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夏天》溯月不月

3、Chapter 3 神他妈的选

　　因为班里突然安静下来，宋澄有点茫然地抬头一看。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穿一身蓝色的T恤，和周围的绿色混在一起格外显眼。
　　少年皮肤冷白，整体给人一种很强的疏离感。
　　虽然他长得赏心悦目，但让人感觉到更多的不是他的帅气，而是那份独有的冷气。
　　一看到是许逸，宋澄收回了视线。
　　害怕他的原因不仅仅因为他在开学没几周就揍了学校里爱好惹事的学生，还有的是他本人长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脸周围自带南极冷空气，根本就没多少人敢靠近。
　　不过就算许逸再口碑不怎么样并且大多数人不敢接近他，但人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两个朋友的。
　　比如齐衡和顾池就是两个大多数人中的极少数人。

　　“在上课之前，我们来调个座位。”陈主任说完朝许逸看了眼。
　　陈主任的那一眼，让许逸又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咱们班的正数第一和倒数第一，来，两个双一同桌。”
　　正数第一不就是宋澄吗，倒数第一不就是他自己吗。
　　果然，男人的第六感也很准，不过这个念头陈主任他怎么还没打消？
　　陈主任说调个座位还真就只调个座位而已。
　　“有问题吗？”陈主任看着脸色不太好的许逸问。
　　“有。”这何止是有问题，简直是很有问题。
　　“你有问题啊，那就等你什么时候考好了，再来和我说有问题呗。”陈主任用笔在本子上打勾。
　　许逸要能考好，那不得载入一中史册，成为一中浪子金不换回头的经典例子。

　　两人坐在一起后，许逸一言不发地看了眼新同桌，几秒后收回视线趴下睡觉。
　　宋澄则打量打量许逸，心说难怪昨天觉得他怪眼熟的，宁阳一中社会哥能不眼熟吗。

　　下课响起，班里的人因为天气太热都争着跑去小卖部买雪糕，而许逸也被齐衡拉去。
　　许逸从宋澄万皓两人身边路过时，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万皓拿起水刚要喝时听见宋澄问。
　　“许逸他一直都是这样？”宋澄转头问万皓。
　　万皓闻言立马停下喝水的动作，连水都不喝了：“许逸他不一直都是这样？天天冷着张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最离谱的是，他这样还有一堆女生喜欢他，我都没有那么多女生喜欢，我就搞不明白了。”
　　这么一听就是有深仇大恨的人才能说出的话。
　　“你欠过他钱还是你也喜欢他？”宋澄结合万皓的反应得出。
　　“怎么可能，你不要乱说，我只是一个偶尔逃课去网吧打游戏，却被他连累罚写过几次检讨的无辜群众而已。”万皓有些愤恨地说。
　　“那你也真够活该的。”宋澄毫无安慰之心。
　　“问题是我去哪个网吧，他都在！你说他一天哪来那么多课要逃！”万皓话中带有些生气与不解。
　　“你管他。”宋澄顿了顿才说。
　　“谁敢管他啊，谁要是管了他不得折个十年寿命。我才不管他，我可是还想活久一点。”万皓摆摆手表示就算是死也不想管这个瘟神。
　　宋澄听后也表示不想管。
　　万皓突然想起一件事问：“诶？小宋上次那个女生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宋澄想了想答道。
　　万皓一下子来了精神：“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她应该是有戏了。”
　　“但我没兴趣。”
　　“那你对谁有兴趣？”万皓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来。
　　“我对试卷有兴趣。”宋澄不带丝毫犹豫。
　　万皓扯了扯嘴角向宋澄比了个大拇指：“牛，你这兴趣可真够独特的。”
　　“叮铃～”
　　宋澄刚想回答万皓，预备铃就响了。他拿起水起身刚要走。
　　一旁的万皓感到十分疑惑忙问：“你这是要去哪？”
　　“回教室。”宋澄只说了三个字。
　　“不对，下节课不是体育课吗？”看过课表的万皓疑问道。
　　“你看我们班什么时候有过体育课。”宋澄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别人班都有，就我们不配有，体育老师怎么天天生病？”万皓极为不爽。
　　“别发牢骚了，快迟到了。”宋澄催着万皓往教室走。
　　陈主任踏着正式铃在高二八班全体同学一声声的不满中走进来。
　　“这节课由于体育老师生病了，所以让我来代一下课。”听听听，又是这万年不变的占课理由。
　　“陈主任，我刚刚看见体育老师在打篮球，还喝了好几瓶冰水，身体这么好不应该吧。”
　　“体育老师怎么天天生病，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来当体育老师？”有同学开始拆台和发问，还问出了很多届学生一直想问的问题。
　　陈主任只是笑笑没回答。
　　“虽然我们现在已经重新选科分班了，但是我仔细想了想我们好像还没有选班干部。”陈主任收起笑容。
　　不是好像，是根本就没有。
　　其实上学期还剩几天就已经分科分班了，宁阳一中的选科为新高考3+1+2。3是语数外，1是从物理历史中选择，2是在化学生物政治地理中任选两科由此进行搭配。
　　而八班正是物化生，也就是全理的班级。
　　“为了让你们服众，班干还是由你们自己投票来选吧。”陈主任自顾自地说，自动屏蔽了讲台下那些拆台和发问的话。
　　顿时台下哀声一片，陈主任哪里管他们哀不哀声。随手指了两个同学，让他们一个读票一个收票。
　　哀声没持续多久，大家纷纷拿出纸，即使他们再不乐意但还是得照做。
　　陈主任在台上坐着，台下前有几个同学小声哔哔为什么现在才选班干，后有几个同学小声讨论投谁。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投许逸吧，入股不亏。到时别人问你们班班长是谁，你可以装一下逼说我们班班长是许逸，这样一来很有压迫感的。”
　　选许逸为班长可以装逼就这么传开了。

　　等到收票的时候收票人接过第一张票，看了一眼上面的那两个字，手莫名抖了一下而后继续收下一张。
　　收票人大致看了一下手上的票，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又手抖着把装着票子的盒递给读票人。
　　“许逸，一票。”陈主任一听有许逸的名字，立马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全班。
　　班里竟然有人选许逸？班里竟然还有人选许逸！神他妈的选这玩意儿。
　　“许逸，二十二票。”读票的人声音有些颤抖了。
　　“宋澄，二十一票。”这不光陈主任愣住了，许逸本人也愣住了，全班都愣住了。
　　其实陈主任会吃惊也难怪，像许逸这种不穿校服，还经常翻围墙、动不动就要揍人的人……是很有损班级形象的。
　　本来班里的人都抱了玩一玩，可以装装逼的态度来投许逸，却没想到大家同样抱着玩一玩装装逼的态度。
　　选的人可以冷门，但不可以邪门。
　　话说，你有见过一个不遵守校规的人当班长让同学们遵守校规？
　　你有见过一个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睡了四十三分钟的人叫同学们上课认真听讲？
　　有见过一个把检讨当作业写的人，让同学们遵守校规好好学习？
　　不，没有！当然也不会有！
　　读票人继续读票，读到体育委员的票数时，愣了愣反复确认没看错才说：“许逸，体育委员全票通过。”
　　体育委员没选错吧，班里还有谁比许逸还天天运动的（打架的）？
　　其实体育委员选许逸的原因是男生主要是觉得他打篮球好，女生单单是因为他长得帅，社不社会哥的都无所谓。

　　“那许逸你就来当班长吧。”陈主任拍案决定。
　　只见当事人懒懒散散地站起来：“我不想当班长。”
　　“那你来当体育委员，宋澄你就当班长，棠梨文娱委员……”陈主任赶忙接上。
　　此时的陈主任打心里坚定地让许逸当个班委，说不定这样就能激励他使他前进也说不定。
　　“我……”什么都不想当。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主任不给许逸说话的机会。
　　说定了谁说的？
　　许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主任给打断了。
　　就这样，花了不到十分钟把班干全选完了。

　　“选了班干不是用来当摆设的，希望这些班干能带领大家往好的、正确的方向走。”陈主任又又又又一次在台上滔滔不绝，台下有好几个已经开始昏昏欲睡。
　　呵，许逸自己不往坏的方向走都不错了，你还能指望他会带领大家往正确的方向走吗。
　　不能，这人根本没法指望。
　　“行了，看见你们这么爱学习，我就不浪费你们宝贵的学习时间了。”
　　神他妈的爱学习。
　　“你们自习吧，看哪一科都行，宋澄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顾主任说完拿上水杯走了，宋澄起身紧跟其后。
　　陈主任一走，班里的人该学习的学习，该睡觉的睡觉，该玩手机的也准备拿出手机在峡谷里大杀四方。

　　“和许逸做同桌的感觉，怎么样？”放学后，万皓前来给宋澄送关怀，“你们看起来相处得挺好的。”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相处挺好的？”宋澄收拾东西的空隙不忘回答。
　　“互不干扰，不挺好的吗？”万皓思考了下。
　　……互不干扰，是挺好的，但是陈主任根本不给互不干扰的机会，非让宋澄帮着管许逸。
　　宋澄从办公室出来后，现在脑子里全是陈主任那句话，别让这块金子掩盖在无尽黑暗之中，当然也不要让金子变得越来越黯然无光。
　　“你还记得我是班长吗？”宋澄提醒万皓。
　　“对哦，班长要管所有人还包括许逸，辛苦你了。”万皓后知后觉。
　　宋澄叹了口气，起身去擦黑板：“我并不是很想当这个班长。”
　　“别慌，要用魔法来打败魔法。”万皓现场给宋澄出个办法。
　　可万皓忘了许逸他油盐不进。
　　宋澄也默认这个办法，毕竟实在是没有什么来办法来对待许逸了。
　　“你要和我一起去吃饭还是你要和你小姨一块儿吃？”万皓跟在宋澄身后问。
　　“和你吧，反正去哪吃不都一样。”宋澄很快回答。
　　“这就是被选择的滋味吗？”万皓揽住宋澄的肩膀。
　　“你还走不走了？”宋澄嫌弃地把万皓的手拿开，回到座位上。
　　“go go go。”万皓催着宋澄往校门口走。

　　“去哪吃？”路上，万皓问宋澄。
　　宋澄不挑地方：“去哪都行。”
　　“你必须选一个。”万皓非要宋澄选一个。
　　“那就上次去的那个地方吧。”宋澄马上回答。
　　“行。”反正万皓也不挑地方。
　　两人来到经常来的小餐馆，老板是两位老人。做的饭菜很合两人胃口，所以宋澄万皓经常来这里吃饭。
　　“还是原来的菜吗？”万皓边翻菜谱边问宋澄。
　　“行，我都可以。”宋澄目光看向窗外，他看到许逸手持棒球棍，齐衡抽着烟两人不知道在等谁。
　　趁着万皓去点菜时，宋澄收回目光，从书包拿出试卷开始写。
　　“不是，跟我吃顿饭怎么还带写试卷来写的？”万皓点菜回来，看见宋澄在写试卷有些茫然。
　　“正好无聊。”宋澄抽空回了句。
　　“那也不行，无聊就和我聊聊天，写什么卷子。”万皓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
　　“我们能聊什么？学习吗？”宋澄认真看题目没抬头。
　　“能不能别老聊学习，你看看我们的聊天记录。”万皓顺势拿出手机打开给宋澄看，“差不多都是没空，在写卷子，自己玩去，这几句话。”
　　“劳逸结合懂不懂？”万皓坐在宋澄身边看他写到哪了。
　　宋澄点点头表示懂了：“等一下，等我写完这道题。”
　　“写完了。”几分钟后宋澄往卷子上写了结语后把试卷收进书包。
　　“我们没有共同语言，我就不配了。”万皓不满地啧了一声。
　　“下次让你几道题，你争取超过我，拿个第一。”宋澄看了他一眼。
　　“我感觉我不行，就算你让我，那顾池也不会让我的，你是不知道他到底有多难超过。”万皓提起这个就发愁，“你是不知道这次超过他我花费了多少时间在刷题上。”