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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风万里送秋雁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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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回了院里,一夜未归小陶已经急的打转。还未梳洗方嬷就来候着,大抵不过是父亲找我问罪。
这一晚遇到的事荒唐的要命,先是四姨娘,后又是十七。
没一个安生的。
那呆子也就活该,大冬天泡了一个多时辰冷水,下半夜就起了高烧,狠着心没管,现下气消了不免又担心,只得吩咐小陶去看着。
...
终日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虽是至亲却少了份亲近。
身为嫡系,打小他都是对我宠着的,那一掌很疼,比以往受的委屈都要难受。
他还是想杀十七。
“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十七无心生死,父亲又想杀了她,我若是遂了他们,皆大欢喜。
可我偏偏生了想叫她活的念头。
“放我院里吧,若她真的出了二心,女儿自己动手。”
“还没胡闹够?”
再跪。
再温柔的话语,也掩不住那些埋在骨子里的杀戮。
“只此一次,再无下例。”
父亲向来心狠手辣,无论是朝堂还是府里。
他不喜欢别人违背他的意思,奉行宗旨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只要我还有用,表面上他就会尽可能依着我。在他我眼里扮演的不是女儿,是他拉拢王权最有用的一枚棋子。
说是惩罚,反反复复也就是抄书,跪祠堂两法子,也没个新意。
祠堂香火气很重,方嬷加足了炭火,整个屋里暖烘烘的,除了节日祭拜倒是很少来这地方。
风透着窗棂轻悄悄的,听着外面簌簌落雪声,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自那后十七就搬进我院里。
整个年岁一直在和母亲习中馈,每天都在前院倒腾,难得打个罩面她又规行矩步,好像那日的事只有我耿耿于怀。
除夕前一日要准备的物件太多,回房已是深夜。她静静倚在院门前等着,雪洋洋洒洒扑肩上,真真好看。
“等我作甚?去休息。”
她点点头,却又转身跟在小陶身后。
唉,我将手里汤婆子塞给她,指尖冰凉的沁骨,“捂着。”
“明晚除夕,院里我叫他们都休沐了,小陶也要回,你可留下来陪我?”
她有些诧异,眉梢染了几分欢喜,“自然。”
这个年最开心的不过父亲了,除夕王上就下了赐婚的圣旨。没有什么期待和欢喜,很多年前就已经知道这个结果,只不过等的久了些。
这一生,只为荣华富贵家族荣耀活着,没有选择。
我讨厌每年的晚宴,看着大家一起披着同一张皮,笑盈盈说着祝福吉祥,挤在一堆厚颜无耻说着违心窝的话。
想着往后每一年都要学着这样,日子真没盼头。
也不知道她现下在干嘛?
饮了点清酒就早早回屋。
零星灯火衬得屋子有些冷清,她如往日般等在门口,只是今日没有迎上来,痴痴仰面望着天上的花火。
落在耳旁烟火声不绝,她张口好像在说着什么,又好像只是我的错觉,
“你们过年也是这样?”
“大致如此”
饮了酒后劲上来有点难受,拂开雪把披风铺开。
“地上凉。”
“无妨,难得她们都不在。”
拍拍旁边示意她坐下。
“北庭也会下雪吗?”
“不会。”
“那有什么可瞧的东西?”
“四季如春,湖上铺平了葫芦花,到了花季白瑕似雪,底下蛙声迭起。”
“你想家了?”
“......”
“算了,你这个人还真是闷得很。”
坐在院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微醺的脑袋靠着她,不用学往常端着架子,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从心而见。
这一晚我一直想找机会询问她,上次为何会亲我,张张嘴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