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悟什

31、第 31 章

　　入冬，万物凋零，路边的种植的常青树也没扛过大寒的天气，树叶虽没飘落却也在叶尖泛了黄。直到跨年，苏沅都只是一人忙着。有时工作清闲时，按时下班她会开去陆珉的酒吧喝上两杯。程翊没有再突然出现过，就连李佳都很少能见到了。
　　苏沅常常一个人窝在三楼的角落，没周三周五给练习生们上音乐课，这是钱豫给她新派下来的工作。按部就班的日子很快的在她眼前流逝着。她很少会和公司里的人打照面，有时碰到了，也只是礼貌的点头打个招呼。只不过有时她下楼复印文件，宣传组的几个女孩儿会有好的和她分享些点心。
　　程翊有时会与她聊上几句，只是因为太忙，每次都草草结束。
　　奇怪的事情没有再出现，日子也相对平稳，苏沅在这段相对平和的生活中逐渐找到了自己的平衡点，逐渐恢复着。好像在这个万物凋零的冬季，重新生了根发了芽，一切向好发展。
　　跨年的前一天晚上，陆珉给她打了电话，说是酒吧跨年夜有活动，邀请她去玩儿。苏沅想到一人独自在家也是无事，便答应了。
　　跨年当天，公司到点下班，苏沅结束了给练习生们的音乐课，互相道了“元旦快乐”便离开了。
　　她驰车直接去往了程翊的酒吧，酒吧里开了暖气。她将身上的穿着的运动外套脱去，里面是一件连帽卫衣，胸口还有几条链坠，银色的，一身打扮很随意。
　　只是到了冬，天冷了她便总想着多睡一会，赖在床上每天清晨都起床都变得艰难，穿衣打扮这种耗时间的事情就被她一套运动服给简单替代了。
　　她坐在平日里常坐的位置，要了一杯威士忌，加了冰块。
　　“你大冬天，一个女孩子，喝冰的也不怕肚子疼。”陆珉走来看她，不禁操心到。
　　“疼是之后的事，我现在开心就好。”苏沅看他一眼，无所谓的说道。
　　陆珉点点头，不想与她理论，也懒得管她。酒吧里的人来的越来越多。
　　苏沅坐在那，期间去了一趟洗手间，便又坐了回去随手玩着手机，等着晚上乐队的演出。
　　晚上十点，乐队出场，一首《让我留在你身边》将全场的气氛带动了起来。苏沅背靠着吧台，端着酒杯，翘着二郎腿一副自在的模样看着演出。
　　“元宝，我感觉你比回来时活跃了许多。”陆珉后来招呼了几个常来的客人，便又回到她身边。
　　“从何体现。”乐队的声音有些大，两人说话都大了些声音。
　　“由内而外的体现。”陆珉看着苏沅一副悠然自得模样点评道，“你回来的时候那个脸色铁青，一副臭脸，一种藐视众生的架势。现在，和蔼多了。”
　　苏沅眯着眼看着他，“大哥，你会说话吗？”和蔼这词和她属实不搭。
　　“哎，反正就是那个意思。”陆珉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有点看到小时候的感觉。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和我理论什么乐理知识，一头撞电线杆上，气得一个礼拜没和我说话的事儿了？”
　　“你有病没病。”苏沅脸铁青，没好脸色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你可记得你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因为看鬼片被吓得尿床的事儿了？”
　　“行，咱两不提往事。冤冤相报何时了。”陆珉拿着酒杯碰向苏沅手上的，“放下过去，让我们迎接未来好吧！”
　　苏沅冷笑一声，明明是他先提小时候的糗事的，也懒得与他计较，便碰了他的杯，接受他的祝福。
　　“我这乐队，还不错吧！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陆珉沾沾自喜今夜热闹的气氛。
　　苏沅挑了挑眉，“还行，比我们公司那几个练习生唱的好。”
　　“哎嘿！你这怎么比的。你们公司那几个练习生，一个个跟猴儿一样，上蹦下窜的能比得上这？”陆珉说道。
　　“你怎么知道跟猴儿一样？”苏沅好奇。陆珉并没有见过他们。
　　“我家那个表妹不是前些日子来我们家了吗？她天天看那个什么选秀，上面不就有你们公司的？”陆珉说道。
　　苏沅想了想，她并不是很清楚，实话说，她觉得那几个练习生长得都差不多，名字她都是这段时间才七七八八对上号的，“上节目的那些我不太熟。不过我手里那几个的确挺猴儿。”她啧了啧嘴。
　　“说真的，这乐队如何？”陆珉又问了一遍。
　　苏沅看着他恳切想知道实话的表情，说道：“还行，和我以前的乐队比，差了很多。”
　　陆珉诚恳的目光转变为不屑，苏沅不理会他。
　　大学时，苏沅是学校里知名乐队的主唱，有时会兼职一下键盘的工作，当时在大学那一片都有些名气，只可惜后来她去了音乐团队，乐队少了主力，后来又临近毕业，大家便各奔东西了。
　　“那你不上去秀一个？”陆珉说道。
　　台下恰好有人借此机会上去唱歌，是一首情歌，火爆的氛围转瞬便的柔和暧昧起来。一首唱完，底下有人起哄一旁站着的女孩子，喊着“在一起”。
　　两人看着那边的场景，台上乐队的主唱控制着场面，幽默的主持着。
　　苏沅想到也不过是五年前的自己，大概也是如此的，不同于他们的，还有她身上带着的青春阳光与桀骜不驯。她从小父母便忙于事业，并未被父母特别照顾过，除了物质上没有亏待她，其他方面应当是从未有作好父母之责，一路散养，得亏还有陆家帮衬，才没让她被带坏。后来去了国外，本就向往自由的性子得到了释放，便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浑身的才华都被激发了出来，相对较好的环境还有好的导师让她有了那个看似光明的未来。
　　可谁也没想到，命运给她派去了恶魔，让她跌入地狱，久久不能爬出。她好不容易回来了，也才好不容易走到了那个光明与黑暗相交的灰色地带，她站在半明亮半阴影的交界处，面向太阳，背后却还是深渊。
　　苏沅觉得自己算是走出来了，却忘记了，只要一点风吹草动她便会重新跌落回去。
　　是眼前的美好，让她遗忘。

　　她笑了笑，“行啊。”她笑意灿烂的答应了陆珉。她喝下一口酒，将酒杯放在吧台上，从高脚凳上跳了下去。
　　陆珉招手示意舞台旁的员工让他们暂且停下。
　　苏沅阔步向前，这是这么久以后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在踏上舞台的台阶的那一刻，她承认自己心里有些紧张与畏惧。
　　可这没有阻止她改变自己，想要追寻以往那个苏沅的想法。她走上去，有些颤抖的握住话筒架上的话筒。
　　“大家，晚上好。”因为紧张，她说嗓音有些颤抖。她扫视着台下，见到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控场，索性不说了，转身同乐队商量了几句，决定好唱什么歌后，转身重新站回话筒前。
　　架子鼓率先想起，节拍稳定后一旁的键盘加了进来，乐器一个个起奏，苏沅仔细听着身后的伴奏声，准备着。
　　陆珉站在一旁，身边有人走来。
　　“look at stars，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她的声音加入了乐队的伴奏。Coldplay的yellow，唱之前她告诉几个乐手可以狂放一些。
　　周围的人有人举着闪光灯跟着音乐律动。
　　一首歌结束，她眼里有些水光，像是怀恋与对自己的意满。
　　她留恋着舞台，在上面多停留了许久，多唱了几首歌。快十二点时，她几乎可以熟练的与乐队配合。新年开始，在她的音乐里，开启。
　　新年钟声响起后，她不怯场的将话筒拖到了一边点钢琴旁，她唱了最后一首歌，《遇》，这是程翊专辑里的一首歌，是那首她被人讹抄袭的歌，是那段她曾经很喜欢的旋律构成的歌。
　　即兴的改编下，这首歌在她的自弹自唱下结束。台下有程翊的粉丝，听到她开口唱这首歌很是惊喜。毕竟程翊是演员，专辑除了在自己粉丝那里知名度广些，也并不是很出圈。有粉丝录制着全段的视频，并在台下高兴的窃窃私语。
　　苏沅借着酒劲做着这些让她快乐的事儿。唱完后她鞠躬快速下了台。
　　苏沅快步走到吧台处，陆珉坐在那儿，打趣她：“苏老师厉害啊。”
　　她结果他递来的酒，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沅姐，你好厉害啊。”韩舒雅是被陆珉邀请来的，算是为了犒劳她为酒吧弹钢琴伴奏。从苏沅上台后，她就坐到了陆珉身边，这时从一边走来，又坐到苏沅身边同她说话。
　　苏沅不知为何打心底不太喜欢她，总觉得与她相处很不自在，那些从她口里说出的夸赞的话总让苏沅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因此，苏沅总与她保持着距离，从不多说，无论她多么殷勤的来与她交流。有时她也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可内心的防御还是无法拆卸。
　　苏沅礼貌的笑了笑。
　　“沅姐不愧是能给程翊他们那种大明星出专辑的人，今晚真的很惊艳。”她笑嘻嘻的夸赞她。
　　苏沅依旧毫无感情的笑了笑，她并不想让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份。
　　“沅姐，元旦快乐，我敬你一杯。”她主动举杯向苏沅。
　　苏沅没拒绝，举杯回应她。在杯壁相碰时，一旁有酒保路过，或许是太匆忙没看清，手里举着的托盘碰到了两人举着的被子。韩舒雅鸡尾酒杯里的酒漫洒在了苏沅掩着自己手被的衣袖，一杯酒几乎全洒了出来。苏沅酒杯里的酒也毫无意外的洒出。两人的衣袖同时湿了。
　　只是好在韩舒雅穿的是毛衣，许多水珠附在了毛衣毛绒绒的表面，而苏沅的卫衣衣袖却潮了一大半。
　　韩舒雅连忙将杯子放到一边，路过的酒保也立马弯腰道歉。苏沅波澜不惊，淡淡的说了声“没事”。陆珉也劝着让酒保先离开了。
　　韩舒雅接过调酒师递来的纸巾，分给了苏沅一些，便擦拭着自己的衣袖。
　　苏沅将另一边点衣袖从手背上拽起，松垮的停滞在腕间。
　　陆珉见苏沅擦着身上被溅到的酒水，便主动去帮她挽起湿了的衣袖。
　　苏沅开始并未反抗，但在意识到衣袖快要被卷起到小臂时，突然一缩手。
　　陆珉被她惊慌的动作给震住了，一时间愣怔在那儿。
　　苏沅怯怯地看了他一眼，“我自己来。”
　　“切。”陆珉不屑道，“吕洞宾咬狗。”
　　苏沅白了他一眼，“你是狗，没人和你争。”她实在无力吐槽陆珉的语文。
　　她卷着衣袖，手腕处若影若现的纹身还是被陆珉看到了。
　　“我以为什么呢，不就一纹身。”陆珉嘲笑她，“你还怕被我说不良少女不成？我又不是迂腐老人。”他扒拉着衣袖，将自己手臂上纹着的一长串英文展现出来，“哥也有。比你的好看。”
　　苏沅不通他比，只淡淡看了他胳膊上纹着的一长串字母，将自己的手腕握在了另一只手里。她用左手的大拇指，轻轻的摩挲着那个按着墙根纹理纹着一条电流的手腕，脸上闪过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