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悟什

30、第 30 章

　　“程翊恋情曝光”
　　“程翊新专辑疑似抄袭”
　　两条热搜在凌晨横空而出，苏沅清晨醒来看到手机上数不清的来电显示，朦胧的睡意顿时全无。她习惯的在夜里开了勿扰，她这几天难得睡了一次好觉，自然不知道这夜里会发生什么。
　　她醒来，火速从床上爬起，手机上又有来电提示，她拿起手机，接通。是李佳打来的，这几日她在帮公司的艺人们谈合约，忙东忙西，这下又多出来这么个事情。
　　她说了事情的大概，苏沅对于自己没能及时接通电话感到抱歉，并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了公司。
　　在等待电梯的空档时间里她大致浏览了微博的热搜，心里有了数。她原以为是因为被人怀疑抄袭才上的热搜，没想到两条都和她有关。网络上对她的言论发酵的很快，她的微博ID被曝出，私信里挤满了来辱骂她的言论，只是没有时间让她一条一条细细去阅读。
　　公司二楼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程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负面的热搜或是新闻，这是第一次。苏沅在会议室门口听到内里的人说到时，心里一颤，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她顿了一下，然后敲了敲门，没等里面有回应就将门推了开来。
　　会议室里的人齐齐将目光投向她。苏沅扶着门的手紧紧攥着门把手。
　　“你来啦！”李佳看向她，随后两三句话讲会议室里其他的人遣散了出去。苏沅往旁边站了站，待其他人都走了，她走到李佳一旁的位置上坐下。
　　“我没抄袭。”苏沅淡定的说道。她将随手带着的电脑从电脑包里拿出，打开，在自己的乐库文件里找到被网上指认抄袭了的作品放到李佳面前。
　　“这是我自己写的歌。”苏沅解释，“不过是两年前的，当初我发布在一个很小众的音乐社交平台，只是这个平台我回国后就没再用过。给程翊专辑写歌的时候，我就是想起来了它，不过当时我忘记我公开发表过，且是匿名。我从里面扣了些旋律出来改编。”
　　李佳松了口气，理了理思绪，“也就是说，你并没有抄袭，我们现在只要能证明那个被指认你抄袭了作品是你自己的就可以了，对吧！”她像是在问自己，“好，这好办了就。”
　　苏沅也松了口气，“我可以把那个音乐社交平台的账号找回来。”
　　“那这件事可以解决了。”李佳看向她，有些审讯的意味看着她，“这件事是结束了。你和程翊什么情况？”
　　“啊？”苏沅一愣，“我来公司电梯里看不是已经澄清了吗？”
　　她在电梯里时，看到工作室发的澄清文案。
　　“是，程翊主动打电话来说的，顺路送他回家，周舟也在，对吧？“李佳问她。
　　苏沅点点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李佳想要直接问她，却被她打断。
　　“我突然想起来社交平台的那个密码了，我先去试试，当务之急。”苏沅抱着电脑准备逃离，待她走到门口，却又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转身看向李佳，“我发布作品的那个平台真的很小众，小众到国内基本很少有人知道，所以，我觉得或许是有人在背后使了绊子，想要……"
　　“我知道，会查清楚的，你放心。”李佳知道她想说什么。
　　苏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在忙吗？
　　——不在。
　　苏沅坐在公司顶楼的天台上，深秋浅冬的风吹来，将她披散的长发吹乱，零散的飘着。苏沅从眼前将被吹乱的头发拨开到耳后，左手拿着手机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右手食指尖夹着烟，还未抽完。烟雾从她嘴里被吐出，她看着手机上在她回复完消息后出现的来电显示，顿了一下，接通，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她的声音因为烟草的熏染而变得有些嘶哑。
　　“在哪？”对方简洁明了。
　　“公司。”她回到。
　　“天台？”对方问道。
　　程翊站在天台的楼梯口，向外走了两步，看到不远处背对着他坐在那儿的身影。她应当是穿了不少衣服，却看起来还是那么清瘦。
　　“你怎么知道？”苏沅应道。
　　“你回头。”他说着，从耳边拿下手机，向她招了招手。
　　苏沅有些恍惚，她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才反应过来。
　　程翊一身看起来很单薄的黑色外套站在不远处，发型也是精心打理过的。
　　“你怎么在这儿？”苏沅见他朝自己走来，问他。
　　他笑笑，纵身一跃跳上来坐在了她的位置一旁，“电影宣传，回来有个路演，我看时间刚刚好，你应该还没下班，就想着，嗯，过来看看你。”
　　苏沅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烟在一旁按灭，“我有什么好看的？”
　　“早上的事，对你影响大吗？”程翊搭在膝盖上的手，食指有规律的在膝盖上点动着。
　　“还好，除了被最近手里接的电视剧的公司打电话质疑了一番，其他没啥。”苏沅平静的说着，“澄清过后，他们又找了一番说辞来夸我。”她有些嘲讽的笑了一声，“也是难为他们，这么百变。”
　　“我看到你微博底下那些评论？”程翊试探着。
　　“你找到我微博啦？”苏沅无所谓的说道，“没什么，本就是不存在的事情。”
　　“那就好。”程翊松了口气，“对我们苏老师没影响就好。”
　　苏沅垂眸，想起早上在会议室门外听到的那些话，犹豫着问他，“我……我没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程翊看向她，“你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电影不会因为这些受到影响吗？”苏沅问道。
　　程翊实话实说，“多少有点，但是及时解决了，总归减小止损了。”
　　“这件事情不怪你，是有人背后故意使坏的。”程翊说道。
　　“我知道。”苏沅看向他。“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在背后调查，是不可能那么凑巧去听过一首只有几十浏览的作品的。”
　　“那是我学生时期，我最喜欢的一个作品，但因为没太多自信，才发在那种小众的平台上的。只是可惜那个人没做好调查，没查出来那个人就是我。”她叹了口气，“只怕我家里五代都被查个底朝天了。”
　　想到这，她心里一紧。
　　两人沉默了。
　　苏沅看着远处渐暗的天边，余光里他也望着远处，她能瞥见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有些模糊的五官。
　　“你什么时候走？”她突然问道。
　　程翊听到她的声音，看向她，“待会就走。”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左右。过几日要降温了，周舟走时没带羽绒服，我让她回去拿了。”
　　苏沅点点头。
　　他看着她，目光不肯移动。
　　“干嘛？”苏沅不自在的笑了笑。
　　程翊抿了抿嘴，挑了个眉，像是在思考什么，半晌后说道：“正好，我告诉你答案。”
　　“啊？”苏沅有些摸不着头脑。
　　“告诉你，我为什么喜欢你。”他又是很直白的说了出来。
　　苏沅愣了一下。
　　“不是……”苏沅无奈的笑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突如其来，还这么直接？”
　　两人离得很近，苏沅两只手揣在外套的口袋里，胳膊隔着衣服与他的触碰在一起。
　　程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说吧。”苏沅有些强迫症的伸手拽了拽他帽子前的那根线，想要将两边拽的一般长。
　　“嗯……”他酝酿道，“我可是仔细想了的啊！”
　　“你可还记得机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程翊问她。
　　苏沅一点也不想回忆那个让她想起便觉得丢脸丢到南极的事。她尴尬的微笑着，脸上肉眼可见的不悦。她拽着他帽沿绳子的手用力的握着。
　　程翊见此，慌张的将她的手抠开，轻轻拍了拍，塞回了她自己的口袋。
　　“你先听我说完。”他解释道。
　　苏沅狐疑地看着他。
　　“我当时和你是一班飞机，从国外补拍完回来的，你坐在我旁边的位置对不对？”程翊问她。
　　苏沅愣了一下，那时没想到他也注意到了自己。她点点头。
　　“你在飞机上睡了很久，我中途去洗手间回来时，看到你靠着中间的挡板，皱着眉，额头上还浮了一层汗，看起来很痛苦，估计是做了噩梦。”
　　先前做噩梦是她生活的常态。
　　“当时就觉得，身边坐着的这个女孩子，很好看，很像以前李佳姐给我看的剧本里描写的那个女主角。”程翊想着词来形容，“对，叫破碎感。”
　　可她以前，不是那样的。
　　苏沅笑了，她插了一句话，“我当时倒也觉得，我身边坐着的那个男的，眉眼很好看。”
　　程翊满意的笑了笑，脸上的酒窝漏了出来。
　　“后来你从人群里摔出来，我心里其实觉得有些好笑。”程翊说道，“我心想这个倒霉蛋得上热搜了。”
　　苏沅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原本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的，没想到你来了桐韵。”程翊回忆着，他想起她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丢下的项链，还有后来合作时，她俯身调试设备时垂下的头发和认真的侧脸。
　　“只是觉得，你出现的很突然，每一次都让人意想不到，我很好奇。很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学着苏沅的模样，也将手揣在口袋里，他将脑袋稍稍偏向她。
　　“三个原因，一，我觉得是缘分；二，相处下来，我觉得你和我想的不一样，你很有趣；三，我觉得你不讨厌我。”他得意的说着。
　　苏沅抬眸看他，忍俊不禁，“你到还挺有自知之明。”
　　她轻叹了口气，“但这些原因，不足够。”她小声说道。

　　程翊没说话，两人沉默了。
　　“以前有人和你说过一样的话，但他后来伤害了我。”苏沅坦诚的对他说，她看着他的眼睛，十分诚恳。她渴望有人关爱自己，可却惧怕交付真心。她在挣扎着想要从过去走出来。
　　“你是不是打算说，你不会伤害我？”苏沅看着他欲言又止，猜测他的想法。程翊没说话，默认了。
　　“我可以相信你，但是，不是现在。”苏沅补充道，“我不讨厌你，从暂且我认识到的你来说，我甚至可以承认，我也对你有些好感。”她说道。
　　程翊坦然一笑，“好啊，那你别躲，我往你那儿走，我走九十九点五步，你只要敢夸出来零点五步就好了。”
　　“你同我，还真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她眉眼弯弯的笑着，是许久许久都未曾有过的笑容，“好，那我争取，多走半步。”
　　“那就更好了。”程翊点点头，表示赞同。
　　苏沅笑着。

　　两人无话的在那儿坐了一会，天渐黑，风也越来越凉，周舟打来电话让程翊下楼。苏沅将他送了下去。
　　“对了，你以后，不许再给我提机场的事儿。”苏沅与他一同走着。
　　“好，以后绝口不提。”他答应。
　　“哎，苏沅，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变得开朗了？”他问道。
　　“可能吧。”她仔细回想着，话好像提的确变多了。可与先前比，还是差了些。
　　“继续保持。”他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苏沅冷哼了一声表示不屑，将人送出电梯，招手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