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wingmn

39、第 38 章

　　梓修的话还在我耳边回荡，我早已经没了心情应对，这些年的迷茫徘徊，孤独绝望，这一刻都得到解脱，但我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是不是太过惨烈了些？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咖啡店，怎么找到梓默的办公室，我只记得我看到那张梦中都会清晰出现的脸时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绪。
　　“怎么了？苏苏！”看到已经哭成泪人的我，梓默慌张的摇着轮椅直奔我而来。我扑到他的怀里，趴在他的腿上，任泪水肆意横流。他的腿已经萎缩瘦弱到不盈一握，这全都是拜我所赐，他却从未对我有过责备埋怨，我直到现在才发现真正任性那个人原来是我，而何梓黙一直对我都是包容甚至纵容，这些我直到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些晚了？我甚至怨恨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一切，为什么不要我同他一起面对？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哭着责问他，往事不堪回首，再回首是不是只剩下深深地遗憾？
　　何梓默的大手抚上我的头发，轻轻柔柔的一下一下，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再次传来。此刻我才发现，那叫我安心的味道一直都在我记忆深处永远无法抹掉。
　　“有用么？说了，也许我们都没有开始。”我抬头看着他，梓默眼神涣散，看向窗外，思绪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我匆匆逃开的夜晚。是啊，他总是看得比我透彻，如果我早知道了这一切，我们之间还会不会又开始？原来，我们的曾经都是他付出了那么多偷来的，如果说开始就注定了结局，那么我们之间还会有未来么？我一下感到害怕，甚至是恐慌，我们已经错失两次，我不想再有第三次。
　　我想说“梓默，梓默，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看到他的一脸落寞，我卡在心间的这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苏苏，我不要你对我愧疚。”我明白，明白，梓默你是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要我的愧疚。
　　“不是，不是，梓默。”我极力摇头，想解释些什么。突然发现，原来一切语言，能说出口的都是那么苍白。
　　“苏苏 ，回去吧，好好生活。我，也许不该出现在你的生活中。”梓默的语气有丝苍凉，仿佛那夜的颜色。
　　我愣住，旋即明白，我们之间已经不是解释些什么可以解决，真正横更在我们心间的使我们自己，我们无法面对自己。
　　以前，我无法面对何梓黙对我的淡然，我不能说服自己他真的爱我；现在，他无法面对我的愧疚，他不能说服自己我真的爱他。我们的爱，原来如此艰难而无助。
　　我木然的站起来，转身往外走，也罢，经历一场才终于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了的。
　　如果我们的爱，一开始已经注定是个错误，那么离开彼此是不是会好一些？我们的心都已经太累了，这一段感情走的这样艰难，那是不是该放手了？无论是为了谁好，既然梓默要我离开，我还能再说些什么呢，我什么都说不出口，只剩下深深地遗憾。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再见过何梓黙，我已经没有了再纠缠下去的勇气。以前，总有心结纠结在心中，现在看来是我自己摆错了位置，这段感情中真正耗尽了心血的人原来是何梓黙，真正受伤害的人也是他，还有什么比付出健康更加重要呢？我还有什么颜面，什么理由再去找他，没有，已经没有了。记得梓默曾经告诉我要我快乐，现在我才明白那是的他是在多么努力的保护我的快乐，那时的我怎么就没发觉，如果那时我坚定一些，他是不是也不至于如此伤心，我恨自己的不知足。

　　最近发现晚上的时候我家楼下总会停着一辆墨黑色的车，掩在夜色中，并不容易叫人发现，但我分明知道那是何梓默的车。夜深人静时，我喜欢躲在厚重的窗帘后面静静看着那辆车，它几乎每日都来，迎着夜色而来，乘着夜色而去。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已经走到如此地步，何梓默再来守候为的是哪般，以前总是执着的想弄明白他到底爱不爱我，可事到如今，一切对我而言似乎都已成为赤裸裸的讽刺。我每日都在这寂静的深夜中等着那辆车缓缓而来，沏一杯浓茶，苦涩的味道盈满齿间，随之而出的是汹涌的记忆，不知车内的何梓默手中是不是也有这样一杯浓茶。
　　我喜欢这样躲在厚重的窗帘下静静看着他，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问，四年前的何梓默仿佛又回到我的身边。这样的守候，渐渐成为一种习惯，我不去找他，一次不曾去过，甚至，我害怕他发现我知道这样的秘密。我们这个样子，我还有什么理由再一次去找他，去伤害他。每当想到此处，我的心中一片苦涩。就这样静静看这吧，看着也挺好，记得有首歌叫做最熟悉的陌生人，没想到我和他最终也走到这步，只能擦肩而过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直到有一日，那晚他并没有来，我等了整整一晚，茶水凉了又凉，他也没有来，我以为他再不会来了，许是决定要斩断这份情丝了吧。我心里已经苦涩到无法言语，如果死掉可以轻松一些，我宁愿解脱。

　　“苏茹么？你快些来，何梓默在第一院！”早晨，我还静坐窗前任思绪万千的时候，乔梁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来不及细问，飞奔至第一院，心早已紧张的要跳出胸膛。迎面撞上正要出诊的念生，我已许久没有同他联系，我们之间的关系如同一条不算宽阔的小溪，虽然滋润心田却渐渐干涸。对于念生，我是有愧疚在心头的，只是同何梓默之间的事情千丝万缕耗费了我全部心智，再分不出一丝一毫与他人。
　　“小茹！这么急去哪里？”念生脸上是关切之意。
　　“额，看个朋友。”我的心早飞至梓默那里，对他，多是敷衍之词。好在念生并没再问，他也渐渐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我终究不是他等的那杯茶。

　　梓默病房门外，站着一脸焦虑的乔梁，我的心骤然抽紧。
　　“乔梁，怎么回事？”我没发现，由于激动我的声音都有些不成声调。
　　“肺炎，最近应该着凉了。”
　　我想起夜夜守候在楼下的那部车子，原来又是因为我，看来我真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我都觉得是种宿命。
　　“进去看看吧，还没退烧，一直喊你的名字。”乔梁看向梓默的病房方向，用眼神轻点了一下，示意我进去。
　　我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
　　“进去吧，刚刚打了针，现在应该在睡觉。”乔梁的声音平静，并不看我，我暗暗感谢他的善解人意。我推门而入，我还是敌不过内心，我还是想见何梓默的，日日想，时时想。
　　梓默安静的躺在雪白的床上，他又瘦了些，肩胛骨分明的支出来，显出细瘦的身形。
　　他的呼吸均匀，长长的眼睫毛盖下来，阳光的照射下尚能看到轻微的拂动。脸颊由于发烧，有些异样的红色，衬托出嘴唇淡淡的白色，仿佛天上坠落的天使。
　　曾经的何梓黙，有宽阔的肩膀，健美的双腿，想到这些，我忍不住再一次潸然泪下。他的眉头皱了皱，低低的呼“苏苏”。我以为是自己弄出的声响惊醒了他，赶紧擦干泪水，走上前去，紧紧握住他的手。原来没醒，不知做了什么梦，还要皱着眉头，梦里的他是不是不用装得那么辛苦？梦里的他，是不是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走下去？他抓着我的手紧了紧，撰得我生疼，没想到病中的他还这样有力气。我一直让他抓着，松不开手，也好，他掌心的温度让我不愿放手。如果这是一场梦，那我情愿这个梦久一些再久一些。
　　梦中的何梓黙，眼神温柔的看着我，轻轻抚摸我的长发，坚定的说爱我，梦中的何梓黙看我会发自肺腑的微笑，眼中溢满幸福的神色。梦中，我幸福的快要死掉，痴痴的笑出声响。不想，惊醒了自己，我真的趴在梓默的床头睡了过去。
　　抬头，看见梓默已经睁开眼定定看着我，眼中真有我梦中的温柔眼神，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看过我？我一时恍惚，腾地站起来，没想手还被他紧紧握着，几乎将他也一同拽起来。我立刻又坐在床头，不知所措。整个过程，梓默一直眼含笑意看着我，没发一言。
　　“我做噩梦了。”梓默扭头看向窗外，每当有不想流露的情绪他总会这个样子，我想起他紧皱的眉头。
　　“梦见你离开我了。”语气中有些惆怅，有些赌气。离开，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苏苏，不要离开我！”何梓黙终于肯面对自己的心意，我一时激动的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好不停点头。
　　“苏苏，刚刚受伤时，我夜夜梦见你转身离去的背影。这样的梦，我今天又做，我。。。我有些害怕，你，不要离开我。”何梓默像个小孩子一样，要我的承诺。
　　我发自内心的高兴，他终于肯脱下沉重的外壳，坦然的面对我，只有我们彼此才明白这个过程走得并不容易。
　　我流着欣喜的泪水不住点头，幸福来得太突然，粹不及防击中我。
　　手上，梓默的力度又紧了紧，暖暖的温度自掌心传来，午后的阳光和煦温暖，懒懒的射入屋内，我们在光影中相对无言，走了这么多年，终于肯坦然面对彼此心迹，语言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从未像此时一般内心如此充盈，我终于了解梓默。

　　综合性商业大厦重于竣工，我的“梦天堂”也将乔迁，我的心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安慰，不仅仅因为事业的顺利，还因为我收获了一份得来不易的感情。
　　这次，梓默不再躲躲闪闪，我推着他的轮椅满脸幸福的向朋友介绍，他是我的丈夫——何梓默。哦，哦，忘了说，梓默出院以后我们最快速度的办了婚礼，我等了太久，不想再等下去，有些急不可耐。
　　也许，每一份感情都是平凡的，没有波澜壮阔的瑰丽，但每一份感情又都是不平凡的，是爱人心迹的坦诚，是彼此的包容和面对，这个过程也许艰辛，但请顺随你的心迹吧，它会带你找到最终的幸福。
　　（全文完，谢谢观看）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个结尾有些突然并且仓促，我也没想到要这么快结尾，有点儿虎头蛇尾了。但是没办法，这个文可以算作我写的最长一个，耐心已经消耗光了。再写下去，写文对我而言就不是一种乐趣了。。。
也许以后心情好的时候会写些小何和小苏同学的番外。这个故事对我而言，可以算是苦乐参半，写的时候觉得是种折磨，期待快些结束，真到了结束的时候，却有很多不舍。谢谢朋友们这么久以来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