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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入家门不见家人 一 你可知那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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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拜别了凉王张骏之后,四人便启程出发晋朝扬州的会稽。
这会稽,虽是一郡,可却被称作会稽国。
东吴时,有丞相孙子通废少帝孙亮为会稽王,而眼下晋朝,司马昱原是琅琊王,徒封成为了会稽王。
一郡有王,自然成国。
四人离了姑臧,南出松潘小道,嘉陵江上游乘舟入蜀,再改行长江道,从芜湖下船,再改行陆路,二十多天的时间,就到了会稽国。
这一条水上之路,还是当初凉王张骏为了与晋朝取得联系,不惜向大成国称番而建成的。
这二十多天的日夜奔波,也是给四人操劳的不行,进了会稽国,随便寻了个客栈,一进房间,四人便瘫了下来。
方怨与幕临直接趴倒在了床上,而何夕和曲执,一个有内功傍身,一个毕竟是男子,虽然是有点累,但是还能坚持,只是瘫坐在圆桌之上。
四人在房间里一声不发,许久,何夕望着幕临,道:“别说,幕坊主的屁股还是很翘的。”
这一句话点起了幕临的精神,幕临撑起身子,安坐在床边,整了整碎发,道:“那是,不然怎会有这么多人爱我。”
方怨依旧趴在床上,声音懒散,道:“爱你爱到想把你送到他国...”
当然,方怨指的就是石虎...
幕临哼了一声,道:“就算身在他国,也有人因为我这幅皮囊,而爱我到无法自拔。”
方怨又道:“可他已经死了...如果没人发现他的尸首,恐怕现在都臭了...啊,不对,他中了我的七叶入陵,尸身不腐,会慢慢变成干尸的。”
曲环山变成干尸的模样,一下就出现在幕临脑海中,幕临皱了皱眉,道:“别说了...”
二人你来我往,加上身体疲累,气氛简直到了最低点,如果这时从窗外飘进一根骆驼身上的稻草,随时都可能引发一场唇枪舌剑。
气氛不太对,小曲道:“这会稽国临海,在饮食方面诸多讲究,我们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总得尝尝当地的美食吧。”
幕临又趴了下去,道:“不去,我对吃食并不感兴趣...”
曲执和何夕对视了一眼,何夕便道:“我自小在江左长大,这江左人的饮食,都以会稽为尊,会稽的蟹宴,可是名震江左的。那磊硕的蟹黄,香甜诱人,白玉般的蟹肉,鲜甜可口,嘬进嘴里,仿佛置身人间仙境...”
说着何夕还吸溜了一下口水。
可能是何夕描述的太有画面感了,方怨和幕临同时起身,齐声道:“走!”
何夕望着那二人,微微一笑,明明累的披头散发,面容憔悴,也不知她俩哪来的力气,中气那么足...
四人出了客栈,不远处便有一座酒楼。
酒楼牌匾上,题字“谢宴”。
方怨望着酒楼的牌匾,道:“不是蟹宴吗?怎么是谢宴?”
何夕道:“这会稽谢氏可是会稽的名门望族,虽不及陈留谢氏在晋朝的影响力,可也是响当当的高峻门第,这酒楼,可能就是他们谢家的产业吧。”
陈留谢氏在晋朝朝堂之上确实有一席之地,不过这会稽谢氏,自是没有陈留谢氏在晋朝的影响力,不过眼下毕竟是在会暨,到处都可以看见会暨谢氏的地方影响力。
方怨点了点头。
进了酒楼,店小二见四人披着玄色斗篷,想来是哪方人物,便引四人上三楼,落座点好了菜。
这三楼出了何夕他们这一桌以外,还有一桌三位公子哥,等着上菜的期间,四人便听到另一桌的高谈阔论。
其中一人,身着绿色绸缎制成的公子服,那布料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他对另外二人高声道:“你们可知这天下四大策源之地?”
另外二人摇了摇头。
见二人不知,那绿衣公子得意道:“来,小爷告诉你们,这第一个,当然是我们晋朝的北山画斋,这第二个,是赵国的一念间,这第三个,是最近被屠了的孰知谷,这第四个,便是屠了孰知谷,引得五国剑指的,凉州三两客栈。”
另外二人恍然大悟一般,“哦......”
何夕这桌四人,也恍然大悟一般,“哦......”
方怨遮面呢喃道:“这传的也太邪乎了...”
何夕也小声呢喃道:“从我们屠孰知谷到现在不过两个月,这风都吹到晋朝了...”
从寂寂无名到跻身世上四大策源之地,只过了短短两个月,可是不知为何,何夕却有点开心不起来,可能也是因为人怕出名猪怕壮吧。
民间将三两客栈传的如此厉害,可这客栈算上那六位姑娘,也就十一个人...
方怨道:“这晋朝的北山画斋,之前虽有耳闻,可着实不知道实力竟能排在首位。”
幕临轻笑了一声,道:“我们所在的地界是晋朝,晋朝人自然把自己的策源地,放在第一位了,这也是人之常情,听听就得了,何必较真儿呢。”
确实如此,谁还没有点爱国情怀呢,对于自己这一国的组织,自然是要高看一眼的。
何夕道:“我之前虽然知道这北山画斋,可也从未与其打过交道,只知道这北山画斋是独立于朝堂之外的组织,好像是属于司马家的。”
幕临一脸轻蔑,道:“这北山画斋,可不姓司马。”
听这话的意思,想来幕临是知道一些情况的,何夕问道:“哦?幕坊主知道这北山画斋?”
幕临点了点头。
虽为晋朝人的何夕,自小便离开江左随着师父纳寒道人天山修行,对晋朝的一些秘辛自然也是不知情的,可幕临掌握赵国一念间这么多年,赵晋这些年多有摩擦,幕临更了解一些,也是实属常理。
幕临道:“这北山画斋,姓庾。”
何夕惊声道:“颍川庾氏?”
万万没想到,这北山画斋,竟是自己母亲的母族,颍川庾氏所掌控,可是不知道掌舵人是大舅庾亮,还是二舅庾怿,还是三舅庾冰,四舅庾条,小舅庾翼呢。
幕临点了点头,又道:“可到底掌舵人是谁,我就无从可知了。”
知道这北山画斋是庾氏的,局势已然是更明朗了一些,无论掌舵人是谁,其实眼下来看,都无关紧要了。
菜还没上来,身后那桌的绿衣公子又道:“你们可知,这三两客栈为何要屠那孰知谷?”
另外二人又摇了摇头。
方怨看那二人没干别的,一个劲摇头了,怎么像两个傻子一样...
绿衣公子道:“这三两客栈的幕后主使,是名震凉州一带的河西公子,那何夕公子看上了孰知谷中的一位娈童,为了这娈童,不惜屠了孰知谷,都有人看见那何夕公子从孰知谷里带走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
另外那二人中的一人,“咦...这河西公子不亏是一代翩翩少侠呀,屠了那么多人,竟是为了一个娈童,不亏是江湖儿女,爱恨情仇啊...”
听到这,何夕都差点掉凳子了,呢喃道:“这传的都是些什么呀,难道是传说中的鹦啸嚎...”
幕临道:“不管是不是鹦鹉啸嚎,不过我本人倒是很喜欢这个版本。”
说着还给身后的那一桌鼓起了掌,喝起了彩了。
无人起哄道也罢了,有人起哄,那绿衣公子更是起劲了,“说起这河西公子,你们都还不知道吧,那是身高八尺,气质翩翩,武功高强,斗酒数十坛不在话下...”
说的何夕都没耳朵听了,臊的直捂脸。
方怨呢喃道:“没想到我们三两客栈,如今也是堂而皇之的站在了各方势力的眼前了。”
何夕自然也是没想到,就屠了一个孰知谷,会引的五国剑指敦煌,然后以这样的一个方式,出现在各方势力的眼前。
是喜是忧,尚未可知。
随着店小二把各色菜品端到了桌子上,何夕四人如狼似虎般的吃着。
清蒸蟹,油炸蟹,胡椒炒蟹,蟹粥,简直一应俱全,众人在大快朵颐之时,还不忘听着身后的绿衣公子侃侃而谈关于三两客栈的事迹。
方怨嘴里叼着个蟹钳,道:“公子,你不正愁不知道怎么去见你父亲吗?这不是送上门来的说法吗。”
何夕不知方怨所云,问道:“什么说法?”
方怨又道:“眼下我们三两客栈地位竟然如此之高,不如我们就以三两客栈的名义,递一封密函去太守府,恭请何老一见。”
何夕迟疑了一下,转而道:“好主意啊!”
这样确实能祛除掉何夕心中的顾虑,毕竟当年是自己离家走出,把何府的腰牌也还了回去,如果一遇到事就求救与父母,岂不是太没脸面了,何夕现在好歹也是名冠一方的何夕公子了。
如今以三两客栈的名义与父亲相见,公是公,私是私,办完了公事在聊私情,也不会下不来台。
方怨见何夕喜笑颜开,不禁摇了摇头,心想,“她还是抹不开面子啊...”
一行四人在这谢宴楼吃的是十分痛快,餐毕,盘子里连一条蟹腿都找不到了,也算是吃的干干净净。
离开了谢宴楼回到客栈之后,方怨便让幕临起草了一封密函,密函上,书的大概意思就是,明日三两客栈众人会前去拜会何太守,与太守有要事相谈,万望保密。
密函写完,方怨还把凉王张骏表达忠心的奏疏也放在了里面,又在密函上添上了几句话,希望何太守将凉州的奏疏呈与朝上。
将奏疏放进密函,便能证明何夕他们的身份了,而且奏疏是表忠心的,事关朝局大事,想来何太守定然是不会声张。
密函写完,方怨带着密函去寻了一个路上的行人,给了那行人一点钱财,叫那人把这密函送往太守府。
方怨出手阔绰,那行人连连点头。
为了万事稳妥,方怨还跟在那人身后,直至那人将密函递进了太守府,方怨才放心的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