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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姑臧王宫解忧愁 五 就算你饮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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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何夕四人正在挽香宫院子里晒着太阳，这份难得的惬意，在客栈可是不常见的。
或许是这宫殿的环境太过优渥，众人也难得有这般良辰。
不用为生计奔波，不用提防着别人要来拿自己的命，不用太多思虑，就在院子里一座，阳光温暖，风也和煦，连方怨和幕临都不互相斗嘴了，想来是怕破坏了这份宁静吧。
挽香宫里的绿植被照顾的很好，油亮亮的，花儿，朵儿也是一茬茬的开着，造景虽有奢华之风，可也是匠心独具，就连宫门的石壁屏风上刻着的天女散花图，都用金漆描过了边。
方怨和幕临品着茗，有说有笑，何夕见二人如此和谐，道：“今日你二人怎么也不斗嘴了？”
幕临浅酌了一口香茗，道：“好不容易有个舒适的可以歇脚的地方，而且这良辰美景，若唇枪舌剑，岂不辜负？”
方怨吹了吹热气腾腾的茶水，酌了一口，道：“正是此理，幕坊主，不如这几日先休战吧。”
幕临道：“自然是求之不得，可是方掌柜，那几幅空白画轴为何会出现在这院子里呢？”
说着就指向不远处的书案，书案之上空白画轴垒成小山模样。
嘴上说着休战，可方怨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就不可而知了，毕竟对付幕临最后的杀手锏，便是强迫他写字。
方怨尴尬一笑，笑吟吟道：“幕坊主别误会，那画卷，是之前准备的，是为了...”
幕临连声问道：“是为了什么？”
方怨轻捂口鼻，小声呢喃道：“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后半句话说的那叫一个快，都快说成一个字了，不过还是没逃过幕临的耳朵，幕临重复道：“以备不时之需？哎呦，方掌柜这休战之心也不诚啊。”
说到底还是准备用这空白画轴对付幕临...
方怨撒娇式的用团扇朝幕临扇了一下，笑了笑，道：“多心了，多心了，幕坊主要是不想在这看见这些东西，我就去把它放到你的房间里...”
话刚说出口，方怨便反应过来了，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摆了摆手，连声道：“放到我的房间里...”
幕临未语，微笑的看着方怨，就干等着方怨把空白画轴拿走呢。
方怨笑了一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就把它们拿走。”
方怨刚起身，准备朝书案走去，一侍女走入挽香宫，对着四人拘了一礼。
侍女朝方怨道：“凉公有请姑娘前去为王后诊脉，姑娘请随我来。”
方怨道了一声“好。”，转头一脸歉意的对幕临道：“哎呦，幕坊主，王命难违，我得去给王后诊脉了，这画卷等我回来，我再搬回房间，只能委屈幕坊主稍作忍耐了。”
幕临笑了笑，道：“无碍，无碍，一会我便遣下人将这画轴搬到您和公子的房间。”
方怨点着头微微笑，道：“那是自然。”
两人都面带微笑，面上虽然十分客气，言语间也诸多礼让，可不知为何，何夕总觉得这两个人周身的气，早就掐在一起了。
方怨微笑着朝幕临点头示意，而幕临手也做“请”的动作，道：“您慢走。”
方怨退了两步，又点头示意，幕临又道：“您慢走。”
一直到方怨出了宫门，幕临才坐回原位，这一幕幕何夕都看在眼里，却也是不敢作声...
方怨出了宫门，跟着引路侍女在这姑臧王宫里左转右转了半天，终于是到了王后所住的宫殿。
进了宫门，在正殿门口，侍女示意方怨稍作等待，自己进去通传，方怨点了点头。
侍女进了正殿，里面便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侍女道：“娘娘，王上为您寻来了杏林圣手，此刻已候在殿外了。”
严王后声音虚弱，道：“不是叫王上不用操心了吗，国医已然说此病难以痊愈，还费这个劲干吗，让他退下吧。”
另一位侍女，仿佛是严王后的贴身女官，道：“娘娘，好歹也是王上寻来的，连见都不见，岂不是驳了皇上的心意。”
严王后叹了一声，道：“好吧，把帘子放下来，让他进来吧。”
殿里刚传来扯弄帘子的沙沙声，侍女道：“娘娘，不用降帘子，来者是位姑娘。”
女官疑声，道：“女子？行医？”
严王后道：“行吧，让她进来吧。”
片刻之后，侍女打开门，出来引方怨入了正殿。
刚入正殿，那女官便上下打量着方怨，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道：“女子行医，真是为所未闻，这位姑娘行医都不用带药箱的吗？”
想来这女官以为方怨是江湖上的三教九流，为了骗点赏钱，才来的王宫，这分怀疑的语气，着实让方怨心生不悦。
方怨侧目瞅着那女官，冷声道：“把嘴闭上，不然你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了。”
这强横的语气，女官立马想要回嘴，方怨拇指和中指间散出了一阵香雾，顿时那女官有口无言，惊恐的捂着嗓子指着方怨。
殿内一众侍女见状也惊了，纷纷想向外跑，去喊侍卫，有个侍女脚下有点功夫，转眼间已经到了房门口。
方怨侧目，冷声道：“我看谁敢动。”
此话一出，一众侍女竟都被震慑的停在了原地。
方怨转而一脸微笑的来到严王后窗前，捋着身后的衣服，坐在了床边，望着严王后那张憔悴的容颜。
方怨道：“严王后，久闻大名，今日方得相见，真是幸会。”
严王后当然看的出来，面前的女子不是一般人物，道：“你是？”
方怨笑了笑，道：“呦，看我这记性，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方，是三两客栈的掌柜，人称方二娘。”
严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道：“绞藤仙子，方二娘？”
方怨点了点头，微笑道：“正是在下。”
严王后望着方怨，转而用和善的语气，道：“二娘安好，本宫着实不知，王上为本宫寻来的是您，怠慢了。”
方怨道：“无碍。”
严王后又道：“那女官是我的陪嫁，跟随了我多年，望二娘看在我的面子上，饶她一命，我先谢谢您了。”
方怨点了下头，道：“自然。”
转头望着那女官，随手弹出一缕青烟，那女官的嗓子便恢复如常了。
女官小碎步走到方怨身前，噗通就跪了下来，道：“奴婢不知您竟是方二娘，言语冒犯了，还请您恕罪。”
方怨着实不想看见她，面无表情，道：“起来吧，我进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人上杯茶。”
女官起身又拘了一礼，道：“奴婢这就去给您沏茶。”
方怨又道：“我要喝挽香宫的那种茶叶。”
女官点着头退了下去。
对于方怨来说，喝哪种茶叶并不重要，只不过是不想看见这女官在自己面前罢了，而挽香宫离王后的宫殿较远，这一来一回，方怨也就诊完脉了。
严王后道：“王上安排二娘住在挽香宫？也算是礼贤下士，没太失礼，之前国医也曾说过，我这病如遇方二娘，或许还有的医，没想到王上真就把您请来了，不知王上是拿什么条件请动的二娘？。”
方怨微笑了一下，道：“敦煌郡。”
严王后听了这话，激动的都想要直起身子了，着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里带着疑惑，高声道：“敦煌郡？”
方怨第一次见一个病人还这么有力气，用两指又将严王后按回了床上，道：“王后不必激动，我们与凉王有一个协定，而为王后诊病，只是凉王附带的一个条件而已。”
严王后略所有思，仿佛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道：“还好，还好，如果是这样，本宫才敢放心叫二娘诊脉。”
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如果方怨狮子大开口，那严王后觉得自己这病，不治也罢，方怨听了这话，竟对这严王后产生了一丝怜悯之情。
方怨笑了笑，从被子里把严王后的胳膊提了上来，切上了脉。
刚切上脉，方怨眼神便飘忽了一下，转而望着严王后，道：“你这么爱他？”
严王后面露疑惑，道：“什么？”
方怨笑了一声，道：“你都病成这样了，竟然还在喝送子汤，你那么爱他，那么想为他生个嫡子吗？”
严王后尴尬的笑了一声，道：“二娘不亏是杏林圣手，连我喝送子汤，都能把出来，他是我的夫君，我的一切都是夫君给的，我自然爱他。”
方怨点了点头，对殿内的一众侍女道：“都下去吧。”
刚才给方怨引路的侍女望了一眼严王后，严王后点了点头，那侍女道：“那奴婢们告退了。”
待一众侍女离开宫殿，门也被关上了，方怨道：“送子汤你不用再喝了，你不会有孩子的。”
严王后吃惊的望着方怨，道：“什么？”
方怨道：“这事儿，我本是可说可不说的，毕竟我只答应凉王医好你的病，不过算是报答你当初维护了三两客栈，这事我便与你明说了，就算你饮尽天下送子汤，也不会有孩子的。”
严王后神情明显颓废了不少，道：“怎么会，是这样...”
方怨道：“我把侍女都遣出去也是这个原因，我想告诉你，别白费力气了，待我把你的病医好，你该换一条路走了。”
显然严王后还沉寂在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当中，没缓过来，道：“我生不出嫡子，哪里还有路可走了...”
方怨伸手整理了一下严王后鬓间的碎发，道：“你是凉王的正妻，将来世子继位，你都是嫡母王太后，而眼下重华世子的生母马夫人，不过是王太后而已，这便是嫡庶有别。”
这话明显是缓和了严王后的绝望，也能从她的眸子里看出一点坚韧了。
严王后点了点头，方怨又道：“你是正妻，又无子嗣，你是最能左右继位人选之人，你应去留意，重华世子是否是你中意的，若你不中意与他，便应该...”
方怨并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来，不过她自然也是懂的。
严王后略微沉思了片刻，道：“听二娘一席话，真是叫本宫茅塞顿开，本宫在此先谢谢二娘了。”
方怨道：“王后不用客气，当初你帮过我们三两客栈，眼下我帮你，属实是应该的，若王后想与我三两客栈保持一份情谊，那便把你中意的继位人选，告诉我就好了。”
说着方怨拿出了一颗药丸，给严王后服下，道：“这药，你服了之后，三日内病便会痊愈，这三日，我们会留宿在挽香宫，希望能等到王后的消息。”
药也为严王后服下了，方怨起身便要离开，刚走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身对严王后道：“你若爱凉王，便为他选一个最适合继位的人吧。”
刚从正殿出来行至院中，方怨便看见一个十岁左右，一身世子穿着的男孩子，带着侍从向正殿走去。
方怨下意识便放缓了脚步，只听身后传来稚嫩的声音，“母后，儿臣重华听闻母后久病未愈，特来请安。”
听见了这声音，方怨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洋洋洒洒的走出了王后的宫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