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wingmn

32、第 32 章

　　我一共住院三天，李念生日日都来报道，殷殷问候，还带来熬了很久的汤用白瓷小碗盛着拿给我喝。以前不曾发现，他竟是个细心体贴的人儿。他虽不及何梓默幽默风趣，不会像何梓默一样一句话就逗得我笑很久，也不会像何梓默一样洒脱不羁，但是他安稳可靠，不会像何梓默一样总是飘忽不定，让我心底时时不安，同李在一起，未来可以清楚的看见，是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叮当的锅碗瓢勺，冒着热气的汤汤水水。我已经不再年轻，再不敢去追逐一段不切实际的梦想了。在医院，闲来无事总喜欢拿着两个人在心底比来比去，我越来越觉得，何梓默已经离我很远了，远到只能够用来回忆。
　　出院以后，接到杨柳电话，陆思远出差，要我陪她住一晚。我有好久没有见到她，她现在是标准的家庭主妇，每日接送她乖巧的小女儿妞妞上学放学，还要陪着她去学各种兴趣班，已经无暇顾及到我。我也正好想念他，加上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总该找个人说说。没等到晚上，我就跑去她家蹭饭吃，平日里都是一个人吃饭，饶是色香味俱全，我也是全无胃口。坐在杨柳家中的橘黄色饭桌上，听着妞妞讲学校的趣闻，吃清淡的家常小菜，却感觉可口，吃饭，很多时候是需要氛围的。看着饭桌上摇头晃脑的妞妞，奶声奶气的喊“妈妈，苏阿姨”，我想，若不是自己这么多年痴傻的执着，我的孩子也许现在也可以同妞妞一起玩耍了。好在，我已经回转过来，终于肯放下那段情缘，希望为时不晚。
　　杨柳看着妞妞，满面关爱骄傲之色，她的小小女儿现在是她生活的全部。同我谈天，张口闭口必须提及“我家妞妞。。。。。。”，脸上溢满了幸福之色，比她结婚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羞于提到同何梓默的事情，与她相比，我显得多么幼稚！

　　周日回家，终身大事一直要父母跟着操心，我一直觉得愧对他们，无法面对，所以搬出来以后很少回家。我妈从最开始热衷于给我找男友到后来整天唉声叹气到现在沉默不语，爸爸一直都很少管我的个人琐事，从我小时候就一直对我很宽容，最后也忍不住催促我，想来是真的着急到不行。
　　吃完饭，我陪妈妈在厨房刷碗，顺便聊天，爸爸在客厅看电视剧，偶尔翻翻杂志，看来这些都不让他感兴趣。人越老寄托越少，此时若是有个小孩子陪在他们身边，老人家精神想必快慰，以前真是不孝，只顾自己快乐，从未替他们考虑。
　　流水撞击在碗上，溅出星星水花，厨房是欢快的盆碗交响乐，现在的我，深深喜爱这种饭后洗碗的活动，不觉烦闷，觉得充满生活而家居的味道。我开始渴望享受这种实实在在的快乐，有儿女围绕膝头，丈夫守在身旁，每日平静而温馨。
　　“苏苏，最近交没交男朋友？”老妈还是忍不住问这个，虽然知道每次提到都会冷场很久。
　　我摇摇头，我同李念生的事情尚未敲定，我不敢随便开口，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个道理我深深懂得。
　　“哎，苏苏。”妈妈放下手中的碗，我知道她要教训我。
　　“你是还惦记那个小何吧。妈后悔当年不该拦你，现在落得你孤身一个。其实小何这孩子蛮好，就是腿。。。哎，这都是命中注定。你们现在还有联系么？”没想到妈竟提起这个，更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竟还记得何梓默。妈妈以为是她的一番话，让我同何梓默没了下文，竟还自责了这么久，我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她。其实这事与她无关的，我自己不懂经营罢了，抓不住男人心，这么快就让他对我厌倦。
　　“苏苏，你们现在要是还想在一起，我们是没有意见的。”妈妈低头摆弄手中的碗，极力掩饰眼中的尴尬神色。到底还是生我养我的人，虽然我什么都不曾跟她说过，老妈还是知道我心中所想只有何梓默一个。
　　我故作轻松地笑笑，拥住妈妈的肩膀“妈，你别瞎想了。我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罢了。也许，我将同李念生相处，如果一切顺利，很快就可谈到婚姻。”妈妈听到我的话，立刻眉开眼笑，刚才的心事重重一扫而光。我真感动，只有父母，可以这样不顾一切的为子女考虑周全，为他们点滴的进步而从心底高兴。
　　“好好，改日领回来给妈看看。”妈妈笑起来，眼角的周围清晰可见，鬓角的白发比例渐增，不知不觉中那个总是跟我斗智斗勇的老太太真的老了。父母都是平凡的老人，从未给过我过多要求，过多企盼，他们的晚年也无非就想儿孙满堂。我突然发现，他们，已经没有很多时间去等待，是我太自私，要他们同我一起等，等一个看不见得结果。我不该这样自私。
　　当晚，我并没在家待很久，约了李念生出来，我已经耽误了太久，此刻，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确定些什么。
　　在一家光影有些暧昧的咖啡厅里，李从单位匆匆赶来，普外的大夫总是很忙，但他从未因此而拒绝我的要约。
　　“嗬，今天怎么有如此好心境！”还未落座，李就感叹，稍稍有些局促，似乎也觉察出今天有些不一样的内容。
　　我看着他，但笑不语，不急于这一刻。除了何梓默，我在任何男人面前都可轻松自如，驾驭熟稔。大概是有些事不关己的局外人心态，反倒可以理智的掌控全局，不似当初总是浑浑噩噩。
　　“念生，为何对我一直好？”我轻啜一口热橙汁，直视着他问。今时不同往日，我不再需要躲躲闪闪，我要一个明确的说法。
　　念生看着我，有些短暂的错愕，并没想明白我为何要这样问，他对男女之事很木讷，否则也不会单身至今。我正要耐着性子往下提示他，他嘿嘿笑了两声，显然他已经明白过来。
　　“苏茹，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他一直叫我“苏茹”不敢越雷池一步。我心下吁了一口气，还好，比我想象中机敏一些，并不是十分木讷之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好。”这句却是发自肺腑，他对我默默关心已久，我不是不懂感恩。
　　“苏茹，可否给我个机会？让我对你好。”他还懂得乘胜追击，我暗暗笑。念生很紧张的看着我，眼中含满企盼。原来，等爱的人是可怜的，起码姿态会很低很低，像张爱玲一样爱一个人低到尘埃里去，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刻。我不忍再继续拿姿作态折磨他，我们都是同病相怜的人。我轻轻点头，动作不算大，但坚定。
　　李很激动，甚至忘情的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太好了，太好了，苏茹，你知道么，我已经等得没有了耐心。”我笑，他真是个毫无城府之人，此时竟说这些没有情趣的话语，若换做何梓默，定会说些调情的话儿，让我心神荡漾。还总是会下意识的那他同何梓默相比，中他的毒太深！

作者有话说

　　看到留言很多人对小何同学的态度表示气愤。。。对两人的境况表示不解，对此我深感抱歉，故事编到这个地步也许并不受我控制了，结局不远了，希望大家可以耐着性子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