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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毒宗夜袭太守府 一 论幕临的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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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何夕得知自己的母亲,是晋朝北山画斋的掌舵人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何夕的印象里,母亲大人只是一个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以丈夫为天,以家为重,对自己和没见过几面的妹妹体贴入微,对府中所有事物都可以安排的井井有条的人。
是颍川庾氏七兄妹当中,最温文尔雅,对家国之事,最不挂心之人。
可当得知了母亲的另一重身份之后,何夕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更加心疼她?还是无奈她生在这样的氏族里?兼而有之吧。
而更多的,是对颍川庾氏的血脉之力的尊敬。
颍川庾氏,男当入朝为官,光耀门楣,女当嫁入门阀,巩固势力。
何夕母亲这一辈,庾氏女儿只有两人,一个便是嫁入司马家的庾文君,何夕的姨母,一个便是嫁到与琅琊王氏有姻亲的庐江何氏,何夕的母亲,庾若卿。
何夕姨母早亡,眼下庾氏这一辈的女儿,只剩何夕母亲,庾若卿一人了。
得知自己母亲便是北山画斋掌舵人之后,何夕接连几日,都站在暗处望着母亲,有时在楼阁之上,有时在树荫之间,就连母亲出门,何夕都要跟在暗处。
对于自己的母亲,何夕太不了解,深觉亏欠,眼下既然不能相认,不如就远远望着也好。
时不时还能看见自己的妹妹,何辰。
十四岁的姑娘,正值花朵一般的年纪,父亲又是这会稽的太守,可奈何自己的这个妹妹也不似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是整日东跑西颠。
可能是有自己的前车之鉴,加上这个妹妹也没像自己那样,好歹还是名门闺秀的打扮,父母对于自己的这个妹妹管教倒是没有那么严。
一日,何夕正在城里一座阁楼之上看着妹妹何辰,方怨突然出现在身边。
何夕一惊,道:“哎呀,你吓死我了,一点声没有。”
方怨看着街道上的何辰,又瞅了何夕一眼,道:“监视完自己的母亲,又监视自己亲妹妹,你这个人属实是有点什么毛病了。”
话毕,丝毫未迟疑,脚尖轻点,身子就飞了出去。
“嘿!”何夕刚想还嘴,却只见方怨的身影,已经飞道街对面的楼阁上了...
何夕心想,这真是,扎一针就跑啊!
“我能让你跑了!”
何夕也纵身一跃,二人在这会稽郡城里的楼阁上,你追我赶...
方怨先一步落到了小东院里,回头一望,竟在远处的房顶上看见了何夕的身影,叹了一声,“唉我靠!”
纵身上天,消失不见。
何夕气喘吁吁的落到小东院里,问曲执,道:“怨儿呢?”
曲执抬头望天上瞅了瞅,何夕叹了一口气。
“还真叫你跑了!”
入夜,小东园里三间客房都十分寂静,偶尔还能听见蛐蛐叫声。
方怨从天而降,轻盈落地,贴着墙,猫着腰,准备回到她与何夕的房间。
刚推开门,方怨的手就停下了,思量了一番,又猫着腰走到院子里的石柱灯笼旁,将一根短香点燃。
燃香,青烟袅袅。
方怨吸了一口烟气,就把短香又熄灭了。
重新推开房门,慢慢的靠近床边,见何夕侧卧着,已然熟睡,准备跨过何夕,去床里面安睡。
刚上床,何夕猛然一个翻身,双手便擒住了方怨的双手,将方怨直接压在床上,面露得意。
何夕道:“我还能叫你跑了?”
方怨耸着肩,那笑容仿佛是被抓包了,略带惭愧,而下一秒便喷出口中烟雾。
“我还能叫你睡呢!”
何夕双眼立马像挂上了千斤顶,指着方怨道:“你又...来这套...”
随后何夕便昏睡了过去,方怨如释重负,道:“唉,又能睡个好觉!”
夜半子时,方怨忽闻太守府里有打斗声,接连惨叫声不绝于耳。
方怨下意识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道:“坏了!”
赶忙用拇指和中指在何夕面前散出一阵烟尘,何夕蓦然的睁开双眼。
方怨语气急促,道:“出事了!”
二人赶忙出了房门,刚出房门便看见曲执和幕临,也纷纷从房间里出来。
曲执边出房门边穿衣服,想来是听到这打斗声才惊醒的。
而幕临呢,一身衣着仿佛刚参加完朝会一般,不仅穿戴整齐,而且颜色都是精心搭配过的,就连脸上的妆容,都是全妆,头发更是看不出一丝睡过觉的样子,玉质翩翩的从房间里出来。
方怨看着曲执,又看了看幕临,道:“这人一定也是有点什么病,画大全妆睡觉的吗?”
再一回头,何夕已经跃上了阁楼,方怨脚尖轻点,也同何夕跃了上去。
阁楼之上,可以望见太守的前院,后院,二人上了阁楼,便看见一众黑衣人已经与府中护卫缠斗在了一处。
前院,后院,都是厮杀的场面,而府中护卫却是接连败退。
方怨望着那些黑衣人,看着他们的内功,招式,道:“是毒宗的人!”
何夕道:“毒宗之人为何要夜屠太守府?”
方怨道:“这天下毒功门派皆以柳大娘为尊,想来是柳大娘知道我们在哪了,这一路上一点蛛丝马迹也没露,看来她是想靠这一次将我们一网打尽。”
二人正说着话,便见到前院何大人与何夫人被一群府内侍卫保护着,想要冲出太守府。
奈何前院聚集了太多毒宗中人,府内侍卫护着何家二老就往外闯,这一闯不要紧,引起了更多毒宗之人的注意,一拥而上堵住了去路。
府内侍卫哪是那些江湖客的对手,三两下侍卫就被打翻在地。
关键时刻,何夕也不管带没带黑纱斗笠了,纵身一跃,反手一挥,一阵寒冰气浪,就将距离何家二老最近的几个黑衣人击飞。
何夕从天而降,何太守与夫人望着何夕,整个人都愣神了。
何夫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还有着怜惜,以及就别重逢的喜悦,道了句:“夕儿?”
方怨紧随何夕,也落了下来,撒娇一般的把头撑在何夕肩上,道:“伯母,你好呀。”
何夫人望着何夕,道:“河西公子?就是我的夕儿?”
何夕道:“母亲,诸事繁杂,现在不是说话的时间,待日后定当细细的与母亲说来。”
何夫人猛的点了点头,道:“好!好!”
何夕道:“母亲,现在外面情况不明,固守府门才是安身之道,出去了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呢。”
何夫人点了点头,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何夕道:“我安排你妹妹在从后院逃跑,快去把她叫回来。”
何太守和何夫人自己只带了几个府内侍卫,从正门突袭,吸引注意力,让自己的女儿何辰带着精甲府兵,从后院逃窜,真心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不过何夫人临危不乱,还能想出此等计策,足见心智。
何夕转头喊道:“怨儿。”
方怨柔声一笑,道:“包在我身上!”又朝何夫人笑了笑,转头便脚尖点地,凌空而起,朝后院赶去。
后院之中,遍地精甲府兵的尸体。
倒下的精甲府兵一个个都面如黑炭,更有的七窍流血而死,显然是受到了毒功的袭击。
何辰匍匐在地,面露恐惧,朝府内爬去。
一男子声音在何辰身后响起,“小妹妹,这是要去哪呀?哈哈哈”
“哥哥在江上有一画舫,里面都是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姐妹,跟哥哥走,去认识一些新朋友好不好呀,哈哈哈。”
“小妹妹爬在地上,这是在勾引哥哥吗,哈哈哈”
“那哥哥可就来了...”
“嗖”一声。
一把通体黝黑的团扇,插在了男子与何辰之间的地上。
男子见那团扇,愣住了,未敢在上前一步,疑声道:“这是,下葬?”
方怨从天而降,轻轻落在何辰前方,何辰仰头望着方怨,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道:“怨儿姐姐。”
男子见到方怨,神情惊恐,竟有些口吃,道:“二...二娘!”
方怨哼笑一声,面露不屑,道:“吴悢,啊呸,你改名叫什么了来着,昂...吴良义,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胆了!”
最后一句话,仿佛是牙缝里挤出来的。
吴悢仿佛不知道方怨在此,道:“二娘,你怎会在此?我等都是接大娘的令,今夜来屠这太守府的。”
方怨轻声一笑,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柳大娘要杀的人就是我,你要动手吗?”
吴悢向斜前方作了个揖,道:“我等既然接了大娘的令,就没有不完成的到底,二娘,得罪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吴悢运功却没有朝方怨击来,而是朝匍匐在地上的何辰打了一掌。
掌风里带着荧绿色的毒雾,直直的朝何辰袭去。
方怨眼疾手快,拿起地上的下葬,用身子挡在了何辰前方,绿色的毒雾便打进了方怨的身体里。
方怨只是仰了一下头,微微皱了下眉,仿佛没有多大事,朝何辰道:“快去前院,你何夕姐姐在前院呢,叫她护着你,快去。”
何辰也是微微吃了一惊,不过转念便点了点头,朝前院跑去。
方怨站起身,扭了扭脖子,转头冷冷的望着吴悢,道:“不是朝我出手么,怎么朝孩子下手了呢?这么下作?”
吴悢道:“领了大娘的命,若这太守府只剩下二娘一个活口,只能说是我们技不如人,罪不至死...”
话还没说完,方怨伸手示意不用再说了,道:“我和柳氏之间的恩怨,本不想牵扯毒宗之人,你们领命的时候也并不知道要杀的人是我,看样子柳大娘也并没有把毒宗之人放在眼里,吴悢,你既领了命,出任务,那就一定是抱着向死而生的心了,出手吧。”
眼下这吴悢可谓是进退两难,领了命,不执行,回去就是一死,可面对方怨,他属实是没有几分胜算。
吴悢沉思了片刻,朝方怨作了个揖,道:“二娘,得罪了!”
随着吴悢打出一掌绿雾,吴悢身后不知从哪冒出了四个黑衣人,纷纷朝方怨一指,斑斓的流光就朝方怨射出。
方怨缓步而行,不做抵抗。
荧绿毒雾和斑斓流光接二连三,铺天盖地,打在方怨身上仿佛都融进了方怨的身体里,丝毫不能阻碍方怨前行,只是偶尔因为力道的关系,掣了掣肩,侧了侧头。
吴悢发着毒雾,面露惊恐,道:“怎么会这样...”
顶着五人发出的各色各样毒功,方怨缓步走到吴悢面前,抄着手里的下葬,面无表情,朝吴悢脖颈死命的砸去。
轰声倒地,尸身发黑。
随着吴悢身死,那四个黑衣人也停下了,方怨道:“你们四个,若今日遁去,销声匿迹,或还能保住一命,不然,你们便会和吴悢一个下场。”
话毕,四人连迟疑都没有,直接翻出院子,不见了踪影。
方怨笑了一声,呢喃道:“孺子可教也。”
话刚刚说完,天空竟下起了雪,方怨望着漫天的雪花,刚想微微一笑,便联想到了什么。
一脸惊恐的扭着头,望向前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