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wingmn

37、第 37 章

　　那天以后，我和念生还是像以往一样平静的相处，但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不一样了，我对他更多的是一份愧疚之情。念生也明白，但并不逼我对他作出什么成若，我从心底感激他的大度。
　　我开始明白我的生活重心还是在何梓默那里，虽然我们不常见面，可是每见一次都深深牵动我的内心。我虽试图逼迫自己忘记他，可我现在渐渐发现，我越想忘记，越无法忘记。可何梓默的感情我还要得起么，我还敢要么？我问自己，我得不到答案。这几乎成了我的心病，我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这些问题，想起何梓默深情款款的眼神，想起他死死拽着我的执着，想起他为我的点点滴滴，我泪盈于睫，那些记忆鲜活的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他为什么次次离我而去，不辞而别？腻了烦了，还是另有原因。我想到头脑发胀，也没个结果。

　　事实证明，心情压抑的久了是早晚要找个渠道发泄的，否则是要把人逼疯的。那天，去小高加盟的美体馆，既然是加盟，我还是有责任有义务的去看看的。这么多天，一直纠缠在何梓默这件事情中不能自拔，自从小高加盟以来我还一次都没来看过，想来真是不负责任的可以。不知道小高会不会后悔当初这么快的就与我签了合约，想到那里也许变了样子，我心里有些难过。
　　到了那里，让我吃惊的是一切都没有改变，甚至那条平缓的坡道还在那里。小高不在，还是以前我打理这家店时候的服务员，跟我算很熟悉了。
　　“小王，你们老板呢？”我问以前的一个小服务员。
　　“高姐啊，就上个月结算的时候来过一次，其余时候都没见过。这老板，比你还不负责呢！”说完小王咕咕笑起来，她是我第一批招来的服务员，平时也这样与我开玩笑我早都习惯。她是说我那时候常常跑去何梓默家不工作的事情，我一阵愧疚。
　　“那这里有别人看着么？”我心中有疑问，是够不负责的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用心经营的样子。
　　“没有，就我们几个。顾客越来越少了，高姐倒是对你挺感兴趣，每次来都向我们打听你的事呢！”我心中疑问越盛，加之以前就是觉得小高看起来很眼熟的样子。
　　我没闲心继续跟小王在那里贫嘴，匆匆出了店门。事有凑巧，那日我还要去开发商那里办理一下剩余的手续，刚刚到那座高楼下，就看见从那里匆匆走出的小高。我一下想起，小高有次推着何梓默的轮椅出来遇见我，我那时还特意多看了一眼，心中还有些醋意上升，怎么就忘了呢。原来，租下店面的不是小高，而是另有其人。我不明白何梓默到底是为了哪般，明明一走了之，偏偏还要回来，还要不停的来招惹我，一会儿跑到我家楼下莫名其妙的强吻我，一会儿跑到小楼前静坐回忆，一会儿又要租下我的店面，他要干嘛呢？他到底想什么呢？他不理我我也没缠着他，他不要我我也没哭喊着追着他，他还要怎么样呢？看到我为他不得安宁他开心么？
　　我终于忍不住内心的疑问甚至是气愤，跑到楼里找他，以前就知道他在这楼里工作，只是不知道做什么。这里秩序井然的样子，找个员工应该不难。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好在多年一个人撑着一片天，忽悠人的本事还是有一些，原来何梓黙竟然是这家公司的老板，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以前看不出他还有如此经商才能。
　　我早已顾不上惊讶，我只想快些见到他，问个清楚明白，迎面却撞上一个人，抬头，竟是梓默的哥哥，何梓修。这些年过去，梓修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沉稳儒雅的气质，反倒梓默性格越来越沉淀下来，兄弟两个的气质越发一样。
　　“哥哥”我惊呼，我还保留着同何梓黙在一起时候的叫法，叫出来才惊觉失言。脸一下发热起来，想必脸色不会好看到那里去。
　　何梓修会意的笑了笑，并不介意我的叫法，我感到安慰许多，一时紧张起来刚刚的气愤之情没掉大半。
　　“苏茹，来看梓默。”话语间流露出关切之意，好似我和梓默还是当年浓情蜜意的情侣般。
　　“哦，不，我。。。”我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借口，不知如何讲明，顿时局促起来。梓修有张同梓默及其相似的面孔，总会叫我紧张的不知所措。
　　“怪不得梓默会深深爱你。”梓修看着我，盈满笑意的说着，脸上是一种释然的表情。原来有些严肃的梓修也会有这样小孩子的表情，让我想起时时眨着双无辜大眼睛的何梓黙。
　　“他早已不爱我！”我有些赌气的说。
　　“怎么会！”换做梓修惊呼。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和好。”他的声音有些低，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我站在他的面前，只到他胸前那么高，需要抬头才可看见他紧皱的眉头。我暗暗想，站起来的何梓黙大概也是这么高，他第一次吻我的那个夜晚，我不是也要翘起脚才够得到他的唇么。我没有说话，到了此刻我早已是局中人，还怎么为别人讲解谜题呢。
　　“苏茹，可以找个地方谈谈么。”梓修沉吟着说。
　　正是我求之不得，谈谈当然好，总这样遮遮掩掩我几乎要憋疯了。我立刻点头同意，择日不如撞日，我紧跟梓修身后。

　　安静的咖啡厅内，我搅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摩卡，静静等待谜底的揭晓。我想知道当年的何梓黙为什么那么突然就决定要同梓修离开。
　　“苏茹，我以为你们已经打开所有心结，重归旧好，我会替你们高兴。”梓默哥哥真诚的说。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打开心结，谈何容易。
　　“你想知道梓默当年为什么会离开你么？”果真是两兄弟，都是这般聪慧，我不说梓修已经明白我要问什么。我低头搅拌咖啡，咖啡的香气伴随着蒸腾的热气氤氲而来，有一种恍惚的迷离之感，梓修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样的氛围几乎又将我带回四年前那个有些闷热的秋天。
　　“当年，我和父亲因为一件招商引资的项目受到别人检举，即将双规，我也是提前得到消息来同梓默商量。那时我们家中除了女眷只有梓默不是做官，梓默从小就对官场厌烦，同我们父亲争执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学医。为这件事，父亲还同他生气了很久。可是那个时候只有梓默能够撇清关系，救何家于水火。”梓修说着，眉头皱起，声音不自觉的急促了起来，想来当时情况定是万分紧急的。官场的事情我不懂，但斗争激烈到瞬息万变，波诡云谲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我想到当时两人还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丁点儿看不出梓修有何着急的样子，当真沉得住气，不愧出自官宦之家。
　　“当时，我们的前途未卜，梓默不想拖累你，只有谎称出国，想让你死心罢了。我来之前，也听他提起过你，当我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梓默这次是真心的，不知你是否相信，梓默从未那么小心仔细的待过任何一人，你是唯一例外。”说到这里，梓修看着我的眼睛含着笑，我脸颊发热。
　　“我也曾犹豫，要不要把梓默卷到这场事故中来，也许不该，他知道的越少对他便是越好。而且，那时你们的感情已经稳定下来。苏茹，请原谅我的自私，我也是走投无路。那个项目错误在我，我不能眼看着父亲多年的基业毁于一旦，我只有拉梓默一同来分担。”梓修的声音低沉到我能深深体会到他的痛苦，原来那时候的他们面对这样重大的危机。我开始恨自己竟然这样愚笨，竟然一点儿没有发觉。
　　我木然的摇摇头，手中的咖啡随着这个故事已经冰冷，我不顾一切的喝下去，凉意也许更能让我清醒。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同他一起分担。”说了这句，我就知道结果，何梓黙是不会告诉我的，他有他的固执和骄傲。
　　“嗬，梓默的性格你还不了解么，他又怎么会让你一同来担惊受怕。所以这场有惊无险的事故过去后，已经将近一年，梓默执意不再回来找你。他离开你的这些年，每天都不停翻看你的照片，总是愣愣出神。我一直后悔，不知当年那样冲动的拉梓默回来时不时对的。梓默的心里装了太沉重的东西，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有时候他的想法我并不能全部猜透。所以今天看到你又来找他，我是真替你们高兴。苏茹，如果你对他还有感情，请你原谅梓默当年的做法，因为他也是有苦衷的。”我有些木然的听完了梓修的全部陈诉，脑子里突然很乱，我发现每每遇到同何梓黙有关的事情，我的大脑总是不够用，不知道是不是关心则乱。
　　梓修有些紧张的盯着我的脸，等着我最终的答复。
　　我有些无力的笑笑“哥哥，请给我时间。”不仅仅是脑中一片空白，无论为何，一个不声不响离开我两次的男人，我该用什么理由说服自己再一次对让他敞开胸怀？
　　梓修带着紧张的表情，低头转了一下杯子，我看出他眼中的挣扎无奈。真正相处，兄弟两个其实很像，都善于掩饰内心的真正情绪，梓修这样的情绪想必不常常示人，看来是真正替梓默担忧。
　　我有些愧疚，为了不能满足他的要求，无论曾经有多么充足的理由，他毕竟离开我四年，我们还能找回过去了么？我感到欣慰，何梓黙并不是因为厌倦才离去，原来他的爱不比我少，我感到遗憾，为什么两情相悦的人却偏偏无法相守？我感到伤心，原来我们曾错失彼此。
　　我的心中情绪复杂，一时间不是到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能理解，你不要有负担。”梓默哥哥向我展露一个释然的微笑，但我总是感觉这个笑容有些牵强。他们都是及其聪敏的人，我不需多说，他会懂得我的想法，我知道他会理解。我感到轻松许多，也许以前的甜蜜抑或执着已经成了一块心结，不知拿起还是放下，渐渐真的成了一种负担。
　　“可是，苏茹，无论如何，请你相信梓默对你的感情。记得他刚刚受伤还未清醒时，不停呼喊你的名字。我虽不知道你们之间经历些什么，但我知道我这弟弟是真正为你动心的。”哥哥的一席话将我带回那个夜凉如水的傍晚，我又想起了那个迷醉的吻，和我匆匆跑开的那份心情，那时的一切迷离的仿佛就是一场梦境。
　　那时我还是个标准的胖子，我从未想过何梓黙那时就会将我放在心间，我以为他只是酒后的随性罢了。原来，他爱我，比我想象中要早很多。这是我从未敢想的。我心中涌起激动和伤感的情绪，时隔七年，我才明白他对我的情感，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那他那时还要离开？”我问梓修，更是在问自己。我以前总是知道自己不了解何梓黙，但从未像今天一样发现我竟不了解他到如此地步。我恨自己的蠢笨，如果当时能够聪敏一些，是不是会更加坚定一些，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苏茹，如果我是梓默，我也会犹豫。你明白么？”梓修的话仿佛遮掩在云层中的阳光，我隐约可见，但并不清晰。
　　许是看见我眼中的迷茫，梓修叹了口气，微微搅动咖啡。
　　“从小，梓默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任何事到了他那里都是胸有成足的，这也造就了他的自信。可是他受伤后，他就有些变化，虽然人前他还是那样淡然，但心里其实还是在乎他的腿的。这场事故让他不再想以前一样的自信满满。”提到以前的事故，梓修的眼中神色瞬时黯淡下来，看到自己曾经自信张扬的弟弟经历如此惨痛的事故，做哥哥的定是心痛不已。
　　我突然想到还从不知道梓默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故，以前这是我们之间的禁忌，我和他都是极力回避的，我从未提及。我总是以为，如果我们不提，就可以忘记，现在看来真是傻得可以。
　　“哥哥，梓默的腿？”言下之意明显。
　　梓修沉吟了一下，轻啜了一口咖啡。“具体我也知道不算详细，那时我还在H省，半夜接到电话说梓默出了车祸。那晚他的朋友都在他家中开party，大家喝的都有些多，谁也没注意到梓默那么晚跑出去干吗。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一辆送货的小货车撞到。后来梓默也没对我们再提起这件事。”
　　一瞬间，我只感觉身边的光影迅速的倒退，我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夜晚，他吻我的那个夜晚。
　　原来，原来，一切都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谜题揭开，我才发现原来真相是如此残忍。

作者有话说

　　不知大家看了这章会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