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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归云去 23 寿宴 ...

  •   归云去 23

      御座上皇帝看折子的面色越发阴晦,叶六之与兵户两部尚书也跟着谨慎更重。

      在皇帝缓缓放下呈折一瞬,萧铎那里的粥也刚好喝完。

      撂了瓷碗,叔侄两目光对上,仿似刀锋的影儿彼此映射。

      ‘将此拿去与宰相看看。’
      萧安目不斜视地冷冽开口,身边周内官躬身取折。

      给点名的叶六之忙起身,而另两位尚书见此,自然也是跟着站住。

      ‘皇后身子一直欠佳,本王寻到了海上方,将养荣丸着人制了出来,也过了太医院验检,打着明日宴会呈上。’

      ‘劳叔王费心,朕先替她谢了。’

      这边叔侄两个竟然扯起闲篇,而那厢叶六之一目十行看的冷汗连连。

      ‘为臣失察,陛下恕罪!’

      扑通,丞相大人跪了下去。

      见此,兵户两部尚书虽还不知何故,但也是眉头起了疙瘩。

      ‘你虽不牵涉其中,但丞相总揽六部,他们出事,自是责无旁贷。王律!’

      听见皇帝这声吼,就知是要命差。内卫头子面上带着随了主意的寒气进来。

      ‘将户部尚书陆青,摘冠送家,闭门待查。着刑部吏部,将上面供出的人事,尽快查实。’

      ‘陛下明察,陛下明察....’
      堂堂户部尚书,就这样被内卫架了出去。

      而见此情景,兵部尚书王倦也早就随着跪下,不敢多发一言。

      ‘安南与我内海口相通,他国小,又多外海口,早便多有行商不法,私运货物经他流出。’

      萧铎边用帕子擦手,边看着宫人们将桌上餐具撤走。他状似随口的说着,却句句引的皇帝和地上两位老臣侧目数耳。

      ‘私运利大,免不得人不上心。只是我朝中官员与之勾结,这个口子一开,亏的便是国祚。’

      ‘王叔一直建议对安南王储内乱用兵,说他不尊我天朝封立的君主,便是对我不敬。而目的实则是为此么,毁了内耗的国蛀...看来,还是王叔......有先见之明。’

      萧安嘴里说着恭维,面上挂出的笑却连眼底都到不了。

      地上跪着的宰相与尚书,就如同两只匍匐壁虎,完全给人忽视。

      萧铎起身绕道前来,先抱手施礼,道了句万安后,才继续:
      ‘此事并非先见,也是恰巧陆青的侄儿在花楼信口,吐了出来被有心人听到,才入了本王耳里。如折所述,暗查后发觉大囊,忙供天听。陛下圣明,自能彻查清楚。’

      萧安慢悠喝了口茶,目光从萧铎处缓缓落地,总算发现那两只不动的壁虎。

      ‘宰相,你说说看,这安南事,如今是当打或不打?’

      站起来的叶六之面对被丢来的棘手问题,脑力飞转。

      皇帝与僖王朝争许久,矛盾就在这桩。两边都是烫手山芋,谁也不好得罪。

      九五之尊,本当一言九鼎,无人反驳。可皇帝新君临朝,立足尚不能稳。而僖王为先皇倚重,对外军中威信极高,朝内又有顾命遗诏。

      他叶六之虽是萧安一手提拔,可其办事的心眼从来是两不得罪。而萧安之所以用他统摄六部,也正是看中其万金油的圆滑本领。

      ‘为臣看来,大兵去打,令其知我天国威严,再不敢违逆背叛,也可对周边各国以儆效尤,自是良策。不过......’

      ‘既然有了这官家行私的口子,咱们自查,严查,将一干人,一条线,彻底处理干净。倒也能省了劳民伤财之举。安南小国,他自己家里打架,死干净了再出新君,还是的对我朝贡,向我依附。’

      萧铎勾了唇角,轻笑着道:
      ‘宰相果然睿智,对外对内,两个法子都让你说的不错。’

      叶六之躬了躬身,道:
      ‘王爷手段雷厉,陛下圣心明断,臣只是动嘴,无功可拥,您谬赞。’

      地上还跪着的兵部尚书王倦,至此也才算听明白,户部尚书陆青为何给叉出去。

      ‘王倦,起来回话。’
      皇帝忽然的叫,地上跪着的忙拎袍子起立。

      ‘若打安南,兵部筹措需多久?’

      ‘回陛下,督造战船刚交工试水,年内便可发兵。’

      ‘那...若是行军草原呢?’

      ‘回陛下,最新抵报,羌人大单于又增骑兵两万,我朝若要与之对抗,起码要半年骑兵粮马增加筹措,还有后援粮道也需开拓.....’

      这时,萧铎忽然施礼:
      ‘陛下,如今既然安南可打可不打,而羌人壮大非我愿见,不若就筹措起来,无非备他个一年,到时臣愿亲自领兵,为陛下平定外患。’

      这话出来,别说那两位重臣,连皇帝登时都怔了。

      ‘王叔不是一直主张开互市,怎么,你又同意打了?’

      ‘时移世易,当初是安南内乱,胁我国威。与草原比较,打他抵耗稍轻。故而我主张远攻安南,草原互市。可如今听了宰相所言,倒是本王想的少了。呵呵,还是陛下远见,制服蛮夷,才是显我国威,减边境危邻的大智慧。’

      萧安的笑终于是到了眼皮下。

      ‘叔王左右都是为国举策,朕知你,咱们一家子,没有两家话。’

      ‘陛下说的是。’

      仙居殿中,宫人们正忙碌了将新鲜摆上不久的果子撤下。

      ‘娘娘莫不是昨夜着了风,吃不得凉才会吐了。’

      叶离面色苍白的扶着椅背。

      ‘去唤张太医来诊脉。’

      ‘是,老奴这就叫人去。’

      ‘ ......’

      芙蓉落进芙蓉渠,西风吹过西风池。

      萧铎回到王府就听官娘子过话,说王妃在西风池钓鱼玩。

      冷日里,芙蓉树没了粉红,只是深绿的翠。

      叶环坐在池边小凳,长杆架在木护上,一身的枣红金鳞斗篷来回晃。

      ‘这池里的鱼都跑哪儿去了,别是水底下也开宴会,都赴宴去看不见我的钩子了吧...’

      ‘是不是萧铎的钓竿不好,我就说么,太沉了,都感觉不到咬钩。’

      ‘嬷嬷,他家鱼是不是不喜欢咱们的鱼食啊?’

      萧铎走近树下不过几步,就听那小孩儿问题跟蚂蚱绳似的,成了串的往外吐。

      马嬷嬷看见王爷,自然笑着后退。

      托腮盯着水面的叶环似乎又来了问题,可张嘴才说一字,就被忽然挡住视线的茸茸兜帽惊了下。

      ‘嬷嬷....唔.....’

      萧铎双膝跪地,从后抱了缠过去,捂着眼,贴紧嘴。

      马嬷嬷挥手,将周边人带着退更远些。

      叶环先开头还挣了挣,但很快就反应过味儿来。放弃挣扎同时,胳膊也跟着将缠住自己的人抱了。

      两个没羞没臊的在池边缠绵好一会儿,才算是松开。

      ‘你都碍着我钓鱼了,这半天,说不好饵料叫他白叼走呢。’

      叶环任由萧铎继续蛇似的缠住自己,只是将耷拉的宽大兜帽向后推推,方便露出眼睛看人。

      ‘我可是抓了条大红锦鲤,池里小鱼如何比。’

      叶环听话听的蒙了下,但随着萧铎在自己胳膊上抚摸,垂眼看见斗篷上金鳞绣,也就恍然。

      ‘鱼若长我这样大,还不成精。上了岸是要吃人的,呵呵,一口吞掉你。’

      两人下巴颏因为萧铎的用力而蹭了蹭。

      ‘好啊,我的小妖精,来,吞了本王~’

      叶环不乐意的眼珠多了几下白,揉着自己下巴抗议:
      ‘我不小,是大妖精。’

      萧铎无良地拨拉开面前下巴上的手,反而自己拇指在那唇瓣上摁了摁,道:
      ‘大大妖精小小嘴,呵,本王等你吞呢,来呀。’

      叶环腰上软肉给抓挠了,俩人扭动了贴更紧,咯咯笑声在芙蓉树下散开。没人发觉,水面纹路晃荡了又安宁。

      ‘看,钩上空的,都赖你。’

      ‘好好,赖我。外头冷了,咱们先回屋。叫他们晚些撒网,还你一兜鱼,成不。’

      ‘我不要鱼,我要....罚你背我回去。’

      ‘那有什么,别说背,扛着环环打转往回走都不难。’

      ‘放下,你还真扛啊......’

      日头升起时总慢腾,可落下从来神速。

      宋穗扒着廊下红柱,举目望月的眼底不见丝毫柔色。

      晚饭过去有一个时辰,那边快该动静了吧。

      她蹙紧的眉心因为匆匆跑来的可心而更加折了几分。

      ‘娘子,那边院里叫大夫呢!’

      手里帕子搅的几乎死结,宋穗眼上的光却亮堂起来。

      僖王府中,一夜的忙碌,请来京中老医仙从入府就没再出去过。

      隔日清晨,各处大族贵门都在准备晌午入宫事宜,自也没人有心情听小道消息。

      而僖王府门从夜紧闭后,就再没打开,便是有消息,也无从外泄。

      宫中宴会筹办在午时。

      皇帝前日虽爆了大贪案子,可今天的心境却并没受影响,反而是因自己一直以来的主张能施行,而格外快意。

      节庆气十足的红呢九龙服上身,衬的本就英俊的皇帝,于威严外更增了几分俏然风流意。

      御撵出了宫门,转几道弯来至皇后处。今日是她生日,帝后自然要同撵。

      开宴的水阁殿中宏阔,贵眷内臣皆列座。

      妃嫔们其后络绎入内。

      因要守着君臣之别,皇帝这些小老婆们见了自己娘家人,也不能擅自交谈。

      与华贵嫔一坐下,就吩咐人将自己糕点分去华尚书一家处的热络不同。淑妃叶离则是紧守规矩,眼鼻口的垂着眼。

      可半晌,僖王夫妇的桌还是空落,这才终于引的魏氏父女不得不对上眼神。

      待从彼此目中读出不解,两父女又不约而同看向那空座,心底各自做着盘算。

      ‘我让人问了门外内官,并不曾听僖王爷请假。’
      说话的是叶六之正妻孟氏,也就是淑妃亲母。

      叶六之没有做声,心底却想,莫非又是那两叔侄在权位上的对峙。

      姗姗来迟,才显自己重要。

      ‘圣人到,拜。’

      唱礼内官拉长声调功夫,殿中人纷纷起身跪拜。

      帝后相携了步上红毯。

      待金座落地,众人起身,皇帝的目光着意往下首空出停住。

      周内官忙道:
      ‘老奴这就派人去打问。’

      皇帝没说什么,而是示意开席。

      鼓磬击打,乐人鱼贯而入。

      几句皇帝给皇后的祝词后,臣子们贺寿的礼物逐一展示。

      叶离转着酒杯,眼神缓缓从空座上收回,唇角若有似无的上翘。

      华贵嫔就坐在她下首,瞥眼正瞧见酒杯中满满,立刻乐的像抓了耗子的猫般腾的起身:
      ‘陛下,刚刚您带咱们敬酒,可淑妃却一滴未饮,这...岂非对皇后不敬,忤逆圣意么。’

      皇帝目光问询过来。

      见此,叶离才缓缓起身:
      ‘并非臣妾不敬皇后,实在是不能饮。’

      听了这话,皇后白氏的目光也不禁加了些紧的看她。但不用她开口,华贵嫔已经替着问话:
      ‘庆贺皇后生辰,连陛下都饮得,淑妃有何不能的难处,不防说出来咱们听听道理。’

      等的就是这句问,叶离面做愁色,沉吟下,道:
      ‘今日太医请安脉,言说臣妾已有两月身孕,故而不可饮酒。’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

      ‘果然么!’
      萧安眉梢挑起,这胎若做实,便是他第一子嗣。

      ‘院正亲看,不会假。’

      ‘呵呵,好。’
      皇帝会心笑出同时,皇后白氏也忙吩咐人将淑妃桌上酒杯换了甜汤。

      华贵嫔屁股打鼓似的坐下,脸色根本挂不上笑。

      华尚书看着女儿,也是无奈。

      皇后一族几位只能用面色温和形容,毕竟今日淑妃喧宾夺主,他们心中是不能痛快的。

      在场唯独笑从心来的,应只有皇帝与叶六之夫妇。

      这时,周内官从侧而来,在主子耳边低语几句。

      肉眼可见皇帝脸寒下去。

      ‘来人,送淑妃回宫静养,宣太医好好看顾。’

      ‘皇后,宴会你来主持,王叔府中...有些事,朕去一趟。’

      明着吩咐了淑妃的事,又低声交代过皇后,众人迷蒙不知所谓中,皇帝起驾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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