撒娇,母亲还是回抱柴醒,丁薄荷就被他们两个人抱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